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喜欢那个影卫》朗廿七

2、信任 好，我相信

　　旌旗猎猎，战鼓催征。
　　皇帝在城墙之上看着他的将士们，由总管太监于长知宣读圣旨，昭告三军：“应天顺时，受兹明命：今羯国屡犯我边境，罔顾□□恩义，朕不忍黎民受欺，遂命祁王宋煜朗亲帅三军，护边陲安宁，扬祈天军威，钦此。”
　　城墙下，宋煜朗听罢翻身上马，向上看去，皇帝亦在看他，见他望来轻微颔首。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宋家好儿郎，建功立业当在今朝。

　　“启行！”宋煜朗策马转身。良忱、副将等人稍在其后，大军启程向西北，各省军队也在陆续出发，于西宁省汇合。
　　宋彻一直立于城墙直到大军离开他的视线，“让户部尚书来见朕。”
　　“奴才糊涂，不知是到此处还是...”于长知不确定的回道，宋彻看了他一眼，有了点儿笑意：“朕还能在这城墙上见他不成？”
　　“陛下说的是，是奴才糊涂了。”于长知连忙告罪，立马着人请户部尚书去御书房。
　　“你个老东西，朕糊涂了你都不能糊涂，回宫回宫。”宋彻笑着甩了甩手，于长知喏喏的跟在他身后侧，不时的回着话，“……哪能啊陛下，您可不会糊涂……”经他这样一番话，宋彻的心情确实好了些。
　　于长知自皇帝小的时候就常伴左右，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可以说是最懂皇帝的人了，皇帝因祁王出征心绪不佳，他自当为陛下排忧。

　　“参见陛下。”方恪也知亲王出征，兹事体大，不敢耽误。
　　“起来吧，粮草可有难处？”理应粮草先行，但时间紧迫，只能分批运送粮草，让大军先至。
　　“陛下放心，今年风调雨顺，国库充盈，这是相关事宜的安排，还请陛下定夺。”于长知接过奏折，呈给宋彻。
　　宋彻看完，能看得出方恪的重视，但这不能让他完全放心：“朕会派孙御史同行，”宋彻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恪，粮草对前线至关重要，朕不想见到一点儿差错。”帝王身处高位几十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方恪知晓宋彻对祁王的看重：“臣定不会辜负陛下期望。”他也知道，如若出一点儿差错，他自身难保，走出御书房，方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着必须再将负责各个方面的人敲打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吁——”见快要天黑，宋煜朗停住，微微侧头：“让将士们休息整顿，明早继续前进。”
　　“是。”副将霍平飞领命而去。
　　傍晚时，宋煜朗与众将军商讨没来得及确定的大小事项。到了最后，他们也都看出了些不一样的地方，先是对这位第一次上战场的祁王有了更为鲜明的印象，再就是……
　　“大将军……您可是要入那羯国……”丰随将军问出了他们的疑问，言外之意众人皆懂。
　　宋煜朗看着营内众人坦然道：“是，我此行的目的不仅是要打退羯国，解边陲百姓之苦，我更是要打服羯国，我要踏进羯国王都，重立□□威信，我要让羯容知道祁天国威依旧，不可撼动。”宋煜朗起身行礼：“朗有此心，望众将军助我。”
　　众将军是在疆场上厮杀出来的，热血难凉，又怎能不愿：“我等愿跟随大将军，征讨羯国，扬祁天国威。”
　　待众人离开后，宋煜朗召了良忱进来。

