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神谕 ...
-
套上白色斗篷和面具后，阿什尔带海莉和希娜来到了主殿。
主殿里，除了十二位主教外，还来了很多贵族。
就像海莉和希娜一样，很多贵族戴了斗篷和面具掩饰真面目，但也有些毫不避讳的。
海莉环视一周。
埃里克公爵...
威廉姆斯伯爵夫人...
泰勒伯爵...
......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人。
“殿下？”
海莉听到很轻微的叫声，她偏头看去，一个裹在白色斗篷里的女人快步向她走来。
凑近确认后，她又重复喊了一声殿下。
“我是露西娅，殿下。”
海莉挑了挑眉，她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正是塔娜夫人的女儿。
塔娜夫人曾教导过她礼仪，她也因此见过露西娅几次。
印象里露西娅比她小俩岁，每次被塔娜夫人带来的时候都是一脸害羞的样子，偶尔会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看。
不过，这就被认出来了？
海莉点头示意，露西娅遇到公主显得有些开心，虽然看不见神情，但是声音里满是雀跃。
“殿下怎么来教会啦？”
“来听神谕，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喔，殿下！”她凑近了些，声音更小了，“今天早上你去弗莱商店引起围观的事都传遍了，再说，你的马车不就在外面吗？”
海莉想着，下次要是偷偷出门一定不用这辆马车。
好在这次倒也在计划之内。
“不过——我可不是靠这些消息喔！”露西娅看向阿什尔。
“能让阿什尔大人带路的，除了公主殿下还有谁呢？”
露西娅的声音很小，但是旁边的这三位全听到了。
阿什尔默默偏过了头。
海莉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追问道：“为什么只会是我？”
“埃里克公爵、狄克劳特伯爵...”她又数了一些人名，“他们也够资格吧？”
“但是......”
露西娅的目光在海莉和阿什尔之间反复移动，最后似乎恍然大悟，闭上了嘴巴。
而希娜早已经退后几步，装作自己听不到的样子。
她对公主的迟钝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公主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好机会。
“难道阿什尔平时都不跟其他贵族接触吗？”
露西娅正欲回答，阿什尔就打断了她。
“殿下，快开始了。”
“阿什尔，你的耳朵是不是有点红。”
“没有。”
“好吧，露西娅我们继续说……”
就在这个时候，大主教来了。
阿什尔立马离开她们的身边，走到了前面。
海莉她们也找了个角落坐下。
希伯来大主教穿着红金色的外袍，手里驻着一根权杖。
他已经八十七岁了，皮肤看起来却只有六十岁的样子。相较而言，浑身上下只有满头的白发符合他的年纪。
他咳嗽了一声，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
他简短欢迎了一下各位的到来，就开始跪地祈祷。
主教们则跪在他的身后一同祈祷，一些虔诚的教徒也闭上了眼睛跟着祈祷。
这种“仪式”海莉小时候也看过。
那时候她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在阿什尔口中听过后就缠着他，要去看看。
但小海莉知道父王不喜欢教会，所以让小阿什尔偷偷带她去。
小弗拉德听到了也缠着要去。
大主教会在感应到需要的时候请神赐予神谕。
所以有一天，两个小朋友偷偷跟着小阿什尔的马车回到了教会。
他们躲在箱子里看了仪式。
大主教祷告着，主教们跟在后面祷告着，然后突然一束光从神像上落下，将大主教笼罩住。
沐浴在光下的大主教安静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清澈眼神。
无悲无喜，他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向众人发表了他的神谕。
声音很是奇怪，那是小海莉第一次听到那么奇怪的声音。
她没听懂，据阿什尔说，这种语言是神语，只有主教们才懂。
“这不就是骗人嘛！反正别人也听不懂！”
小海莉跟小阿什尔吵了一架。
直到希娜拉着两个小朋友让他们闭嘴和好。
希伯来大主教缓慢宣读着神谕。
同记忆中一样，听不懂的奇怪声音。
不同的是，现在的阿什尔已经是主教了，他跪在前面，认真听着大主教的话。
海莉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能感觉到在大主教说完最后一个字后，阿什尔有片刻愣神。
不止是他，好几个主教都有点不可置信。
