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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少云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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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下位,日骑大马拎枪戟,挑云披,袍笏登场。]
六月天,微风拂面而过,燥热难耐。
某处庄园中,场外不少人正举着高尔夫忙着追杆赶球,乐乐呵呵大一片,场面热闹极了。
日光犀利带着特有的锋芒和尖锐,若有人胆敢抬眼与他直视,必定要将人扎上三分,不让对方好过。
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在抱枕里,放下手里把玩的手机,抬头对落地窗前坐着正捧着本书啃得上瘾的女生说:“明天让医生过来复查吧。”
女生脸色苍白如纸,短发稍长了一些,许是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原因,不听话的翘起,她从书中抬头,恬静的脸颊透着浅笑,轻声细语应下:“好。”
“余元元,”茶几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大嚷,对方洪亮的声音彻底覆盖住了吵闹一片的背景声,嚷着说,“抓紧的,出来玩两把。”
余元元身体往前一探,大手抓起对讲机,刚按下讲话键,话音还没来得及从口中多蹦出来几个,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没——”
“去吧,这儿有我呢。”穿着一身轻西装的男生说话声音很轻,很好听,他从沙发后转绕到单人椅上坐下,脸上挂着淡淡的又柔和的笑意:“医生那边也联系了,明天上午会过来。”
女生笑着点了点头,继续扎进书籍当中。
余元元脸色神色有几分不快,他扭头看向落地窗外远远处的一帮子人,眉头轻拧,想要说出的话语堵在唇边无处可吐,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他们一个笑容不变,一个埋头在书中,余元元绷着脸还是起了身。
“醒了这段时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男人眼底充斥着轻柔地笑意,温柔地望着正晒着太阳捧着书的女生,或许是女生看的入迷没有听见男人的话,男人喊了声:“KIKO?”
KIKO回过头,带着疑惑的脸看向他,“怎么了吗,Vic?”
她模样实在呆萌的可爱,男人垂头,手握成拳掩在唇边,轻笑了一声,又把同一个问题重述了一遍:“最近,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KIKO沉思了片刻,半歪着头,用手比划,认真回答他的问题:“腰,还是会很疼,胸口,也疼。”
“前两天医生来过之后,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了?”Vic继续就着这个问题发问,他眸光里透着隐隐的期待,似乎是只是单纯的想和KIKO有多一点点的沟通,包饱含关怀的话语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她近期的病况:“你醒来的这半个月,我们还没有见上几次面,饮食方面还习惯吗?吃的不合胃口可以交代akin换厨师。”
KIKO浅笑着摇了摇头,眉眼弯弯的样子在阳光的折射下仿佛是披着一身金光,只听见她说:“都还好,可以适应的。”
“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在这边,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Vic抿紧唇瓣,稍稍停顿了几秒,在看见来人进来的瞬间,柔和的神色登时收敛了起来,缓声说,“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跟我沟通,我随时可以让人做调整,好吗?”
“好的,谢谢。”
来人是Vic的合作伙伴之一的Arno,Arno身后跟着名看上去一脸焦急又风尘仆仆的颓废男人,长发乱糟糟,下巴青茬野蛮生长,看得人心惊。
颓废男人走近,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黑色T恤的高大男人,男人扎实的手臂上盘旋着道纹身,他关上门瞟见内厅里坐着的KIKO时,眼底闪动过一丝别样复杂的意味。
颓废男人看见KIKO的瞬间好似秋日里已经枯萎发黄的绿植仿佛再一次迎来了新生的曙光,他眼睛倏地睁大了一圈,似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见的那一具还带着血液温热且还能活动的人。
原地愣怔了几秒,甚至来不及脱鞋,颓废男人如同一个巨型冲天炮似的点燃火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去,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偏生走出了踉踉跄跄又趗趔的步子。
他站在KIKO跟前,用力地眨了眨眼,哽着沙哑喉咙,像是怕一不小心吓到了眼前人,缓缓出声:“宁宁。”
形象颓废的男人正是魏水星,从许宁下葬的那天起,他眼眶中布满的红血丝没有一天有所减少过。
魏水星见她不做应答,又小心地喊了一声:“宁宁。”
“别喊了。”Arno换上鞋慢条斯理地走进来,双手环胸抱在身前,姿态散漫,眼底是对眼前人行为的不屑,他说:“她忘了你们所有人。”
“另外,”Arno平静的口味中夹杂着危险的警告意味,“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许宁这个人了,你面前还活着的是——KIKO,你最好是给我小心你的嘴。”
面对警告,魏水星充耳不闻,他转过身,狠狠地瞪着他们宛如下一秒就能直线喷射出火苗的恐龙,呲牙咧嘴地凶猛低吼:“你们对她对了什么!?”
