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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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愤之下，符黎杨几乎是在众人眼前仓皇逃窜。
而元谢和元半尘只得坐在原地，两人虽相互不说话，却又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看得出来他们与符黎杨相识已久，显然是想要追上去安慰人的，只是因为蒋换瑶坐在这，怕这样贸然离开又驳了她的面子。
毕竟蒋换瑶说的倒没有错，这也一直是符黎杨的父亲师长始终担心的问题；他被保护的太好了，涉世未深却又满腔热血，也许做为一个符修来说，这种赤忱对他修炼来说是一件好事，但作为一个入世者来说，这甚至有可能成为断送性命的危险事情。
于是谁也没有说话，都想等着看蒋换瑶要怎么做——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的确有些手段，元半尘甚至有一种预感，或许这一趟，能成为一个改变符黎杨的绝佳机会。
蒋换瑶也不看跑出去的符黎杨，因为床上那位这会忽然出声了；
起初她特意将这位“瑟瑟发抖手无缚鸡之力的路人”安置好了才和他们一群人坐下来仔细商讨今日的事情，虽说他们刚刚用了屏障，但是显然对于退光来说聊胜于无，不过蒋换瑶也不在意——她并不担心退光听了什么，退一万步说，这人总不至于害自己的徒弟。
结果这人不知道又要做什么，忽然咳嗽了起来。
蒋换瑶嘴角一抽，收了屏障就踏出去：“孙公子，你感觉可还好了一些？”
“多谢姑娘。”
按照退光的自我介绍，他姓孙名镜敛，是个小门小派出身的丹修，因为体弱多病，修为也只是堪堪及格的水平，这次是因为长的好看所以惹上了黄家，若不是遇上了蒋换瑶，那必然就已经落入了歹人的毒手；
一来二去身份也算是合情合理，但也是因此蒋换瑶也怀疑这人是怕弟子们在路上遇见危险，才给自己设计了这么一个不容易叫人起疑的身份一路保驾护航；
仔细想来，又是体弱多病，还差点遭人欺凌，这样一个人对于初次入世的少年们来说简直是话本子般的存在；这不是横竖写着就要他们行侠仗义帮扶弱小么？
现在的修仙者真好骗。
蒋换瑶嘴角一抽，乐呵呵的想着，变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就能吸引这么多爱心和关注，魔修也应当集体来学习一下才是。
“我…我手里有一枚海心丹”
“海心丹！”
“正是”面容姣好丹修因为疲惫与疼痛，看起来神色萎靡不振，但他仍旧强打着精神：“就是那传说中的海心丹，所以我想用海心丹，来与各位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蒋换瑶倒是越发的觉得这退光仙尊是个顶顶有意思的人了，“你先说来听听。”
“我本是…听天族后人”
孙镜敛微微咬着唇，像是思索良久才决定对众人说出实话，可他环顾四周，见到众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手指一点，众人便见他额心出现一枚红痣，衬着那张原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添一些妖异的美艳：“如此，各位可否相信了？”
这还真是他们族人的印记。
“我之所以不在耶律山的封印之中，是因为我并非纯种听天族，我的母亲当年为了我父亲而出逃，所以我在山外长大。”孙镜敛说：“由于听天族的血脉，我对于剑修体修基本无缘，只能走了丹修一脉，但是我母亲半月前过世了，她希望落叶归根。”
正说着，只见他手掌一展，掌心忽然多了一片泛着金黄的叶子；阳寿耗尽之后，听天族人最终就会化作一片树叶，回归听天树下场面。
所以…要怎么决定呢？
蒋换瑶故意不说话，只是等着看元谢和元半尘要如何决定；这看起来就像是退光留给他们的一道考验题。
只是很可惜，少了符黎杨这个气氛活跃器，两人谁也不看谁，都不肯先说话，一时间倒还真是陷入了僵局。
“为什么都不说话？”蒋换瑶忍不住感叹了一下现在孩子未免过于谨慎，决定给予他们一点提示：“孙…公子对吧，你说你是听天族，那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请说”
“据我所知，听天族的封印可是神界那几位联手做得，直至洪荒再次降临也不可能打破，您说您母亲与父亲逃出了听天族，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封印，被一些有心之人用什么特殊的方式给破除了？”
对啊。
之前退光仙尊就曾经说过，魔族入侵了耶律山所以他们才要去找出元凶，如今这孙镜敛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线索送到了面前，岂不是天降的好事？
“我不知道。”孙镜敛靠在床头，苍白着一张脸微微摇头时神色凄然，让人不住的心生怜惜；蒋换瑶自然面上也是极其配合，满是同情，心中却已然升起了另一副想法。
是夜。
“灵玉。”
“嗯？怎么啦魔神大人！”
“你说，我下午那会是不是太凶了，是不是吓着那孩子了？”
入了夜，避开众人，蒋换瑶一个人翻上屋顶看星星。
入春时节，杏河镇的空气清新，没什么污染的天然环境连使得夜幕缀着的星子也格外清晰，她枕着手臂，舒舒服服的卧在一片璀璨之下，苍穹之下，分明应当显得渺小的模样的女子却意外生出几分天下尽在掌控之中的潇洒闲适。
这片星空陪伴她走了数不清的岁月时光了，她每当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看星星：“那小子都一天没说话了，下午那脸刷白刷白。”
