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懂事的Lucky

2、第二章

　　在那之后的11：40分，戴老师联系课任老师把我喊回宿舍收拾东西回家了。

　　这是我第一次因为心理障碍踏进医院，我讨厌医院，讨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市中心人民医院三楼精神科。

　　在隔壁房做完心理测试的我带着几张单子回到了心理咨询室。给我进行心理咨询的是一名看起来20多岁，很年轻的男医生。“接下来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好了。”

　　“好。”同我来的还有我的父亲，可我不想让他听到我和医生的对话，于是医生建议他在外面等待。

　　“你也听到了，你爸爸说你有心理障碍，你认为事实是这样吗？”

　　“是的。”

　　“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自己有这些不好的心理症状的？”

　　我开始感到不安，双手撑在大腿上紧紧攥着衣摆。头也逐渐低了下来，声音变得微弱：“两年前。”

　　“是由于什么原因引起的，是感情受挫还是学习的不如意引发的呢？”医生手握一支笔，一边竖起耳朵细细聆听，一边观察我的动作神情。

　　“都有。”

　　他拿起我带回来的单子，翻看上面的资料。

　　“刚中考完吧，两年前也就是初二，你能告诉我初二那年发生了什么让你惶恐不安的事吗？”

　　“初二那年，我的奶奶去世不久，后来……没有了。”我还想说点什么，或许是自尊心作祟，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紧张，我的呼吸声逐渐变大，变得急躁。

　　“你出现这个症状多久了？”他还在观察我，也不忘记下我说过的话。

　　“最近开始的，人多的时候会紧张，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谈话也会紧张。”顺势，他拿起手机放了一首《哥德堡变奏曲》。听说，这是治疗心理焦虑的歌曲。

　　确实是有效果的，我的紧张得到了缓解。他便继续问：“你的心理疾病一般表现为哪些行为呢？比如情绪低落、消极待世、胃口不好、睡眠不足或是不能入睡等等。”

　　“心情不好，觉得很累可是睡不着，我已经三天没睡了。”

　　“这样吧，我开点能够帮助你入睡的药。要坚持服用。”说着他又在单子上加了几行字。

　　“你是否认为自己是个一无是处，世界上有没有你都不重要的人呢？”

　　我点头回答：“是。”

　　“目前来说有没有过对自己不好的行为？比如自残或是有这个想法？”他一脸凝重的看着我。

　　“想过但是没有这么做过。”

　　他没有继续问，只是在电脑前看着满是笔记的单子不断思考。

　　这时我的父亲敲了敲门，医生喊了声请进。

　　“怎么样，可以了吗？”我的父亲问起。

　　“这是病历，拿好了。你家孩子心理障碍是有的，我开了点药，不是很贵，过会儿去一楼药房取吧。一定要按时吃药，多休息。”

　　医生把一张张单子递给我的父亲，并交代他带我去一楼拿药。

　　“哦，医生啊，她老师说还要开证明啊，你能开一下吗？”我认为，作为父亲的他没有关心我什么，只是一顿在完成老师说的任务。

　　“可以啊，你先出去吧，我再和她说几句话。”

　　他关上门后，医生问我：“你想回去上学吗？”

　　天真的我以为只要他开了证明，我就可以回到学校继续上学，以为有了可以证明自己健康身体的铁证。我的声音明显比之前的回答更有力：“想。”

　　他从身旁放的打印机中打印出一张单子，签上他的名字递给了我。“拿好了，去一楼大厅盖个章就行了。”我对他说了声谢谢，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又说了句我不太明白的话：那天…对不起……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他反应很快立马说了句没事便和我挥手告别。

　　出了门，还没来得及看开的证明，父亲就夺走了我手里的单子。我告诉他还要去一楼大厅盖章，于是我们去二楼缴费后他让我呆在一楼药房前拿药，而他则去找医生盖章。

　　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我的心一直忐忑不安。没一会儿，他边打电话边看着那张单子向我走来。“所以现在要给她退学是吗，戴老师？好的好的，我下午没空回学校办退学，你看明天行不行啊？这样啊，班主任可以代办退学？好的，那你帮我办下吧。明天我回学校拿她的东西，麻烦你了啊。”

