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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吃晚餐 车辆安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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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安静地在路上行驶。
后座的男人穿一身合身的西装，清瘦俊朗，笔记本搁在一双长腿上，闭着眼，身体舒展，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路口等过红绿灯的时候，李秘开了左转向灯，车厢里有滴滴的声音。
于攀之被很轻的刹车带醒，他挣眼，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前面右转，回小区。”声音听着却很清醒。
李秘于是等下一个路口掉头。
进小区之前，于攀之告诉他停在楼下的咖啡店。
于总：「楼下咖啡店。」
心心：「走不开，救命。」
李秘以为是要买东西，试探问：“于总要什么？我去买。”
于攀之挥手：“不用，我接个人。”长腿一跨，开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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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心心在角落里窝着，电脑还立着，但应该没电了，因为她拿手机在打字。
一个男生走到她面前，挡住了进门的位置。
有心看戏，于攀之不慌不忙先走到前台点了杯冰美式。
宁心心肩膀向后微缩着，身体后倾，是一个隐隐拒绝的姿态。她低着头，一边的黑发落在侧边脸颊，眼神垂向下，呈现一种柔弱的温情，像是害羞。
但于攀之知道，根本不是，从来不是。
背对着他的男生看不到脸，是个学生的模样，他穿着一套球衣，身上脏兮兮的。
篮球被放在后背的书包里，书包拉链只拉了一半。低头正对宁心心说话。
店员把做好的冰美式递给于攀之，他拿上，慢慢走到宁心心面前，把杯子贴到她脸上。
宁心心正在水深火热地被男生搭讪。
对方应该刚打完球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热气，行为也是鲁莽青涩，上来就兜头要联系方式，可能因为紧张，说话结结巴巴，越靠越近。
宁心心有一贯要听人讲完话的美德，只是这次耗时过长，她能力有限，脸上的表情快控制不住。
脸颊突然被冰，她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往后一躲。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真是救了命。
于攀之伸手安抚似的搂住了宁心心的肩头，避免了她过大的动作，亲昵地对着她笑了笑。
宁心心转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后绽开一个笑脸：“你回来了呀？”
“嗯，”于攀之姿态居高临下，口气一语双关，“还不走？”
对方秒懂，乖顺哦哦了两声，十分配合借驴下坡，起身快速收拾东西。
年轻的男生看见他们亲昵的语气和互动，有点泄气，又不死心地说：“那······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男人轻轻掀了掀眼皮，望了过来。
刚刚才春风和煦的一双眼睛，波光粼粼化成了寒冰碎玉。
那凉飕飕的警告很明显，来自上位者和年长者完全的气场压制，小男生的最后一丝勇气消失殆尽，低头挎着一边的书包带子灰溜溜走了。
宁心心被隔绝在气场之外，毫无所觉。麻利收拾好东西，指着冰美式，讨好地问：“给我的吗？”
于攀之递过去，手指碰到她的手：“嗯，特意给你买的。”
“谢谢。“宁心心把包挂在肩上，因为装了电脑和笔记本，包显得有点沉。
于攀之的眼神随着她而流动，刚刚空出来的手垂落在笔直裤缝线的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勾了勾。
宁心心的肩膀被提包的带子勒出来凹陷的红痕，随意把带子往肩膀内侧拉了拉，举着手笑着说：“还有谢谢你的咖啡，你都不知道今天我一个人在这里，不敢随意离开我的电脑去洗手间，连咖啡都没敢喝太多，可馋死我了。”仰头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等到喝完，她深吸一口气，赶紧双臂反抱住自己，轻咬嘴唇，潮红才渐渐漫上全脸，身体也跟着抖了两下。
于攀之若有所思盯着她迟来的反应，嘴角一勾：“不客气。”
他平时笑得并不多，但情绪大多时候都是温和的，很少有这样忍俊不禁的时刻，宁心心恼羞成怒道：“是怎样啊？”
“没什么，只是欣慰你面对这种场景熟能生巧，进步很大。”
走到门口，宁心心在前，她伸手推门。
后面横出一双手替她推开，是一个半拥抱的姿势，修长的手指在门把上一触即分，气息随即远去。
宁心心困扰的说：“真的太好笑了好吗？我好想委婉告诉他，你嘴里的小姐姐其实已经年过三十了。”
居然是借机调侃自己，轻松带过这个「往事不堪回首」的话题。
俩人走到咖啡店门口，宁心心随口问：“一起上楼？今天真的谢谢你能赶回来，不然我就无家可归了。”
于攀之抬手招呼李秘的车往前开一点：“还没吃晚饭。”转头看她，“想谢谢我的话，今晚你请吃饭吧？”
宁心心怒：“资本家。”
上车之后宁心心和李秘打了招呼后就不做声了，一个人隐在黑暗中双肩颤抖，显然刚刚的事情冲击力还是有点大。
于总还算是个有温情的资本家，最后挑选的地方是一个专业煲汤的小餐馆，价格实惠，一人份的例汤只需要十几，俩人就算撑死都不会把宁心心吃破产。
等汤的功夫，宁心心左顾右盼。
后桌应该是一对情侣，女生不喜欢汤里面的枸杞，男生用干净的筷子一个个夹出来，然后帮她吃掉。
左手边有一桌应该是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丈夫早就吃完了，双手捧着手机应该是在玩游戏。妻子面前的饭菜还没有开动，她一直在喂调皮好动的小儿子。
