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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幕 花开云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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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力曾经说,他最喜欢里卡尔多银色的眼眸。是干净的异常的金属色泽。
他说宝贝你的眼睛总是让人想起来那些名贵的金属制品。
里卡尔多安静的听,嘴角偶尔挂起他迷恋的微笑。
伊斯力总是说,宝贝你那麽看着我我害怕我会一不留神弄坏你。
少年看着他说,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这样。似乎仅仅只是彼此的猎物。
“喂~里卡尔多~”伊斯力摇摇身边的少年,得到一声不满的呻吟作为回应,“你有没有想过,很久以后我们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国度,一起听飞鸟的叫声,一起看夕阳。”
里卡尔多睁开略略疲惫的眼睛:“不可能的。”
“为什么?”他还是不死心的追问。
“因为那是正常的人类之间的承诺,不是你和我的。”少年说完之后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现在我要睡觉,其他的话以后再说。”
“我说里卡尔多,”伊斯力继续不厌其烦的骚扰他,“你和我住在一起吧~”这样的话,免得我不小心就忘记你。他在心里这样补充。
身边的人呼吸均匀,似乎早就沉睡了。
“我说,跟我一起吧~”
很久之后,那边传来一声回应:“不要。”
伊斯力有点愕然:“为什么?”
“每天帮你处理女人的问题很麻烦。”
“那我不让你麻烦了不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住在一起?”
“因为我们在交往不是吗?”
“谁说的?”
“不然你认为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不是在交往是什么?”
“是你一厢情愿。”里卡尔多猛地支起上身盯着伊斯力,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字一顿,“伊斯力,我再说一遍,我要睡觉!”
伊斯力没敢再打搅里卡尔多,有被害妄想症的人往往容易活在恐慌中。他不想给里卡尔多不好的回忆。
你看,你在我身边的日子会多么的幸福。
我们一起聊天一起战斗一起休息甚至一起□□。
这些回忆都是充满了生气的。你看,你没有死去,我也还活着。
生命并不都是短暂而脆弱。我们的生命可以变得漫长坚韧充满盛大的的Patty。
我亲爱的,我们彼此挽救彼此依靠却又彼此为敌。
你告诉我,我们活着彼此身边的意义是什么呢?
第二天伊斯力醒过来的时后身边的床位已经冰冷。
里卡尔多总是离开的不留痕迹。他曾经对伊斯力说他害怕自己留下的痕迹会招来强大的未知物体杀了他自己。
伊斯力那时候就搂着他说宝贝你很强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可是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的确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被害妄想症吧。
伊斯力清晰明确的记得里卡尔多学习一个人睡学了10个月;学习不抱着剑睡学了3年;学习不穿铠甲睡学了整整8年。
伊斯力的选择性失忆恰到好处的记得一些事情。
像是一些凌乱的碎片。
比如说鲜红色的栀子花下断了弦的竖琴;乡间小路六月初的夜晚飞舞的暖黄色萤火虫;混合了鲜血的加冰威士忌…
比如说少年修长的身体;栗色的短发;柔软的腰肢…
比如说破败的管风琴寂寞的和声;教堂穹顶上的圣母画像;老旧的十字架泛着的银光…
很多很多的碎片填满了他的大脑。
伊斯力有些懊恼的想,如果自己可以只记得里卡尔多就好了。
可是每一次,他都要告诫自己和里卡尔多保持距离。他生怕自己一个失控后醒过来身边就是身首异处的美少年。
美丽的东西分开了就是残缺。伊斯力难得的和正常人保持一致的审美观。
这一次的分别又是很久。伊斯力觉得自己总是要忘记里卡尔多却又总是执着的忘不掉。
那种残像类似于某种伤痕,一开始就绽放在他的心上。
伤痕如花,记忆如梦。
要不要去找他呢?
他想着这个问题,一面讨伐醒觉者。
这次的醒觉者很奇怪。他不和伊斯力正面交手,总是在躲避什么。
伊斯力不明白。
他也就不急不缓的追。从南国追到极北。
荒冻的高原。冰封的王座。
伊斯力想起来苏格兰高地鲜艳的红色花朵和雄壮的驯鹿。
他想起来变幻莫测的极光和墨蓝色天空闪烁的群星。
还有老旧的赞美诗和牧师胸口泛黄的十字架。上面的耶稣一脸平和的接受莫大的痛苦。
里卡尔多说,过分的痛苦和极度的幸福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伊斯力有点想笑。是不是上帝是个受虐狂,他认为痛苦是幸福的最高境界呢?
大群的飞鸟从他的头顶迁徙而过。海鸦的幼鸟从陡峭的岩壁上冲向大海。
鲜红色的日轮花安静的开放。凋零也没有声音。
伊斯力说,他害怕忘记里卡尔多。就如同他不想丢掉自己的心或者肺。
里卡尔多和那些随便上伊斯力床的男人或者女人不同。里卡尔多总是寂寞而且清澈。如同北极冰冻的海水。
只有里卡尔多,是特别的存在。
因为他不哭不闹不要求伊斯力任何的停留。就算他是多么的想要。
他只是安静的来安静的去。若即若离如幻如影。
他总是用醒觉者的鲜血妆点自己的清丽容颜。然后用剑光作为铜镜。
伊斯力想着想着却觉得自己要哭了。
是不是最好的幸福,就是想你想到哭。
他继续向北,完成自己的追捕。
完成盛大美好的圆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