　　“殿下。”良忱进来行礼。
　　宋煜朗提醒他：“行军在外要唤我大将军”，良忱看起来不太情愿，但还是重新说了。宋煜朗见此情形就笑了：“怎得还不愿叫我大将军呢？”
　　“愿意的”良忱抿了抿嘴，他只是更喜欢叫宋煜朗殿下。宋煜朗也不继续追问：“在军中可还习惯？”
　　“习惯。”良忱很认真的想着，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跟着祁王殿下来的，是殿下的亲卫私兵，自己也不需要做什么，这一天不是在骑马就是在守着殿下的营帐。“殿…大将军，我也能去战场上吗？”他本应是暗卫，但在这几天他看出来，宋煜朗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何况他这暗卫在祁王府过了明路，也不算是暗卫了，宋煜朗真的不一定会带他去战场。但他想去看看真正的战场，无论以后如何，暗卫能这样光明正大为宋煜朗厮杀的机会不多了。
　　宋煜朗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着急立功？不必，你还太小，父皇让我去营鹿司选人，我就突然想起你了，没想着让你做什么。”宋煜朗皱了皱眉，倒是没再继续说什么，可这在良忱眼中已经是生气了。
　　“不是！”良忱慌了神，“属下……我……我只是想为殿下……我只是想保护殿下，我不立功！”他想在殿下身边尽忠。

　　宋煜朗看着他这幅样子倒觉好笑，明明这几天一直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到底还是个孩子：“罢了，去就去吧。”挥了挥手让他出营帐。
　　“殿下！”良忱却直接跪了下来：“我……”良忱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宋煜朗相信他，双手不安的攥着自己的衣摆，眼睛通红。
　　直到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不相信你，怎的就快要哭了，嗯？”
　　从前良忱的父母待他也很好的，夫妻闲暇时唠唠家常，良忱在一旁玩耍，父母总是招招手让他过去，摸摸他的头给他些爱吃的。尽管最后亲情不在，他仍固执的记着一些美好的回忆，所以在他印象里摸头是可以被称作亲昵的动作。
　　“怎么不说话了？”宋煜朗见他愣愣的，就想直接把他搀起来，没想到良忱却向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澄澈一片，恭恭敬敬的给他磕了个头：“我会保护殿下的。”从我进营鹿司那天，保护殿下就是我最想做的事，良忱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好。”宋煜朗按下复杂的心绪：“就跟在我身边，能杀几个人就杀几个人，我相信你能保护我。”他想任谁见到良忱的眼神都会相信的，那眼神太过清澈让宋煜朗掀不起丝毫怀疑。
　　许多年后，他仍记得这天，他庆幸良忱从未离开，也庆幸良忱的眼神十几年如一日的从未改变。
　　——
　　翌日凤阙宫内
　　“风儿，宋煜朗已经去了西北，若他此战败了还好。一旦成功，那些老家伙一定会为他请封太子的。”陈贵妃拉着宋煜风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
　　“儿臣怎能不明白。”大皇子宋煜风眉头紧蹙，斗了这么多年，他与宋煜朗在朝中的呼声其实不相上下，可一旦此战赢了，宋煜朗的声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到了那时……
　　“皇儿稍安勿躁，如果他不能活着回来，那试问剩下的皇子谁还能有与你一争之力呢？”陈贵妃轻轻抚了抚头上的镂空飞凤金步摇，神情有几分得意。
　　“母妃是说……”宋煜风声音不自觉的降下来，：“可是如果不能成功，他回来之后父皇一定会怀疑……”
　　“没有如果！”陈贵妃突然语气激烈的打断了他的话：“他出了什么事陛下不怀疑我们母子，这么多年还怕被怀疑吗，只要我们不留下证据，他怀疑又能怎样，亓妃活着的时候和我争陛下的宠爱，终于她死了她的儿子还要和我儿子争太子之位，我忍到现在我也忍够了！”陈贵妃不复方才的平静，头上的步摇晃动不止衬得她神色有几分狰狞。“我已经和父亲讲好了，定让他有去无回！”
　　……
　　天色已晚，在大军已经到边境驻军的固城时，驻西北军大统领张义方才接到告知，匆忙带人在城门口等待。
　　“微臣拜见祁王殿下！”张义一见宋煜朗便直接跪了下去，七尺的汉子硬是眼眶通红，却被夜色掩去。宋煜朗早年曾自请入军队训练，与张义熟识，见他一身武艺无处施展才推荐跟了定北将军，让他有机会在战场上屡立奇功一路提拔到如今的地位，如今边境屡屡被扰，他却只能被动的接受，实在是愧对殿下的提拔和信任。
　　宋煜朗下马扶起张义，向他身后的人朗声说道：“都起来吧。”随后副将安排交接相关事宜，宋煜朗和几个将军一行人去了张义的统领府，议事堂内宋煜朗坐在主位，听着四个守军统领报告军情以及各自守军的情况。