“做了什么?”Arno轻嗤了一声,穿过Vic跟前,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翘起二郎腿,手上拿着的电|子|烟轻吸了一口,云淡风轻地给出解释:“当然是做了几次MECT。”
KIKO在庄园里无法与外界接触,更是无从得知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庄园内所有通讯工具被切断,只留下通信的信号。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电话。
外面是否天翻地覆,都与她无关,她的生命中只剩下了岁月静好,每天的任务简单到“吃饭,喝药,睡觉,看书”四个步骤,比机器人的指令安排还要简短明了。
Arno的话一出,不止是魏水星,连同着Vic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又变,夏季穿着衣服较少,Vic胸口急促起伏不定直接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下一刻,只见Vic黑着脸站起身,黑黝眼眸透着渗透刺骨的冰凉,他冷冷地说:“你出来,我跟你谈谈。”
Arno眉梢轻挑,对Vic的态度表情不以为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松开手里握着的烟,烟荡起在胸口,悠悠地吩咐一同进来的男人:“虎哥,陪着KIKO。”
潜台词是:看住她。
所谓的陪伴,也是变相的监视和软禁。
虎哥一点头:“是,何总。”
收到指令的虎哥双手负着背后,身姿笔挺地像堵墙立在KIKO椅旁,视线直直盯在KIKO乌黑毛绒的脑袋上。
阳光晒满的书本上被一道高大的阴影覆盖,KIKO有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下坐姿,见他还是没有保持现状没有转变,KIKO眉头轻拧了下,她有些无奈地仰脸看向虎哥,说:“你可以坐下吗?你站在我旁边,让我感到有些不太自然。”
“不能。”虎哥板着脸,生硬地说。
“······”KIKO似乎没想到他会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低垂着眼帘轻叹了声,“好吧,那你就站着吧。”
屋内静谧无声,屋外硝烟弥漫。
出了大厅左转,走最后的Arno还不忘关上玻璃门,三人站在草坪外形成了标准的等腰三角形,魏水星揪起Arno的前襟,不受控地吼出声:“你是想要她死吗?!”
Arno面不改色地剥开魏水星的手,魏水星力量没Arno强大,轻而易举被拨开,被推的脚下不稳还后退了两步,Arno拍了拍刚被魏水星揪过的前襟,丝毫没有把魏水星放在眼里,他不屑地开口:“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魏水星一口陈年老血卡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地差点快要哽过去,死死瞪着他。
相比魏水星的毛躁跳脚,Vic情绪比他稳定的不止一星半点,睨了有话说不出口被堵得死死的魏水星,Vic盯着漫不经心的Arno,没什么情绪地问:“为什么要擅做主张,不跟我商量?”
“这么点小事还用得着商量?”Arno神色不变,双手插在兜里,保持着悠悠然地模样。
Vic眼睛半眯着,冷静地反问:“这是小事吗?”
Arno笑眯眯地拖音带调,如果是不知道他们正在讨论的是一条关于人命的问题,还会觉得他人很好相处:“难道,不是吗?”
