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俏娇郎》雪釉色

6、第6章 交锋

　　沈曜霖看了姜裕桐一眼后，弯身将那对年轻男女扶了起来，然后手指着向姜裕桐介绍说，“这是林盈，这是陈倾，他们两个很擅长做糕点，我娘在的时候，最喜欢吃他们做的糕点了。”接着他又转身对那年轻男女介绍姜裕桐说，“这位是姜姑娘，以后凡事，你们可以听姜姑娘的，不用再问我。”

　　林盈和陈倾茫然了一下，两个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虽然不知道这才几天的工夫，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位姜姑娘，而且这个姜姑娘看起来对自家的公子是尤其地重要，但他们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变化，连声点头说“好”。

　　而沈曜霖这么说，也意味着，公子同意他们留下来了，开心还来不及呢！

　　见状，沈千重重地哼了一声，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并没有人理会他。

　　这时，姜裕桐听见大宅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她屏息细听，已然越来越近，便立刻指挥那几个壮汉，吩咐他们将那六辆马车暂时拉到李阿婆那里。

　　此外，她暂时想不到哪里会更合适了！

　　剩下的几人，则被姜裕桐要求随他们一起，共同守护好这沈家大宅。

　　沈二瓜背着东西，因为胖硕的原因，东西又重，往外出来的时候，腿脚很不利索，身子就像失去了重心似的，左摇右晃。

　　突然一下崴了脚，她便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背着的东西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散了一地。

　　就在她弯腰去捡的时候，忽然听得外面的马车疾走的声音，急忙抬头去看。

　　这一看，她立马扯着嗓子叫嚷道：“哎，你们……你们……那是我的东西……你们怎么能抢呢？快给我还回来，停下快停下！”

　　沈二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手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跑去大宅门口，想要追赶那马车，奈何几个粗野的大汉拦在她面前，她哭嚎无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走远。

　　“我那苦命的孙子呀，你爹死了，你娘也跑了，以后我拿什么东西养你啊？你命好苦啊……你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沈二瓜以为，她的哭诉能够引起沈曜霖的同情，结果沈曜霖根本懒得看她拙劣的表演。

　　而紧接着，沈三瓜和沈四瓜也出来了，他们在里头听见沈二瓜扯着嗓子哭嚎的声音，估摸着可能出问题了。

　　但这问题远比她们想象得要大！

　　门前这条宽阔的道上，哪还有一辆马车，就算要把东西全部拿走，那至少得把马车还给她们吧！马车还值不少钱呢！

　　“沈曜霖，我们的马车呢？”沈三瓜掐腰气急败坏问道，“是她，”她说着将手指向姜裕桐，“是她教唆你把我们的马车抢走的，是不是？”

　　沈二瓜一听，也立马加入围攻姜裕桐的阵营，“一看就是你，你这个小女子满肚子的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曜霖你不要被她蒙骗了，我们都是你亲姑姑啊，而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个外人，你怎么能听她的话呢？”

　　沈曜霖愤怒地一甩衣袖，“谁说她什么也不是？谁说她只是一个外人？姜姑娘她救了我的命，我说过，钱财是她的，宅子也是她的，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

　　林盈和陈倾一听这话，又是担忧又是疑问，可一时间似乎又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留意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这些天里，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们私下嘀咕着。

　　对于她们的气急败坏，姜裕桐是乐见其成，她在一旁，就好像个观众似的，一脸得意地看着她们。

　　因此，沈二瓜和沈三瓜更加气得不行，又见沈曜霖不听她们的，心存怨恨，怪姜裕桐坏了她们的好事，于是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就突然冲到姜裕桐那边，欲要上手撕打。

　　好在沈曜霖眼疾手快，他一把拉过了姜裕桐，将她护在身后说：“姑姑们，你们可别太过分了，我到现在还愿意称你们一声‘姑姑’，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真当以为我沈曜霖不会去报官吗？”