　　“羯容蛮子次次晚上突袭烧杀抢掠，却并不恋战，大部队几乎每次都能借着夜色逃脱，剩下的一小部分极其凶残我们连一个俘虏都不能留下。”
　　“每次？”宋煜朗看向张义。
　　“是的殿下，他们这次不多抢曾经他们热衷的粮草，在守军到的时候总能及时的收军。”张义懂了宋煜朗话中深意，解释了一下，敌军贸然攻打，为了防止是调虎离山之计，固城驻军又不能全力追击实在是憋屈至极。
　　宋煜朗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看看了堂内众人，让他们继续汇报，随后将各位将军带的一些人派去协助各位守军统领。“按你们说的他们攻击的时间来看，大多是在晚上，明天白天暂时休整，晚上做好防守，各位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此话一出就有人认为久负盛名的祁王殿下也不过是一个心思简单、全靠陛下恩宠堆起来的废物，但是祁王威势仍在，一时间竟无人反对，各守军统领是心思各异不愿多生事端而各位将军在行军第一天就见识了这位殿下的手段，就算有人不知其用意，也并未有异议。众人俯首称是，宋煜朗又说让张义留下，这里多数人都知道张义是祁王殿下提拔的“自己人”，就不做声地退了出去。
　　宋煜朗并没有先和张义说话，而是紧接着写了几句话，让良忱交给各位将军，且要避开各守军统领的人。“给他们看完，带回来给我，可能做到？”
　　“能。”良忱随即出去，一身黑色劲装隐在夜色中，悄无声息。
　　张义局促的站在堂上，明白殿下自然不是找自己话家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讲话。
　　“坐吧。”张义闻此并没有放松，殿下语气不善，他能听得出来。
　　“殿下……”他知道殿下为何生气。
　　“你无力赶走外族我不怪你，囿于你的职责，你守住了固城，但如今守军统领里都能有羯国奸细，当是你无能！他们次次烧杀抢掠你就任他们来去自如？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为何不防！”
　　“微臣知罪，愿意受罚，但还请殿下开恩，能先让…让微臣参与保护固城。”张义重重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宋煜朗知道因为前朝之乱，那支曾经被誉为虎狼之师的镇北军已然分崩离析，现在的守军统领心思各异，驻北军良莠不齐，张义忠诚却少能用之人，羯容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选择里应外合。
　　“正是用人之际，我不愿多罚你，将奸细找出来，且算你将功折罪。”
　　张义叩首谢恩：“谢殿下。”
　　“行了起来吧。现在羯国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来的消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明天白天就是最好的时机，我已经让他们暗中准备了，找你信任的绝对没问题的人准备，如果再出问题，谁也救不了你。”
　　“微臣明白。”
　　张义退下后，良忱直接从窗户悄无声息的回到宋煜朗身边，将那封信放回桌上。
　　宋煜朗打开看了看，确认无误后递给林竹，林竹会意，在他眼前将信烧了。
　　“区区五年,这功夫练得不错。”宋煜朗看着良忱，在这本该紧张的环境里难得打趣。
　　良忱行礼，却并未说话。
　　“啧，还是那么无趣。”
　　林竹也看向良忱，暗自思忖。
　　宋煜朗摆摆手：“罢了，出去吧，明天可有仗要打，好功夫别浪费了。”
　　“是。”良忱退了出去。
　　“你觉得他怎么样？”屋内没有其他人，这话自然是问林竹的。
　　“武功不俗。”言简意赅。宋煜朗回头看向他：“没了？”林竹顿了顿：“……心性应该也不俗。”宋煜朗笑道：“才见了几面，就能看出心性不俗了？”
　　“那眼神我在一个人身上也见过。”
　　宋煜朗没想到林竹会这么说，他自然知道林竹说的是谁，长舒了一口气：“或许吧。”
　　“殿下很相信他不是吗？”林竹好像懂了宋煜朗问他的目的，他怕再次错信奸人。
　　宋煜朗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