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羊家の玩偶

6、第五幕 慢性自杀

　　冰冷的金属触感停留在体内。无法磨灭的撕裂般的痛楚慢慢远去。里卡尔多不知道自己这样和伊斯力保持了多久。一天、两天、或者更长时间…
　　伊斯力一直一手执剑一手搂着他的腰。老实说伊斯力的消耗要比里卡尔多大不少。他担心如果自己松手里卡尔多真的会被劈成两半。还好里卡尔多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薄薄的皮肉组织贴在剑锋上，诡异而扭曲的连合着。这样的话，至少伊斯力不用再分神去顾及他的伤口。
　　里卡尔多最先沉不住气。他挤出一丝苍白的微笑说亲爱的你来讨伐我又不让我死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伊斯力回答说宝贝我从来没想要杀你真的，是你想多了。你该去好好看看医生。你这已经不是被害妄想症了。他的手上用力一点，新生的鲜活的紫色液体就从剑刃和皮肉连合的地方流淌出来。
　　里卡尔多漂亮的眉因为疼痛而皱起来。伊斯力你让我不死不活你会开心么？
　　伊斯力没有回答他。两个人继续不久前才结束的热吻。

　　极光依旧在瑰丽的变化莫测。
　　他们脚下的苔原上不知是不是因为里卡尔多鲜血的缘故，竟然开出了几多格外艳丽的花朵。
　　长时间不曾移动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直麻木。血液里流淌的似乎不再是热度而是死亡。
　　伊斯力不拔剑是因为他不敢。
　　里卡尔多的血小板太低。他怕现在拔了剑里卡尔多会死。
　　他已经释放了太多的妖力帮助里卡尔多稳定伤口。
　　他一直没有告诉里卡尔多这件事情。他以为里卡尔多会明白。
　　可是这个故事很悲哀。
　　因为里卡尔多始终不明。

　　你不说。我不猜。
　　我们之间始终隔着条沟壑，浅浅窄窄，却把我们放在两边。

　　这样的动作维持了多久伊斯力已经不清楚。时间和空间似乎都离他慢慢远去了。
　　这样纵容里卡尔多。这样保护里卡尔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他是特别的么？
　　因为他是自己喜欢的么？
　　还是因为他是自己爱的呢？

　　爱里卡尔多？
　　伊斯力细细品味这个字符。
　　他低下头看见里卡尔多耀眼的宛如妖魔的眸子里是跳动的嗜血的光芒。

　　宝贝你即使这样还想杀了我么？
　　是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杀你你就会杀了我。

　　伊斯力。这个名字早已深深的刻在我的血肉里面。
　　我没有告诉他。如果我不杀了他，很久以后我一定会被他杀死。有意或者无意。
　　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一种慢性自杀的方式。
　　你看我们处在北极圈里，我们本来是想一起看极光的。可是我亲爱的，现在是极昼的日子。我们已经这样浪费了太多时间。
　　在极昼里面，我们永远也看不到极光。
　　永远也得不到我们想要的幸福。
　　我们本来不应该这样。可是我知道，如果不用这种残酷的方式表达。我们永远就停留在原点。什么也给予不了，什么也期待不了。
　　我不甘心和你一直这样。也许那些人说的没错。我永远不懂什么是爱情。
　　但是我知道。不是你，我不要。
　　所以我明明知道会被你刺穿会被你伤害我还是来了。在这个你早已忘记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里是惨剧城。欢迎光临。
　　伊斯力，这是我为你导演的你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舞台剧。就算你有选择性失忆。
　　这样就好了。
　　你永远和你的剑锋一样。染了我的血。
　　这样就好了。
　　你永远也…
　　无法忘记我了…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
　　伊斯力毁了自己的剑。先退出一部分，再退出另一部分。
　　总算是把剑从里卡尔多的身体里退出来了。总算是没有要了他的命。就算自己累一点。
　　伊斯力对里卡尔多说，宝贝你走吧。我不想杀你。但是我目前还不想背叛组织。
　　里卡尔多就安静的看着他，说，伊斯力，你还会回来么？
　　他说宝贝我们都需要安静。等冷静一点再说吧。
　　然后他就走了，从里卡尔多的面前走过去了。连一下都没有停留。
　　他走了很远，突然听到身后里卡尔多尖锐的叫声。
　　他说，伊斯力，欢迎光临惨剧城。
　　伊斯力不知道自己听到他的话之后有没有哭。
　　他只知道，自己用很残酷的方式把里卡尔多留在了那片没有任何生气的荒原。

　　伊斯力大概走了一个小时之后就又赶回去了。
　　他担心里卡尔多的身体。
　　可是当他找回去之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原来里卡尔多站过的地方因为鲜血缘故盛开的野花都被谁连根拔掉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伊斯力终于知道他失去了，他再也找不回来的一种美丽。
　　他曾经的爱。曾经遇到过的幸福。他的初恋…
　　就被他亲手一同埋葬在了极北之地。在那个不会出现极光的日子里。
　　我们的爱，就此沦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