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水母与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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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齐亚的指尖划过墙面上干涸的糖浆痕迹，黏腻的触感让他想起科梅尔离家前最喜欢吃的零食。但就算是最喜欢吃的糖果，他也会分给自己一半。
“你烦死了，我不这么做的话，就买不到黑暗零食了！！”
弟弟指责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带来了一阵阵的耳鸣。
“科梅尔……为什么……”
他踢开脚边腐烂的糖罐，深蓝风衣在腥臭的夜风中猎猎作响。这条堆满废弃包装袋的窄巷是科梅尔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他好不容易追查到这里，无论如何要找到科梅尔的下落。
重物坠落的巨响打断了拉齐亚的搜查。他闪身躲进阴影，触须从袖口悄然钻出，却见一个少女正踉跄着从垃圾堆中爬出。她的状况极其诡异：左半身呈现砂糖人特有的胶质皮肤，荧光纹路如呼吸般明灭，右半身却有着光滑肌肤的质感，拉齐亚甚至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颤动。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胸口狰狞的撕裂伤——没有流血，只有细碎的数据光点像萤火虫般从创口逸散。
“永梦……”少女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瞳孔涣散如蒙雾的玻璃珠。
拉齐亚本打算无视这个将死的砂糖人，他没有多余的善心可以分给无关的人，但当他擦过身侧时，他闻到了一股异常的气味——不是砂糖人惯有的气味，而是类似消毒酒精的冰冷气息。酒精的刺鼻气息让他的耳鸣症状减缓了一些，他这才看到少女无力垂落在身侧的手腕上，有一枚褪色的编织手链，拉齐亚瞳孔骤缩——那是科梅尔曾经编过的款式。弟弟总爱在捡到失物后缠着他一起寻找主人，哪怕是一枚硬币也要固执地塞进警局信箱。“哥哥，你看！今天我又帮了三个人！”
记忆中科梅尔的笑脸与眼前濒死的少女重叠。
“喂。”拉齐亚抓住少女的手腕，触须毒针抵住她的脖颈，“你有没有见过科梅尔？”
少女茫然抬头，砂糖人化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地膨胀成利爪，却在碰到拉齐亚的瞬间被触须缠住。她跪倒在地，左半边胶质皮肤如融化的蜡般剥落，变成了奇怪的光滑形状：“你是谁……”
拉齐亚将昏迷的少女拖进废弃房屋。他毫不犹豫地扯开她的衣领，看到了她胸口逐渐愈合的伤痕——这绝非普通砂糖人的自愈能力。当他试图用触须抽取她的记忆时却只捕抓到零碎的画面：绿色的骑士化为彩色泡泡、逐渐崩坏的游戏领域、还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小悠！”
镜悠真苏醒后发现自己被触须捆缚在铁架上，而拉齐亚正将一管黑色液体注入她的静脉，看见他那张完全不符合自己审美的脸她下意识喊道，“放开我！你在干什么！”
拉齐亚神色不变地把剩下的液体推进去，全然不顾少女骂的越来越脏。
“你有空骂我，不如先回忆一下自己是谁。”他“好心”的建议道。
听到他的建议，镜悠真的左眼不断闪现陌生画面：穿白大褂的男人、闪烁的电子屏、还有满天的泡泡……但这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黑白滤镜，她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人的脸。
“我是谁？”她茫然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拉齐亚扔给她一条手链——他不久前刚从少女手腕上解下来。“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他掀开风衣，露出腰间悬挂的弟弟照片，“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男孩。”
镜悠真扫过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少年，迅速收回视线。她试图扭动被触须缠绕的手腕，金属挂件却因过度用力刺破指尖。刹那间，血腥味混着数据流窜入脑海——黑暗仓库里挤满了畸形的生物，黏液滴落声与机械锁链的摩擦声交织成噩梦。
这样可怕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她只是皱了皱眉。相比于这些没用的记忆，她还是对面前的人更感兴趣一点。"原来砂糖人是水母精变的？"她盯着拉齐亚背后摇曳的荧光触须，胶质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果冻般的光泽，"还是说丑八怪修炼成精……"
拉齐亚抬头看她，发现女孩的表情非常认真后他骂了一句，“啊，我真是疯了。”捡回来这么一个白痴。
“水母，一种低等的无脊椎浮游动物，肉食动物，在分类学上包括刺丝胞动物中的钵水母纲、十字水母纲、立方水母纲和水螅纲动物，已知道的约有250余种，你属于哪一种啊丑八怪，还有你肚子上的嘴是干嘛用的呀？”
拉齐亚额头青筋跳了跳，他收回自己的触手，转身踹开生锈的铁门，灰尘从门框簌簌落下："我真是被黑蜜糖糊了脑子才捡回你这个……"