“可能是吧，您下午那会确实挺严肃的。”灵玉仔细想了想，很委婉劝说：“但是灵玉知道，魔神大人你是为了他好，以杀止杀，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对他的修仙路肯定不是好事。”
“那你误会了，我训斥他倒不是因为我反对以杀止杀啦。”
蒋换瑶往嘴里抛了一颗炒熟的黄豆，冷冽的容颜在月色下的一面阴霾下显示出了些疲惫：“只是觉得那姑娘已经死的那般凄惨，生前无人助她，难道死后还要她自己来报仇并且承担那样沉重的责任，我觉得这对她来说未免也太苦了一些。”
“自己报仇？可是她都成能在阳光下行走的厉鬼了”想起白日借用蒋换瑶的双眼所看见的画面，灵玉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不过——您应该比我了解鬼呀？您怎么看。”
“我了解什么鬼我了解，老子是魔界的头头不是鬼！魔和鬼不是一家不是一家要我说几遍……”
“蒋师叔？”
周围随着这一声疑惑，瞬间安静了下来，蒋换瑶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居然是元半尘。
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乐修今夜沐浴之后眉目柔和了不少，甚至于发丝间还带着水汽，以至于这会他正保持着一手执玉瓶一手提着袍角的姿势，和蒋换瑶四目相对，反而显得像个误入大灰狼领地的绵羊。
“你也是来看星星的？”
好在蒋换瑶并不是那种会对深夜相逢感到尴尬的性格，反倒是笑眯眯的往边上挪开了一点位置，拍拍：“来。”
元半尘盯着对方为自己移开的那块地方，沉默半晌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居然也就顺从了蒋换瑶的意思，在边上坐着了。
“阿杨他……其实没有坏心眼，只是少年意气。”元半尘也不知道为何选择了这样一个开头：“其实下午他走了之后我见到了他，他看起来挺难过的。”
“少年意气没什么错。”
蒋换瑶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换了个姿势，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瓶酒“只是既然选择了入世，有些事情就显然不是光凭一腔热血能做到的，修仙之人自然应当除魔卫道保卫苍生，只是凡事也要先看看自己的能力才是，如若连自己都保护不，如何去说保护别人？”
“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关心。”
元半尘忽然接了这么一句，“你只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但这都是假象，实际上只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在乎而已。”
这话说的没来由还带了那么点针锋相对的味道，他本就是想试探蒋换瑶，哪知女子依旧保持着仰卧的姿势，只是微微侧头，看着他扑哧一笑：“说话毫不客气阿，元长老。”
“没错，我的确不关心”她将脑袋扭了回去：“因为我特别讨厌你这样的。”
“我这样？”显然也没想到蒋换瑶说话比自己还直接，元半尘的脸色一僵。
“对啊，整天沉默寡言苦大仇深，仿佛这全世界都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似的，明明说开了就能解决，再不济向他人寻求帮助，可你偏不。”
蒋换瑶撑着手坐起来，再次看向对方的时候，元半尘竟是下意识的对那双黑的不透光的眼眸升起了畏惧之心：“你就像是只受了伤的猫儿，只会用一双眼睛四处看看，求别人来救，你在等别人然发现，然后主动问你。”
他下意识的要往后退，却叫蒋换瑶扣住了下巴。
“跑什么跑”蒋换瑶声音轻轻柔柔的，只有元半尘能感受到她的手上的力道——他的下巴都要裂开了！
“是你自己的问题”她收紧力道，元半尘几乎能听见自己骨头作响：“我不是你想象的救世主——人要先学会自救。”
她究竟……！
“我.....”
“蒋换瑶！你跑哪去了！”
符黎杨的声音忽带着穿破云霄的气势，骤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蒋换瑶下意识地松了手，元半尘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蒋换瑶：……
就差一点。
她脸上带着不悦下了屋顶，看着下午仓皇逃走的少年这会又是一脸元气十足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抱着手臂看他：“哟，这就不生我气了？”
符黎杨：“……”
“生、生什么气啊！我可没说我生气。”少年红着耳尖，他一时间也没勇气承认自己之前说的话的确有问题，只得是结结巴巴的：“我是，我是听元谢姐说了那个丹修的事情，来跟你商量一下我的想法。”
“我以为你会直接要答应呢。”
“怎么可能。”符黎杨知她是调侃，有些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紧接着先是回过头瞧了一眼孙镜敛那边已然黑下来的屋子，压低声音道：“我觉得他能成为我们查案的关键，但不能相信他。”
“所以呢。”
“但是我们必须带上他。”符黎杨咬着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半尘哥哥需要那颗海心丹，他和元谢姐总不能因为那事，当一辈子的仇人呐。”
“不着急。”蒋换瑶微微捏了一下鼻梁：“慢点来慢点来，不如先说说，这海心丹究竟能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