　　‘我要退学了？’我的心情变得复杂，为什么要退学？不是给我开证明了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趴在拿药的窗口前愣住了，医生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却没有听到。

　　父亲见了朝我吼：“别人叫你你是不是聋啊？”

　　我被吓得没敢说话，他又喊：“叫你不会应的，跟个哑巴一样。”

　　他走到窗口替我拿了药，接着把单子折起塞进装药的袋子里给我，从药房到出医院大门之前对我又说又骂。走到停车场附近，突然一只大型人偶从身后递给我一个大笑脸气球。父亲见了立马问：“要不要钱的啊？”人偶说不用，又塞给我和父亲各一张传单。

　　40分钟前，市中心人民医院三楼骨科门诊。

　　“哈哈哈又是你啊小伙子，你可真是不长记性。今儿是哪拉伤啊？左手？左腿？右腿？还是右手二次拉伤了啊？”吝海生没开口反倒先被训了一番。

　　“右手疼……”还没说完，大夫哈哈大笑起来。

　　“我保证，昨天是意外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大夫学的铮铮有词。

　　“没拉伤，我妈打的。嘶，快给我看看，疼死我了。”

　　看着那又红又肿的手臂，大夫摇摇头：“啧啧啧，没少惹你妈生气吧。看看看看，肿了哟，下手可真重。”

　　“别说了，快开点药给我，我好下去拿。”

　　“药啊我这里倒是有，外敷内服的都有，你看看要哪种啊？”

　　“傻的，我知道的话还要看大夫？”

　　只见大夫打开身后众多柜子中的一个，从里面挑出外包装很有年代感的一瓶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药啊，给我来点。”

　　“哎哎哎，除非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吝海生不想给联系方式，也拿他没办法，思考时看到桌角放着一个被翻过去的立牌，他拿起瞧了瞧。“李莫愁？大夫，原来你是李莫愁啊。不知道你愁不愁，我现在倒是挺愁的。”

　　李大夫平生最烦人家喊他名字了，倒是挺愁的。“行行行，给你药，我给你。真是的，要不是桌上规定要放牌子，还被你给看到了，你小子今儿不给我联系方式就甭想要这瓶药。”他边说边给他上药。

　　“嘶，你看起来像我爷爷那辈儿的，况且你我都是男的，这么想要我的联系方式…你不会是……”他的目光在老大夫身上扫过一遍。

　　“哎，瞎说，我有老伴儿。”

　　“怎么个说法啊？”

　　老大夫随便给他擦了一下药，接着盖上盖子，两只手臂放在桌上意味深长的说：“我和你有几份缘分吧，今年17岁吧，长的也不错，又高又俊。听你说话的口音是重庆的吧？”

　　“家乡在重庆，难道你也是？”

　　“不，但是我在隔壁，我俩有缘啊。”

　　“哦，四川啊。”

　　“不，浙江。”

　　浙江到重庆起码隔着两个省。“缘分断了。”

　　他起身想走，老大夫见状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哎别走啊，你听我说，我们还是有缘的。”

　　“什么有缘啊？你姓李，我姓吝，咱俩也没血缘关系啊。”

　　李大夫：“但是我们以后可以成为一家人啊。”

　　“我有个孙女，年纪比你小一岁，长得亭亭玉立，又聪明又善良……”

　　吝海生意识到状况不对立马打断话：“哎哎哎，我不需要。”

　　“怎么，你还有女朋友啊？”李大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没有，但是心里有人了。”他撇过头挠了挠脑袋，提到她，他不禁红了脸。

　　这时，趁他不注意，李大夫挑起了挂在他脖子上类似小怀表的吊坠。打开一看，照片上是个在向日葵田野中开怀大笑的女娃娃。

　　“哟，照片上的你青梅竹马？”