仪式结束，一份手写的神谕文本很快就出来了。
主教将神谕翻译成了通用文字写在一张羊皮纸上，下面是十二位主教的签名。
贵族们排着队上去观看。
海莉还在角落里等待着。
“殿下，你不上去看看嘛？”露西娅出声提醒。
海莉摇了摇头。
内容都知道了，没什么好看的，她只是在等阿什尔。
阿什尔在干完事后很快走了过来。
“殿下，请跟我来。”
他的脸色并不好，也没有直接解释，只是快步走向外面。
露西娅识趣地告别，排队去看神谕了。
到了阿什尔的会客厅，他也没有平复好心情，倒是海莉显得很平静。
“神谕说了什么，阿什尔？”
阿什尔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看着海莉，心里不断挣扎。
他第一次觉得神谕可能出错了。
“王国明珠终将带来灾难。”
他快速说完，观察着海莉的反应。
他以为海莉要么愤怒质疑，要么生气嘲讽，但没想到对方居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之前公主的问题。
“你知道神谕会说什么吗？”
“你真的不知道这次的神谕会说什么吗？”
“哪怕是你也不知道吗？”
“……”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您这次前来，是巧合吗？”
“啊？”海莉愣了愣，突然笑了。
她将阿什尔的一些行为收入眼中，目前能够判断的是，阿什尔事先对神谕并不知情，也并没有其他心思。
起码目前，他还安全。
但也不能全盘交底。
“当然不是，我跟你说过我的疑惑。”
阿什尔的心猛然一沉。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如果公主没有撒谎，大主教编造神谕的话......
海莉开心了一些，拉着阿什尔坐下，“先不说这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克里夫伯爵夫人平时会来教会吗？”
阿什尔还在消化着上一个回答，这个跨度比较大的问题把他难住了一会。
他停止思考大主教编造神谕而公主又听到了小道消息的可能性，努力回想了一下克里夫伯爵夫人。
“很少，近乎没有。”
“那伯爵府的其他人呢？”
“伯爵来过几次。”
“跟谁见面呢？”
阿什尔知道她的意思，回答道：“只是正常的祈祷罢了，有时候会由主教带领。”
海莉却隐隐觉得，这可能只是明面上的。
先假设狄克劳特和教会有联系，因为如果没有联系，神谕这说不过去。
这样的话狄克劳特无疑十分谨慎，他把教会当做暗中的力量，不会轻易暴露，会面可能都是伪装后私下会面。
而阿什尔不知情，比较大的可能是狄克劳特目前只跟大主教有联系，毕竟大主教能决定教会的一切。
但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她的成年礼，大主教来了吗？
大主教非但没来，连阿什尔都没来，印象里只有几个主教来了，后来这些主教也被杀了。
所以，就跟刚才想的一样，阿什尔只是目前很安全。
不过以她对阿什尔的了解，阿什尔应该不会主动害她。
“殿下为什么会问克里夫家？”阿什尔有些疑惑，他在想是不是公主知道了什么。
“阿什尔，这些我没法跟你解释。如果你知道了什么关于克里夫家的消息，我很欢迎你告诉我。”
“但说实话，你如果到时候想隐瞒也没关系。”
海莉的话给了他十分的尊重，他从话里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的意思很简单，克里夫和大主教有联系，并且散布了不利她的神谕，阿什尔如果想站她这边的话，可以帮她传递消息。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当做不知道。
但就像海莉想的那样，阿什尔的确没法给出任何承诺。
他没办法直接接受她的请求。
因为他是教会的人，是主教，是神子，更是希伯来大主教的亲侄子。
如果海莉说的都是真的，那跟她敌对的就是大主教。
同样他也没办法直接拒绝她。
所以阿什尔沉默地坐着，漂亮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脑袋里却一团乱麻。
他的心比以往跳得更为剧烈。
海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对他而言有那么大的冲击力，她来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拉拢阿什尔，所以说完后她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再见，阿什尔。”
阿什尔没有回应。
她叫了声门口站着的希娜，上了马车准备回王宫。
终于可以见见父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