“我要知道,我不在的这半个月时间里,她做了几次。”Vic身体站的笔直,屋外不比屋内有空调恒温加持,没站一会儿身体已经在往外沁汗了,天上日头跟火烧似的,烤的人心焦。
“也就·······”Arno长睫轻垂,思索了片刻,理所当然地说:“也就三四次吧,忘了。”
Vic声线直接滑落到了冰窖,脸色也是发沉:“三四次?谁准许你这么给她做休克治疗的?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呵。”Arno冷声哼笑,抬起眼帘望着Vic,两人视线在半空中触碰,手里拿着针不咸不淡地朝人心口上扎:“你的允许,Vic,或者说我应该叫你y······”
眼瞧着Vic脸色变了一个度,挑事的Arno大发慈悲地笑着说:“算了,不说这个。但是我想,有个事我们得说明白,里面这个人是我带回来的,所以,她是生是死,由我决定,而这,不需要经过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允许。”
开始的笑容,说到后面,渐渐冷却了下来,连带着声调也跌了一个幅度。
他们俩的打谜式对话魏水星没有听明白,唯独“休克”二字在耳畔打得他眼迷耳花,眼前一片雪花飘扬窜的心烦意乱,他被刺激的猛料咳了几声,急喘气,扬手颤抖地指着Arno:“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Arno瞥了眼魏水星,嘴角牵起一抹讥诮地笑:“我能保证她活着。”
“我可没保证,她能活上多久。”不等魏水星乘胜追击,Arno扯了扯衣服,慢慢说:“是一天,一个月,一季度,还是一年,这个数字,看我心情决定。”
Vic伸手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枪|口顶在Arno太阳穴,面无表情地按下保险,食指搭在扳机上,口气没有丝毫起伏地说:“你大可试试。”
“?!”Arno瞳孔骤然缩紧,表情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可怕起来,阴沉地说:“你为了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现在还敢拿枪指着我的脑袋?”
Arno深呼了口气,像是想要胸腔里那口怒火吐出去,他沉着脸说:“Vic,你有本事,真有本事,开枪。”
Vic对Arno的情绪不为所动,他继续说:“我说过的,不准动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开枪!”Arno将脑袋往Vic枪口顶去,赤红着眼,暴喝:“我让你开枪!”
砰——
砰——
Vic对着一旁的花连开了两枪,还在笑闹打着高尔夫的人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转头过来,所有的笑容戛然而止,他们抓着手上的高尔夫杆冲了过来。
还没有见过真枪实弹现场的魏水星被吓得三魂六魄丢了一半,扎在地上的长腿还有些微微发颤,腿肚子直打哆嗦,紧咬着齿肉,手捏成拳。
冰冷无情的眸子紧盯住Arno,Vic还在问:“我说过的,你为什么不听?”
Arno仰着头笑了声,得意的笑声中像是在料定他不敢对着自己开枪。从高尔夫场地跑过来的人快速插入Arno和Vi两位大佬c中间,将两人强行分开,假笑着打哈哈。
守在门外的Akin也拎着枪冲进来,玻璃门被从内推开,Akin眼神在他们中晃了一圈,举着的枪缓缓放了下来。
“何总,是有生意了吗?”一个男人取下毛戴上的鸭舌帽,笑着说:“好久没干活,我手都痒痒了。”
Arno手轻抬了一下,看了眼堆在跟前做肉墙的人,扬起斯文败类地微笑,对着大家说:“最近没有生意,大家好好玩,玩尽兴了,咱们好好干。”
“好!”
“好!”
一群人嘻哈着应下。
Arno点点头,手往外招了招,指着高尔夫场地,轻笑着说:“我和你们余总就是在一些小事情上产生了点分歧,枪不小心走火。这儿没事了,大家继续玩吧。”
等到人都离开,Arno对没有离开的Akin偏头,说:“Akin,处理一下。”
“老大······”Akin眼神在Vic身上瞥了眼,他是Arno的人,自然是第一时间考虑Arno的安全。
Arno抬了下手,示意他住口。
“他们怎么了?”书盖在桌上,KIKO面色一脸焦急与担忧,视线直往外探。
虎哥单手摁在KIKO肩上,KIKO条件反射的还手,却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几乎没有什么力气,起来又被虎哥摁倒了椅子上。
虎哥面不改色地解释:“准备鞭炮。”
“鞭炮?”KIKO显然是不相信,方才眼前快步跑过还拎着枪的Akin她不是没有看见,虎哥的借口压根忽悠不到她,她着急地说:“怎么会呢,你看他们,动手了!”
虎哥:“你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