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白头垂暮》噗噗湫湫

11、平衡（前尘往事8） 萧景琰

　　萧景琰和谢玉之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萧景琰不相信祁王会叛，赤焰会反。

　　可偏偏这一切都是谢玉带回的证据。

　　自从卓青云嫁给萧景琰起，谢玉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或许，也是从那时，他与卓青云之间深厚的亲情欲渐淡薄，淡薄到，他对她生了那般狠厉的心思。

　　谢玉的改变，卓青云是感觉到的。

　　在她执意要嫁给萧景琰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会面临这样的状况。

　　可她依旧嫁给了萧景琰。

　　说到底，她和萧景琰一样相信赤焰不会反。

　　卓青云看人看事比旁人多了份通透，除却对萧景琰，一面对萧景琰，她整个人就像个任性到极致孩子，没有半分理智可言。

　　她打心底清楚，谢玉是个什么样的人，只不过人心偏私，他是她的父亲，她总不愿多想。

　　她是翻墙进的靖王府，列战英看到她丝毫不惊讶，他引着她去了萧景琰房间。

　　从东海回来，这是她第一次见他。

　　萧景琰赤裸着上半身在擦药，靖王府几乎没有女子，列战英敲门时，他也没有半分停顿，只是说让他进来。

　　卓青云红了眼，她不是没给他擦过药，只是新伤旧痕，她总是不忍。

　　她有些发怯，因为赤焰的案子，因为林殊哥哥，因为祁王殿下。

　　这些天萧景琰因为一次次顶撞梁帝，被斥责，被怒骂，被严罚，他却似乎丝毫不知收敛。

　　那段时日，卓青云私自去了谢玉书房。

　　她问他，“父亲，真的是那样吗？”

　　她的语气足够平静，她的眼神却过于坚定，谢玉心里竟生了几分异样。

　　谢玉意识到，她和萧景琰越来越像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朝堂上不肯退让一分的靖王。

　　他心里竟生出了几分不安。

　　他望向她，眼神犀利，“你在质疑为父？”

　　“青云不敢。”卓青云不再纠缠。

　　她出了谢玉书房，有什么东西却埋藏在了她的心底，暗无天日，仿佛永远没有见光的时候。

　　她一如往常的练武习字，同谢琦说话，带着她去各路街道闲逛，回来时带些小吃食，哄得莅阳长公主合不拢嘴，她自己的爹娘也难掩笑意，当她把新鲜栗子塞进谢玉嘴里时，谢玉的面容也开始柔和。

　　一切仿佛都没变。

　　她一次次的听着谢玉说着萧景琰在朝堂上的模样，她脸色骤变，却又克制了几分。

　　她的表情带上了几分心疼不忍，嘴里念叨着他怎么这般还是固执。

　　又摇着谢玉的手臂询问他是否可以去看他。
　　卓青云这般模样谢玉倒是放心了几分。

　　她若淡然如初，面无改色，那才真真叫谢玉生疑。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不然卓青云扒着，“你还是安稳些时日吧，别让我派府兵盯着你。”

　　卓青云嘟嘟囔囔。

　　却在谢玉走后，泪如泉涌。

　　景琰哥哥再等等我罢，再等等我。

　　可是他真的会愿意见我吗…

　　卓青云一人哭到哽咽。

　　萧景琰对卓青云一如往初，他敛起了自己里衣。唤了她青云，同她招了招手。

　　卓青云乖巧的朝他走了去，列战英极有眼力的给他们关上了门。

　　“药都上好了吗？”

　　萧景琰束袍的手有些许停愣，“都上好了。”

　　卓青云明白了他在胡扯，她一把拽下了他的还未束好的衣袍，果然，他永远学不会爱惜自己。

　　卓青云拿起床边的药给他细细的擦着，萧景琰有些沉默。

　　良久，“青云，你相信小殊，祁王兄吗？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卓青云按住了想要扭头看着她的萧景琰。

　　她的声音已经无比哽咽，“相信的，青云相信的。”

　　萧景琰没有问她谢玉的事情，他只是说，“你相信就好。”

　　卓青云亦没有劝他，向萧选低头。

　　“青云，你不是正门进来的吧？”

　　卓青云给他擦药的手有些许停顿，“我翻墙进来的。”

　　“那就好。”萧景琰闭上了眼，他不想连累她。

　　他的心停顿了些许，他的嘴角拉出一点苦笑。

　　毫无预兆的，他拉起了自己的衣服，“等会儿让战英来吧，青云，你日后是要嫁人的。”

　　他想起了自己在东海的种种。

　　卓青云回答的艰难，“都擦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萧景琰忍着心中细刀剜人的感觉，他回头看她，却被她满目的泪灼了眼。

　　他明明最看不得她这个样子的。

　　他一时竟难以开口。

　　在东海，他心里想过无数遍，要去怎么求得他与卓青云的这段姻缘。

　　如何征得她的同意，如何与母亲祁王兄细说，如何去过卓父卓母和谢玉莅阳长公主那关，如何搞定她的兄长，弟妹，如何去向萧选求亲……

　　他都一一想着了。

　　可是当一切都物是人非。

　　萧景琰却再次犹疑了。

　　他当时背着卓青云写了一本密密麻麻应对各种状况的册子，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他都想好了回来时，一定要和小殊一起先商讨，就算再被他嘲笑，他也认了。

　　萧景琰给卓青云擦着泪，满目心疼与不舍，“哭什么？”

　　“我给景琰哥哥做妻子好不好？”卓青云被泪水模糊了眼，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景琰哥哥给青云做夫君。”

　　就算没看到，她能想象出，谢玉所说的，萧景琰面色僵冷去对那些人的模样。

　　他被萧选一次次斥责，却依旧坚持己见，不为所动的样子。

　　可对自己，他依旧温柔如斯。

　　萧景琰被卓青云直白的话冲的没缓过神。

　　卓青云伸手环住了他的颈脖，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的温热透过萧景琰的里衣浸染到他的肌肤上，这是萧景琰回来多日，第一次感受到的暖意。

　　就当他贪心，他舍不得这个在他身边唯一可以汲取的温暖。

　　“好……”

　　“我给青云做夫君。”他缓缓地拍着卓青云的背。

　　从此以后，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卓青云啕嚎大哭，多日的担忧，彷徨与不安尽数爆发，就让她陪着他，让她陪着他，无论这一生到底如何，她只想陪着他。
　　她舍不得他一个人。
　　一切繁琐事情都交给了萧景琰。
　　萧选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想起了莅阳前日的奏请，准了他的请求。
　　一切都是那么匆忙而急促。
　　尽管如此，三媒六聘，他一样都没落下。
　　满金陵的人，对这亲事都极为好奇，因为谢玉，因为萧景琰。
　　却无人敢蹚这个浑水，还是因为谢玉，因为萧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