　　“不是，一面之缘而已。”

　　“这么说你不认识她咯，她的名字呢，你知道吗？”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大夫继续问：“这个女娃娃不会就是你的心上人吧？”他没回答，心里默认了。

　　“你知道人家现在在哪不？”

　　“也不知道，只见过她一次。”

　　听后，李大夫着急的手足无措：“哦哟造孽哟，人不知道在哪吧，名字也不知道。你说你留着人家照片干嘛呀？还天天戴身上，啧啧啧，造孽哟。”

　　面对这份感情他也很无奈。他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连名字都不知道。

　　几分钟后吝海带着那瓶药出了病房。也碰巧目睹了一个女孩从隔壁精神科出来的场景。

　　回到家中的时安乐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看病要钱，吃药也要钱，就连来回的油费也要钱，因为这些理由她甚至挨了几巴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幸运的是房门有锁。至少她暂时不会挨打。

　　她靠在房门，打开地上装有药物和纸张的袋子，拿出那被折成厚厚一叠、带有解开她为什么会退学的‘证明’。

　　【诊断结果：抑郁状态，非器质性睡眠障碍】。

　　所谓的‘证明’不是返校的理由，不是疲惫精神的支柱，而是疾病证明书。多讽刺啊。她从未想过在视频上见到的东西，今天会出现在自己手中。

　　她抱膝瘫坐在地上，眼泪源源不断的落了下来，眼睛红红的。尽管她在哭，却没听到一丁点声儿。

　　半小时后，她冷静下来打开手机，是芊芊发来的一连串的消息。

　　芊芊：安乐安乐，看完医生了吗？

　　一小时后。

　　芊芊：班主任喊咱304的帮忙把你位置上的东西放回你的行李里，已经搬空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来了吗？

　　大家都在传你被劝退，隔壁班的都知道了。到底怎么了呀？你这么乖怎么可能劝退啊！你在干嘛，理理我好不好。

　　她擦干眼泪，冷静的回消息。

　　“我好像要退学了。”

　　安乐还是不太相信，她又发消息给班主任：老师，我要退学了吗？老师明确给她回复，并说到明天自己的爸爸会来学校拿走她的东西。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或许是不甘心，她又问：如果我好了，还能回去上学吗？

　　班主任安慰她说：当然可以呀！你好了是完全可以回来重新读的，现在呢只是让你在家里休息一年。

　　听到这，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高中没机会上，总不能大学也没吧。

　　学校里的芊芊看到消息哭的稀里哗啦，虽然只认识了一个星期多，但安乐是她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

　　林珍珍是304的一员，也是宿舍的舍长。“别哭了，不止你想她我们也想她。”

　　邓雅欢：“是啊，安乐走了，以后我的作业抄谁的呀？”她礼貌性的挤下了几颗泪珠。

　　“没她我不行啊呜呜呜……”操场上，芊芊越哭越大声，大家的目光被她所吸引。

　　同学1：“她怎么了？”

　　同学2：“我认得她，她是xx届的，长得不是很漂亮估计是被谁甩了吧。”

　　碰巧打完篮球路过的姜琛注意到这一幕。林灿明指了指：“那不是你带的班里的小学妹吗？”
　　“啊，那个小学妹的朋友啊。”他口中小学妹指的是时安乐。
　　“你班小学妹哭了，作为人家导员还不安慰人家，快去。”林灿明推了推他，示意他过去。犟不过他的姜琛只好过去瞅瞅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到来使得周围同学议论纷纷。

　　同学1：“难不成这个女生是姜琛女朋友，然后因为姜琛嫌她没别的女生好看把她甩了？？？”

　　同学2：“嗯，很有可能，如果我是姜琛啊，我喜欢的女生必须是漂亮，皮肤又白，腿又长的大美女，一点缺点也不能有。”

　　同学1：“嗯……难怪你被前男友甩了。”

　　同学2：“你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