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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见钟情 他遇见了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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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发展如李明薇所料。
会长病重无法处事,继承人年少没有决策力,无论是想趁丰桓青黄不接狠狠撕下一块肉的豺狼,还是内部虎视眈眈要谋权上位的恶犬,都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
内忧外患,不外如是。
只等一个时机,而现在时机到了。
李明薇回国之后主持的第一个策划案,地皮开发,不怀好意的理事已经拿捏了现金流,让这个看上去光鲜的香饽饽策划案变成了陷阱。
资金链断裂。
纵她是谁,银行不给批款,也挽救不了。
而外人眼中正为地皮开发急得焦头烂额的李明薇,早就想到了他们的手段,不做好十足打算,她怎么可能引他们动手。
她很喜欢这个时间,整顿好她的丰桓,正好是毕业生招聘的好时机。
此时,李明薇面前电脑显示的正是一个面试现场,角落处不显眼的面试官正带着耳机,听她的指令。
她听着面试者的自我介绍。
“很荣幸参加明和的面试,我毕业于首尔大学,曾就职于XX。”
是的,明和,不是丰桓。
独属于李明薇的明和影业。
面试的两个小时,李明薇并没有开口,只是听着,还不是时候。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
许赫手里拿着文件夹走进来,“会长,明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好,那就差最后一把火了。”李明薇拿过文件,在最后签上了名字。
“裁员”二字赫然纸上。
通知下发的突然,李明薇直接明白的动了倚老卖老的理事们的蛋糕。
报纸上到处都是关于丰桓裁员的新闻,甚至有人佯称自杀,股价动荡。
职员自杀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
李明薇看着这个被资本运作推出来的替死鬼,不为所动,冷漠开口,“他不敢的。”
“就算真的跳了又怎样,等他死了,我把补偿金一分不差烧给他。
“冥币可不值钱。”
媒体的钱没有一分是白花的,李明薇向来信奉舆论颠倒黑白的作用。
许赫发现,李明薇行事作风和在中国时不太一样了,要冷血得多,更像影视剧里的财阀。
他担心地看向那个要跳楼的中年人,“会长,他真的不会跳吗。”
“我这次的资金支出没有买命钱这一项。”
果然,就像李明薇所说,僵持了许久,跳楼的人被救了下来。
许赫这才松了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您的处事风格和在中国的时候差别很大。”
李明薇没有回答他,依旧冷冷地看向刚刚自杀的人站立的地方。
“抱歉,是我失言了。”许赫立刻道歉,打工人守则他都忘了,老板做的都是对的,不对参照第一条,更逞论他老板一百八十个心眼,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许赫,你知道财阀对于韩国意味着什么吗?”李明薇没有解决他刚刚的疑问,反而重新抛出了新的问题。
“规则的制定者?”许赫思考了一下回答。
李明薇发出几不可闻的笑意,带着轻飘飘的嘲讽,“是规则的玩弄者。”
“财阀眼里没有规则,与其说我在韩国行事与在中国不同,不如说只有在中国不同,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则,而这里,这个国家……”
她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向办公桌,“这个国家适合高高在上,适合钱财开道,当然,最适合没有良心。”
没有多余赔偿款支出,李明薇也算是心情不错,就继续说,“韩国每年拍的财阀当道,罪恶交易的片子数都数不清,钱是谁出的?财阀。钱是谁赚的?财阀。”
“片子拍的越来越真实,揭露的罪恶也越来越可怖,带来的社会讨论度越高,钱就赚的越多,名声虽然值钱,但也没那么值钱,这个国家,我们是根基,你总要给人一个释放空间和发泄途径,来做所谓的“共情”。”
“共赢,财阀获得了金钱,民众获得了情绪。”
许赫明白了,他也知道自己需要扭转一直以来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根深蒂固的道德理念。
“股份收的怎么样了?”李明薇这才问了正事。
“抛售的都已经收入了,绝对不会影响您接下来的活动。”
“明和那边还流转的开吗?”
