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41、第 41 章 失踪的女人

　　叶珊摇头，“没有啊。”仔细想来，她和袁安妮第一次见面自己刚回香江那会儿。

　　当时她正和几个发小在酒吧小聚，袁安妮突兀地凑了过来。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身刻意的打扮，举止扭捏做作，满眼都是刻意讨好的攀附之意，摆明了是想来巴结她们这群豪门圈子里的人。

　　彼时，叶珊还是众星捧月的豪门大小姐，根本看不上安妮骨子里那股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与刻意逢迎的做派。

　　身边的发小们更是拿袁安妮当小丑一样耍，言语间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奚落。可袁安妮像是半点看不出眉眼高低，任凭众人冷落嘲讽，也不肯识趣离开，执意赖在一旁，想方设法想要挤进她们的圈子里。

　　直到散场离开，朋友才私下跟她说起袁安妮的底细。

　　原来袁安妮是袁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她母亲混迹风月场，一次和袁先生的露水情缘有了她。袁家肯定不能让这种出身的女人进门。所以，袁安妮自小跟着母亲在钵兰街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

　　半年前，袁先生查出重病，急需肾脏移植，家中几个子女全都配型失败，走投无路之下，才终于想起了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袁安妮靠着捐出一颗肾才换来了被袁家勉强认回的资格。而她那位母亲更是贪慕虚荣、眼皮子极浅，满心都想靠着女儿攀附袁家，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袁家竟然和盛家攀上了亲家，从此一步登天。

　　再后来，叶家就出了真假千金的事件，叶珊假千金的身份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以前相熟的人也有拜高踩低的、也有说风凉话的，但就这么见过一次面的袁安妮忽然蹦跶出来到处诋毁叶珊，甚至敢当面奚落。

　　“说实话，我也很意外，我跟她不熟，并不清楚为什么她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除非……”事出反常必有妖，以袁家的地位和袁安妮的出身，就算叶珊是假千金，叶家的态度摆在那里，袁安妮没必要招惹她才对。叶珊隐约感觉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搞鬼。

　　陆嘉桐也听出了叶珊的言外之意，“你觉得有人指使袁安妮针对你？”

　　叶珊颔首，“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我不清楚什么人会这么做？”

　　陆嘉桐心头掠过一丝担忧，轻轻抬手虚虚覆在她的手臂上，柔声安慰，“阿珊，别担心。重案组会查明真相的，他们应该也觉得你没有嫌疑，不然也不会通融麦sir的请求。”

　　重生之后，叶珊感觉自己的周围萦绕着一团迷雾，加上袁安妮的事，她思绪乱成一团，只觉得茫然又窒息。

　　可当她对上陆嘉桐安抚的眼神，心头一暖，那股堵在胸口的窒息感悄然散去大半，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笑什么？”陆嘉桐走在她身侧，偏过头，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轻声问道。

　　叶珊避开那道关切的目光，看向前方，唇角依旧含着笑意，“陆督察，你好会安慰人哦。” 说完，她稍稍偏过头看向陆嘉桐，眼底敛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与感激。

　　陆嘉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了视线，抬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麦sir和邢胜男正围在梁美云的桌前研究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梁美云冲她们招手，“嘉桐、阿珊，快过来，我有发现诶。”

　　“什么发现？”陆嘉桐和叶珊走过去，就见梁美云的桌上摊着三份卷宗。

　　梁美云的手从第一份卷宗缓缓划过，一路滑到第三份卷宗上，“1991年2月23日连翠翠、同年8月12日黄淑华、12月29日关菲儿，三名女性失踪案均未破获，我怀疑这三个人的失踪可能有所关联，正询问麦sir和胜男意见，你们也过来看看。”

　　三件悬案竟然有所关联？陆嘉桐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拿起卷宗，指尖飞快捻开页页纸页，目光沉敛地扫过案卷记录，随即开口问道，“你发现了什么线索？说说看，这三宗案子有什么关联？”

　　梁美云是情报调查科的，她没有查案的经验，于是看向办案经验丰富的麦sir，得到对方鼓励的眼神后，她才开口，“我发现她们失踪地点的距离都很近，土瓜湾、谭公道、十三街，还有就是她们的脾气都不太好，经常跟人吵架，失踪前都没有目击者，最重要的是她们长得都很漂亮。”

　　“但是，”陆嘉桐看出了差异，“这三名女性的年龄差异有点大，连翠翠四十多了，黄淑华三十多，关菲儿二十出头。三名失踪女性的工作行业也不同，连翠翠是唱戏的，黄淑华是职员，关菲儿是个舞女，彼此生活上没有任何交集，如果都是同一个嫌犯所为，那就太不寻常了，一般凶徒都会有固定偏好，跨度这么大，实在不合常理。”

　　“这么看确实不合理，但也可能就是因为这点差异太大，过往办案才没人往连环作案上联想，一直当成独立个案分开归档，才拖到现在成了悬案。”说着麦sir把三名失踪女性的照片和相应描述摆在一起。

　　“你看这个，有没有感觉她们像一个人啊？”

　　连翠翠失踪前的照片是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她是唱三邦花旦的，身材保持的还不错，画着浓妆当真看不出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她离婚，没有子女，父母也不在香江。是她所在的戏班找不到她，才报的失踪。

