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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路人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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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姜黎听完来人的汇报,一边顺手将手中的密报烧了个干净。
“二小姐做完所有事,便靠着墙歇下了。”
“嗯。”姜黎面色沉寂,不辩喜怒。
“大小姐,二小姐私自出房,您看,是否要把她带回来?”
“谁放她出来的?”
“这,”来人顿了顿,复又抱拳弯腰,“这也正是属下觉得奇怪之处,今晚并无人靠近二小姐闺阁,那锁好像是自己打开的。”
“自己打开的?”姜黎冷笑一声,“你当我也是姜芫吗,随便糊弄就被人当枪使?”
“属下不敢!”
姜黎撂下火折,苦笑道:“算了阿季,我这妹妹,小时候还软糯可爱,小小的追着我喊阿姐,可自从那件事后,便长成了这样的乖张性子,到底还是我对不住她,她既然没再干什么伤人之事,今晚便由着她,明日再把她捉回来。”
阿季收回手,皱眉道:“当初老爷如何逼迫,小姐也是没有办法,当年杀了那只兔子,小姐自己不也日日梦魇吗?”
姜黎眼睛渐渐失焦,回想起自己与姜芫小的时候。
那只开了膛的兔子,阿芫的尖叫,仍历历在目。
“阿季,我这些年骄纵姜芫,就是不希望她能远离姜家这些腌臜事,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她却越长大越像父亲的性子,连我自己,也用起了父亲的手段,是不是我错了?”
“小姐…”
兀自伤怀了一阵,姜黎将手中写好的密信交给阿季:“告诉叔叔,我近几月待在姜家,一些他可决断的事便由他来定,实在定不了的大事,便传密信。”
“是,小姐这是打算好好料理一下二小姐的事了?”
姜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疲惫地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柴房。
姜芫一晚上都没睡安稳,要么就是咯的不舒服,要么就是头老是歪着睡不自在,总之,她姜芫最近跟睡觉他老人家有仇。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阳光早已透过窗户缝照了进来,姜芫盯着那扇窗户良久,心想这窗户破成这样,男主睡这能有什么隐私,跟睡大街上也就差个天花板的区别。
说起男主,姜芫的目光不自觉地平移过去,看见了一双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睛,威圧感与姜黎的不相上下,可姜黎的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你我不好惹,而李南辰的则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突然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姜芫心中叫苦不迭,怎么穿个越随随便便就能来个人碾压自己的气场啊!
“那个…你醒了怎么不叫我?伤口还疼吗?”
毒蛇并不回应,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好似她一有什么动作,他就能跳起来拧断她的脖子。
这么防着她干嘛?
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看仇人的样子,原主人姜芫以前作恶多端,难保不得罪人,难不成这男主和这姜家二小姐有私仇?
还是小心些为妙。
“我…”
还没说完,李南辰跃起,姜芫还没看清他怎么起来的,就被掐住了脖子,要命的地方被人拿捏,姜芫也顾不得许多,拼命拍打着他的胸口、手臂。
手上的力度越收越紧,赖以生存的空气逐渐被剥夺,拍打着他的手也逐渐无力。
千钧一发之际,门突然被打开,钳制住她的手陡然松开,姜芫歪倒在一边,拼命地呼吸、咳嗽,良久意识才重回身体,五感恢复。
她抬眼看见李南辰被一人压倒在地,而自己身旁立着一人,白袍青丝,虽是披发,却难掩霸气,姜黎扫了躺倒在地的姜芫一眼,眼中的信息不言而喻。
丢人。
姜芫假装没看到她眼中的嫌弃,不要脸地扯了扯她的裙角:“长姐,我腿软站不起来,你拉我一把。”
虽然像拎鸡仔一样拎起来,但好歹维持了做人的基本体面,姜芫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谋杀姜家二小姐,你可知你犯了怎样的死罪。”
听得这话,李南辰并没有什么反应,即使一手被人反折,压跪在地。
姜芫这才得以平静的、好好的看清楚他。
李南辰肤白胜雪,衣衫单薄,眼睛狭长,眼角尖锐,薄唇紧抿,天生的一副无情相,面无表情时如同一只休憩着的黑豹。即使落于下风,也不见卑微落魄,另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袍,撇去灰尘。
优雅,真是优雅。
“姜家大小姐过来,有失远迎。”
姜黎也不管一旁的姜芫,好似亲妹妹被人差点掐死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她拉过一旁的木凳,坐下后朝阿季使了个眼色,阿季便放了手。
姜芫悄悄往姜黎身后走了一两步。
两人一个端坐在椅子上,一个半跪在尘地里,明明高下立现,姜芫却觉得两人正在无声的较量中,空气中似乎噼里啪啦的闪着火花。
她瞄了一眼姜黎,不愧是你,居然能在与男主的对峙中,战胜他的主角光环,让人产生一种两人旗鼓相当的感觉。
“阿季,带她出去。”
“是。”
诶、诶!带我出去就带我出去,怎么也跟拎鸡仔一样把我拎出去,出门前,姜芫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
李南辰变单膝为双膝,明明是臣服姿态,另一只手却已经攀上了姜黎的手臂,姜黎的背影依然挺拔不变,李南辰的那种处处防备的姿态却轻易卸下,露出面具下一张破碎空无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里,只装了一人。
像是明白了什么,被提溜出三里地的姜黎突然反应过来,她挣脱开阿季提着她的一只手,问道:“阿季,李南辰的伤是谁打的?”