“没有问题,银行那边也已经做好了担保,只等您开理事会了。”
“好。”
动荡的丰桓终于在三个月后恢复了平静,断裂的资金链有了新的资金注入,裁员的广大讨论也被李明薇一早打好招呼的媒体引导了方向。
新的理事会也该开始了。
还是上次的会议室。
这次出席会议坐在正中间的是“病重”的李会长,李明薇站在旁边,等下面的长辈到齐,欣赏了一会他们看见李会长的震惊表情。
第一阶段,对李会长表示恭喜,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二阶段,对李明薇表示批判,继承人不合格,太激进,让公司动荡。
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流程走完了,就是李明薇的流程了。
她给了许赫一个眼神,大部分理事面前就被放了一份文件,厚薄程度不一,内容劲爆程度也分深浅,李明薇甚至贴心到按照天气等级做了颜色区分,来表示自己是个知礼的好后辈。
“会长,这是什么意思。”有人翻看了几眼,冷汗都下来了。
李会长坐的稳,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今天的会议是明薇主持。”
众人看向李明薇。
恶龙终于露出了爪牙,李明薇直截了当,这场戏她唱的够久该告一段落了,“只是关于各位长辈的一些小秘密,我想长辈们也不介意和我这个后辈做个交易,来让秘密永远是秘密吧。”
她不再是平日里厌世冷峻感,也不是上一次理事会的恭谨模样。
李明薇笑意盈盈地跟他们商量,话语间却带着十足的威胁,警告,这一刻他们才记起来这位当年被财阀称颂的继承人的真正模样。
早在他们小看李明薇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输了。
李明薇永远是李明薇,哪怕她不复意气,哪怕她衰败颓然,可她永远是未尝败绩的李明薇,她的战利品从来不是鲜花糖果,她的战利品是领土,是权力,是二十岁那年加冕的王冠。
至此,丰桓改革落幕,权力更迭。
李明薇上位。
“感谢各位长辈的配合,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应当一致对外来对付那些在丰桓动荡时,竟有勇气呲牙的愚昧之人。”李明薇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愚昧之人”替换掉了“狗”,她个人还是喜欢狗的。
理事会落幕。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会长和李明薇。
“明薇,你做的很好。”李会长说,“丰桓的继承人就该如此,权力不是由我交出去,而应该你自己去得到。”
“你离开时迷茫,混沌,疲惫,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是丰桓的继承人,应当有承担选择的担当,无论对错,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李明薇不想说谎,诚实摇头,“没有,我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错事,可是我需要靠这件错事来活着。”
李会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对女儿的谆谆教诲,“明薇,这件事可以让你继续活着那就是最大的意义了,他就是好事,至于其他的好坏,道德与否,根本不值半分。”
财阀观念传承。
李会长把事情分的很清楚,李明薇是他的继承人,代表丰桓,自然是高于一切,其他的什么道德,规则,不值一提,他愿意时,利益不冲突时,那些都是他作秀的好名声,冲突时那就是不需要存在的东西。
“明薇,当你站在天平上,另一边无论是什么,这个等式都不该进行。”
“因为没有人能让你站上天平。”
“除了利益。”
李明薇明白父亲的话,她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可那又怎样呢,她只是迷茫找不到落点,却没有半分愧疚。
这些年,她沉迷于找替身,找明熙的影子,靠痛苦来铭记,不是没有人骂过她,可那又怎样呢。
她只是说,“这世界上的爱情开始或是因为容貌,或是因为性格,也有因为义务责任,而我喜欢他,同样是喜欢容貌,无非就是加上了限定词,和一个人相似,这并没有什么不可启齿的。”
李明薇,自私,高傲,不可一世。
这些年顺风顺水,一切东西都唾手可得,天赋卓然,家境傲人,是一个完美的天之骄子模板,少年心性时也曾经无法无天到随手掷玉石听个响,将规则视为无物,所以当巨大的苦难降临时,她才会有世界崩塌般的痛苦。
洋洋得意说自己拥有全世界的李明薇留在了22岁。
她心里恨不得堆积上一切美好词汇的韩明熙用生命给她上了一课,学会失去,学会离别,却也让她粉碎了正确的感情观。
至此,明媚的蔷薇花在花团锦簇的外表下有了腐烂虫蛀的根茎。
靡烂,颓靡又华丽。
内忧已平,外患倒是不急,李明薇也愿意给自己松口气,她从来都是一个对生活品质追求很高的人。
瞧着桌上的画展邀请函,想起之前自己让许赫去查的资料,倒是一直递送过来,隐约记得上面提起过这个画展。
那么,这次恋爱就从画展开始吧。
李明薇的品味很奇怪,她喜欢画展,音乐剧,也喜欢高山滑雪,跳伞,个人爱好甚至有自己做木雕,大部分兴致都是来得快去的也快,那些撑场面的东西学的都很好,这些年就只留下了一个烧钱爱好,收集宝石。
总而言之,她是真的可以对画品鉴出来几分的。
在去画展的路上,李明薇想起自己新买的房子,还缺一幅画,正巧这次可以一起完成,希望能有看得入眼的。
她没有让保镖跟进去,也让司机留在了外面等候,独自进去逛起了画展。
她时间掐算的很好,也从那些资料里整合出来了“新落点”的性格特征,稍微一回忆就能想起之前在酒吧他望向她的惊艳。
他喜欢特殊,喜欢矛盾,喜欢个性。
诸事顺利,李明薇不走心地在心里默念。
她已经找到了新的落点方向,不是他,也可以是别人,无非就是当下他最适合,李明薇也愿意为这份天时地利的“适合”付出些时间精力。
画家有知名大家,也有寥寥无名的。
李明薇倒并不是很在意画家名气,因为以她的能力,随时可以捧火一个画家,价值这种东西,她喜欢就是价值所在。
前面的画作都没让她心动。
直到走到一个偏僻展厅,她才驻足。
权至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美貌像是画一样的人站在一幅画前,画上是一棵树,半枯半荣,她站在那,一半的身体隐在光影里,矜傲又神秘,撞击着她本身的矛盾气质,像是和画融为了一体。
堕落,枯竭,腐烂。
傲慢,生机,厌倦。
她像是明媚乐章最冷寂的沉声,带着华丽宫殿顶上梁木受潮的涩意。
权至龙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想,他遇见了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