职业病，真是职业病，到了哪里都首先是要确认环境，敏锐的观察力确实是她做市场这么多年如鱼得水的主要原因。
在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小店，于攀之随意坐着，更显气质拔群。
他把自己的餐具拆好，开水烫了一次，倒掉热水，摆好放在面前。
等他洗完，汤刚好送上来。
于攀之面前的是苦瓜排骨黄豆汤，清温降火。
宁心心点的是红枣山药乌鸡汤，补血益气。
宁心心看着对方已经开始动筷，又看看自己仍旧被封在塑料薄膜里的餐具，神情一言难尽。
她指着对方的汤盅：“我要和你换。”
于攀之不明就里：“为什么？”
宁心心咬牙切齿：“就在刚刚，有点上火。”
谈判失败。个人吃个人的。
山药白糯，乌鸡软烂，入口即化，她拿着勺子在汤盅里掏了半天，把除了红枣之外的干货统统都吃完，然后喝了两口汤，额头上已经有点微微发汗。
她一向很怕热，有点苦恼地拿纸巾擦汗，伸手去拿冰美式。
于攀之却把她还要喝的咖啡拿走，皱眉说：“太晚了，再喝今晚又睡不着了，多吃几口让你破费的晚餐。”
这句话说的暧昧，好像他们一起度过了很多个晚睡的夜晚似的。
但宁心心根本不做他想，因为在遭遇好几次咖啡成瘾无法入睡的夜晚，起床喝水的于攀之被披头散发在客厅游荡的宁心心吓到之后，俩人都心照不宣：这句话实事求是，不带任何隐秘心思。
她只能干巴巴转移话题：“谢谢于总考虑到我的经济实力，选的这一家餐馆。”
于攀之一本正经：“我选这里是因为我喜欢。”
没被资本家吃破产的宁心心立即点头如捣蒜：“于总的品味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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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吃完。宁心心借口去洗手间，顺道买单。
等回来的时候，桌边已经没人了，她的挎包也不在。
她把桌上没用完的纸巾往口袋一揣，出门去找李秘的车。
于攀之肯定会坐在车里等她，这个人平时很忙，很少见他有空余的时候，每次的蹭车旅途，也是她在疯狂改方案，他一刻不闲处理文件。
结果看到他半靠在车身上，在打电话。
走近了会听到对话，宁心心很有道德感地在几十米外的地方止步，决定站在这里等他打完。
背后是一个烧烤摊，夜风吹过，带着咋咋唬唬劝酒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传来。
她本能抱了抱手臂，往角落里站了站。
于攀之今天刚出差回来，身上还穿着正装，吃饭之前把外套脱在车上，现在只穿着白色的衬衣，修身的西裤缝线笔直，显得双腿越发修长。
南方春末初夏的天气已经有点热，他边打电话边把衬衣的扣子从脖子下面解开几颗，放松的长呼了一口气。
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往后支着靠在车身上，绷出来的上半身线条利落流畅，是个引人注目的模样。
宁心心没有过在这样的场合安静的观察过他的经验。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分明，头发应该仔细打理过，整齐有型。
因为是侧身站着，看不到整张脸的表情，但显然这通电话并不让人感到愉悦，宁心心看到他很没耐心地把松松挂在脖子上的领带一拉，扔进了后车窗。
和平日在屋里居家的样子有点不一样的正式，也和记忆里的少年形象有很大落差。
这是一个成熟男人散发出的气场，因为有些外露的情绪波动，在初春的天气散发在空气中，让人无端觉得有点燥热。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很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刚拿起手机。
于攀之突有所感的望向了这边，他眯了眯眼。
宁心心被吓一跳，感觉自己像偷拍小姑娘被当场抓获的色狼。
她还愣在原地，于攀之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色相当难看。
这···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虽然她的行为真的也称得上是冒犯。
千钧一发之间，宁心心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在心里打好了道歉的腹稿。
宁心心还没反应过来。
于攀之几乎是冲到她旁边，人站在她左边，手臂从她胸前横过，按住她右边肩膀。
宁心心：？
他对着宁心心背后的方向，沉声道：“删了。”
背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醉意和无赖：“什么···删了？”
于攀之：“刚刚拍的。照片。”
宁心心才后知后觉她被人偷拍了，她想回头，对方手上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
男人还在狡辩：“······你有病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和他一桌的醉鬼也在趁机起哄：“妈的，以为你女人是天仙啊，是个男人都想搞她吗。”
“哈哈哈。”一群人带着挑衅大笑起来。
于攀之浑身肌肉紧绷，按着宁心心的手也用了力气。
李秘已经跑过来了，他甚至拿了于攀之放在车上的外套，赶紧救场：“于总先和宁小姐上车回去吧，这里我来搞定。”
于攀之没动。
一桌的酒鬼还在骂骂咧咧，甚至有人慷慨地把手机给同伴分享，得到对方猥琐的笑声回应。
空气中有火星，一点即燃。
李秘擦了擦汗，觉得自己职业生涯即将断送在这一天。
宁心心却突然靠近于攀之，拉他衬衣：“······我有点冷。”
对方愣了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终于接下李秘递过来的外套，把它披在宁心心身上，转身换了个手臂按住她，搂着往停车的方向走。
从始至终，没有让她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