阿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二小姐真失忆了?他不就是你昨日责打的奴仆吗?”
也就是说,她就是欺辱男主、将来下场预计十分凄惨的炮灰?!
“不过二小姐,既然你不记得是你伤的他,你又怎么会半夜去给他上药,还会知道他的名字,你不是从来都不将这些下人看作人吗?”
阿季看似疑惑,实则是在试探她的意思,而且他居然知道自己昨晚去给李南辰上过药,看来这姜家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姜黎手中。
他想试探,姜芫偏要装傻:“因为我昨晚做梦,梦到一个相貌堂堂的好郎君向我求救,我一试,果不其然有位美人伤痕累累的倒在地上。我当然得救救他了!”
阿季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姜芫也不管,跟着他左拐右拐,居然来到了大门口,门前早已停好了一辆马车。
“阿季,你不带我回房,带我来这干嘛?”
“大小姐说了,咱们姜家历代都是这鞠宁城中的护城将军,但二小姐体弱,不适宜行军打仗,姜家还有些商户,从今日起,二小姐就学着管理商户,也不至于整日无聊,拿责打下人取乐。”
马车铃铛叮铃铃响,清脆的声音因行路颠簸而不成调,惹人厌烦。
姜芫坐在车内,一手撑着下巴,思绪早是一团乱麻。
姜黎看上去是姜家的当家人,面上对她这个妹妹多是严厉苛责,就连她差点被人掐死,也只不过轻描淡写地一句问罪,并没有实际的动作。
可内里姜黎让她学习经商,那就是打算给她实质性的权利,财权相比军权也同样重要,也就是说,她也是疼这个妹妹的。
如此矛盾,实在让她无法拿捏与姜黎相处的尺度。
姜芫想不明白这件事,又想起另件事,她喊出系统,想要查看一下李南辰的心动值。
【李南辰心动值:-1000】
什么玩意?负一千,怎么一开局就是这种死灰级难度的男主,这么讨厌她怪不得一见面就想掐死她。
信心如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般坍塌,一点斗志都没得了。
姜芫死鱼般躺尸的歪倒在马车上,突然马车急停,差点将她甩了出去。
“二小姐没事吧。”门外传来马夫颤颤巍巍的问候声。
“没事,”姜芫从地上爬起来,这果然人倒霉起来,喝空气都能被噎着,她撩开车帘,“出了什么事。”
马夫似乎很是惧怕她,便将脾气都撒给了那个拦停马车的罪魁祸首,马鞭挥得一下比一下起劲,将色厉内荏演了个真切。
姜芫看得皱了皱眉,这怎么还没说一两句就开打,对方还是个小孩,这个世界的人都不怎么讲文明、讲礼貌吗?
她一手接住下落的鞭子,惯性带动着鞭尾抽到她的手臂上。
姜芫龇牙咧嘴,搓了几下胳膊,跳下了马车,来到拦车的小孩面前。
小孩一身脏衣,破破烂烂的趴在地上,身上还有刚刚马夫抽在他身上的红痕,但手是最严重的,上面有道车辙印,指间瘪下去一些,扭曲成可怕的样子,四周已经开始肿胀出血。
估计已经被压断了。
可伤势这样触目惊心,小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既不哭也不闹,仿佛是一具无思无想,空有血肉的木偶。
姜芫查看了一下他的人物介绍。
【路人甲。】
姜芫嘴角抽了抽,还真是简洁明了啊。
“把他抱上马车,去医馆。”姜芫指了指“路人甲”,对着马夫吩咐道。
“二小姐,大小姐吩咐了午时必须得到成衣馆,再耽搁得迟了。”
你个死轴脑袋,就不能先去医馆再去成衣馆吗!姜芫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想了想,他也是一打工人,自己为难他干嘛?
便叹了口气,道:“去最近的医馆,出什么事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