　　第三名失踪者黄淑华的同事说她失踪当晚穿着的是鹅黄色的长裙，她做银行职员，保养得当，生活照上也很显年轻，像是20多岁。

　　最后一个关菲儿是做一楼一凤的，报失踪的是她的同租姐妹，生活照上的她很清纯，据说失踪当天她穿的是白色的长裙睡衣出去丢垃圾，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三个人都是独居，特别是连翠翠和关菲儿，失踪了都没人关心。

　　“浅色长裙，长相也都很青春、漂亮。”陆嘉桐把目光挪到了贴在白板上的韩悦照片上，“麦sir，你的意思是这几名女性和韩悦的失踪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麦sir颔首，指着几名失踪人员的照片说道，“这三位女性的失踪地点和韩悦的失踪地点有些距离，不能强行并案，但是有一点可以考虑一下，那就是作案时间的差距。”

　　他先指向韩悦，“1990年6月韩悦失踪，”又指向连翠翠，“1991年2月失踪，”接着指向黄淑华，“1991年8月失踪，”最后定格在关菲儿的照片前，“1991年12月失踪。”

　　“四名失踪女性的失踪间隔在不断缩短，这完全符合嫌犯胆子越来越大、心态越发失控、作案节奏持续加快的犯罪心理特征。”

　　“查案讲究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既然云姐能发现这些蛛丝马迹，那我们不妨试一试。”

　　麦sir在分析案情时一次都没有紧张到擦汗，而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整个人透着一股英姿勃发的干练气场。

　　一旁四名女警都看呆了，眼里都满是敬佩，心底暗自折服，在麦sir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齐齐鼓起掌来。

　　“哇，麦sir，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呀！不愧是O记的辣手神探呀！”梁美云由衷的赞叹。

　　其余三人也跟着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惊叹。此刻的麦sir与她们印象里那个唯唯诺诺、遇事就慌的麦sir简直判若两人。

　　“哎呀，你们太夸张了，什么辣手神探，我也只是推断罢了，还需要大家集思广益啦。”说着，麦sir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四人相视一笑，她们忽然充满了干劲儿。

　　叶珊不由得好奇起来，看向梁美云，“云姐，你是怎么发现这些失踪案的线索的呢？”三起失踪女性无论是年纪、身份和职业都相差很大，平时谁都不会往连环案上想。

　　梁美云骄傲地撩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发，“呐，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嘛，我记忆力很好，看过的都会记得，摆放档案的时候就记下了每个卷宗的案件名称。”

　　“既然我们第一桩就是失踪案，录入档案时，就顺手把那几年同类型的失踪旧案全都翻了出来。就发现了那些相似处，我也不是很懂嘛，就问麦sir和胜男，他们说极有可能是同一嫌犯连环犯案。”

　　“云姐，你还记得90年代档案里还有多少宗女性失踪案吗？”陆嘉桐神色凝重地开口，“要是这几起真的是连环作案，那嫌犯根本不会就此收手，只会继续犯案。”

　　梁美云颔首，“我记得的，”说着，她当即起身朝着门外边走边说，“重案3-5年没有突破就会归档悬置，人口失踪案3个月-1年没有线索就会列为悬案，91年底到今年4月份的人口失踪案还有23份卷宗。”

　　来到档案室门口时，梁美云瑟缩了一下，她不太敢开这道门。

　　陆嘉桐破案心切，伸手猛地拉开档案室厚重的铁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划破安静，裹挟着阴恻恻的冷风被缓缓打开。

　　大门被拉开大半，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天光从窗口斜斜渗进去，勉强勾勒出一排排老旧档案柜的黑影。室内光线昏暗不足，空气里飘着旧纸张、霉味与尘埃混合的气息，幽深又压抑。

　　叶珊的手搭在梁美云的臂弯，轻声安抚道，“云姐，别怕，你告诉我们在哪里，我们去找。”

　　自从上次在档案室撞见诡异鬼影后，梁美云只要一想起这个地方，心底就忍不住发怵，浑身都透着一股寒意。她录入的档案都是邢胜男帮她拿过来的。

　　可转念一想，还有那么多离奇失踪的女性沉在旧案里、迟迟没能沉冤得雪，她便压下心底的惧意，咬了咬牙，抓着叶珊的胳膊，跟在大家身后往昏暗的档案室里走了进去。

　　梁美云果然是过目不忘，90年代的卷宗铺满了一整排档案柜，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可她只扫了一眼，目光掠过泛黄的档案册，随手抬手一指便是一份失踪人口卷宗。

　　众人也都没闲着，有人踮脚翻高处的卷宗，有人蹲下身整理底下的档案，一张张泛黄案卷被轻轻抽出、翻阅、比对。

　　“这一份是男性失踪，这一份是儿童失踪，那份失踪的是个阿婆……”梁美云跟着大家一起分拣卷宗，凭着过目不忘的记性，快速筛掉不同类的卷宗，只把女性失踪的卷宗一一挑出来。

　　有同伴在身边并肩做事，梁美云心底的胆怯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责任感和破案的干劲，动作越发利落，很快，13份女性失踪的卷宗被带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