“哎等等，水母。”镜悠真转转了手腕，发现自己的左手手指在不自觉痉挛，“这里是什么地方？”
拉齐亚踹开挡路的铁皮桶，桶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刻意将脚步声踩得极重，背后却依旧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窸窣响动——那白痴女孩正拖着残废的右腿，像块甩不掉的粘牙太妃糖般尾随其后。
"这里是地狱后厨的泔水槽，"他突然转身，触须"啪"地抽碎脚边的铁皮桶，"专收你这种被嚼烂吐出来的口香糖残渣。"
镜悠真险险刹住脚步，她用能使得上力气的右手扶住墙面借力站稳："地狱还招兼职清洁工吗？我看你触须扫垃圾挺利索的。"
金属耳坠在拉齐亚暴起的青筋旁晃成一道银弧。三小时前他就不该多看那条手绳一眼——不然也不会被这个白痴缠上。眼前这个奇怪生物不管怎么看都不像砂糖人，而是什么别的物种。
"听着，"他猛地逼近，触须毒针抵住她颈间跳动的暗红斑块，"再跟一步，我就把你拆成尸块喂给……"
"负责。"镜悠真突然抓住他风衣前襟，人类右手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他冰冷的皮肤，"你要对我负责。"
拉齐亚的触须僵在半空。少女仰起的脸上沾着血迹和灰尘，瞳孔却亮得惊人，像科梅尔发现受伤雏鸟时的眼神——那种愚蠢到让他牙根发痒的执拗。
"哈？"他故意让毒针刺破她溃烂的脖颈，"凭你这具连痛觉神经都坏死的破烂身体？"
"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物是你，"她无视黑血顺着锁骨滑落，"根据印随行为理论……"
"我是水母！水母！"触须轰然击穿墙面，飞溅的碎石如霰弹般嵌进两人皮肤，"而且你连砂糖人都不是！"
“哎？？那我是什么？！”镜悠真看着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陷入了困惑，她的十指看起来脆弱到一折就能断，跟拉齐亚泛着蓝色光泽的指节完全不一样。
"扑通！"
镜悠真突然脱力栽倒，受伤得右手擦过他腰间的科梅尔照片。拉齐亚盯着照片边缘沾染的暗红血渍恍惚了一会，耳畔响起弟弟离家前的笑声："哥哥，我今天救了只翅膀断掉的机械鸽！"
"……麻烦。"他粗暴地将少女甩上肩头，触须在暴怒中绞碎了整排货架。月光透过铁皮屋顶的破洞，将两人影子拉成了扭曲的长条，看起来就像两条纠缠的蛇类，远方运输车的轰鸣正撕裂夜幕。
……
看着本来属于自己临时休息的地方被女孩占据，拉齐亚忍不住骂了一声自己，“我真是有病。”
“真没劲。”呢喃了一声后，他闭上了眼睛。
拉齐亚在铁椅的吱呀声中惊醒，脖颈处传来落枕的钝痛。晨光从顶棚的破洞漏下，恰好照在蜷缩于床铺的毛团上——那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型砂糖人，胶质毛发如液态水晶般流淌，尾尖缀着三根毒针，正随呼吸节奏缓缓开合。
"醒醒，你这……"他伸手去揪猫耳，却在触及的瞬间被尾巴抽中手背。毒针刺破皮肤的刹那，熟悉的女声炸响在脑海：
“对着可怜的少女伸咸猪手的水母，应该剁碎了拌香菜喂清理鱼。"
"你怎么连物种都变了！"拉齐亚甩着麻痹的右手后退，触须应激性炸成防御状态的伞盖，“还有为什么要给可怜的鱼吃香菜……”
镜悠真弓背伸了个懒腰，猫爪肉垫弹出锋利的指甲："托某位口嫌体正直水母的福，我好像解锁了什么隐藏形态。"她跃上桌子，猫科动物化的瞳孔缩成两道竖线，"顺便一提，你磨牙声比运输车还吵。"
拉齐亚阴着脸擦拭刀具。那只诡异的猫正霸占他的工作台，用尾巴卷着桌子上的钢笔乱涂乱画。她身上的奇怪伤痕已彻底消失，但毒舌功力呈指数级增长：
"用触须做饭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
"你睡觉压着的《砂糖人图鉴》第47页有错别字。"
"相框裂了，建议用502胶和忏悔泪混合修补。"
"闭嘴！"他捏扁了第三个易拉罐，"再啰嗦就把你塞进……"
"快递箱寄给流浪猫保护协会？"镜悠真叼着半块黑蜜糖跳上窗台，"友情提示，我的新形态感知力提升了400%，比如——"她直直看向窗外，瞳孔锐利地眯起，"东南方向300米，三个丑八怪正在靠近。"
“啊……是来找你的吧，还好没直接把你带回家。”拉齐亚翻了个白眼，他努力心平气和道：“你到底是哪家公司的实验品，怎么连个编号都没有。”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把我扒光了！我咬死你哦！”她猫耳高高竖起，还举起了锋利的爪子。
不讲武德偷袭的丑八怪打断了她对拉齐亚施暴。战斗结束得很快。镜悠真的猫型态比人类躯体灵活十倍，尾尖毒针能精准刺入敌方砂糖人的能量核心。拉齐亚的触须还悬在半空，她已蹲在尸体堆上歪头："战利品分配按《砂糖人公约》……"
"你又不是砂糖人！哪来的公约！"
"那就按《流浪猫保护法》第3章，鲭鱼罐头全归我。"
当夜，拉齐亚瞪着被洗劫一空的储物柜，终于意识到捡回的不是可怜的少女，而是披着猫皮的强盗。镜悠真团在他唯一的枕头上，爪子里还攥着从储物柜里偷拿的糖果："作为房东，你有义务提供……"
"闭嘴睡觉！"
"哦，晚安，水母。"
月光下，拉齐亚的触须捏碎了第十三个易拉罐。而某只无良的砂糖猫偷偷用尾巴卷走了所有的被子，企图冻死她可怜的房东。拉齐亚静静看着她，他身上的荧光纹路随呼吸明灭，就好像星尘洒进黑暗的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水母与黑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