　　那几个大汉也横身拦在了她们两人面前。

　　姜裕桐从后面探出脑袋来，还冲她们二人做了个鬼脸，嬉笑着说道：“那可不是，就算曜霖不去，我也会去的。”

　　她们不怕沈曜霖，因为她们知道，沈曜霖向来心肠柔软，下不了狠心去报官的，顶多也就是吓唬一下她们，但是对于姜裕桐，她们是有些犯怵的，认为姜裕桐完全有可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报官，若那样的话，她们到时候还真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这罪名坐实的话，她们在这方圆百里也基本待不下去的，很可能会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她们俩人一下子偃旗息鼓，不再张牙舞爪的恶狠狠的模样。

　　姜裕桐甚至蛮失望地摇了摇头，心里想，这些人还真是不经吓！

　　见闹了这么一出的沈四瓜，本就内心有些动摇的她，再次愧疚盈上心头，而且在这次的争抢中，拿的也是最少的。

　　她上前，愧疚地低下了头，央求说：“曜霖啊，是四姑姑对不起你，我就不该来参与这一出闹剧，这太不像话了，现在四姑姑什么也不想要了，曜霖你就把马车还给四姑姑可好？”

　　沈二瓜一听不干了，她上去重重推了沈四瓜一把，“哦，你现在在这里充当老好人了，是吧？当初你是怎么兴冲冲来我家，说曜霖家的这些财产，我们大家见者有份的？合着现在做坏人的只有我跟三瓜，是吧？”

　　沈四瓜被沈三瓜这么重力一推，瘦小的她抵不过她的气力，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她两手惯性地撑地，手掌里一下子擦破了皮。

　　她缓缓地爬起来，愤怒地盯住沈二瓜说：“当初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承认，我是有这个心思，但我不是这么说的！”

　　沈二瓜本就是故意污蔑她，所以她根本就不理会沈四瓜为自己的辩解，而是想着能不再捞点什么回去。

　　若是这样空手而归，那今天她花费的这么多力气可就白费了！

　　就在沈二瓜转身欲往宅门里走去时，沈曜霖冷冰冰地开了口：“看来二姑姑还是不死心，您当真以为，您今天可以满载而归？”

　　那几个大汉手脚较之前麻利了些，听沈曜霖这么说，他们几个便赶紧冲过去挡在了沈二瓜的面前。

　　虽然沈曜霖的语气仍旧有点温柔，但显然比之前多了气势，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沈二瓜，看得沈二瓜心底直发毛。

　　姜裕桐伸手拍拍沈曜霖的肩膀，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欣慰地说：“好棒！就应该这样！”

　　瞬间，沈曜霖的脸就微微红了，他抿着唇轻“嗯”一声，然后他又恢复那冰冷无情的神色，对他那几个姑姑们说：“马车是你们自己的，我自然会归还你们，这个你们无需担心。”

　　眼下，无论怎么闹腾都不会有用了，尤其是沈二瓜和沈三瓜，她们把铩羽而归的结果，都怪在了姜裕桐的身上，气得牙根子痒痒的。

　　“我劝你，最好也安分守己一点，曜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几个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姜裕桐直觉好好笑，这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呢？

　　“你放心，我家的曜霖，我一会好好照顾的，绝不会有任何过分的事情发生！”

　　烦人的家伙总算是走光了，这沈家大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阳光照耀在人身上，暖暖的。

　　沈千第一个冲了进去，他见到满地散乱的东西，气愤地抱怨道：“公子，你喜欢的画都被扔在了地上，都弄脏了啊！这群老文盲，这些书画是真的一点也不爱惜啊，你不要也放着不要动嘛！”

　　姜裕桐看了这满地的字画，也摇头叹息地说：“确实可惜了！”

　　她弯身从地上捡起一幅沈曜霖书法题字，那字苍劲清秀，确实好看，不免赞赏之意溢于言表，“这么好看的字，被糟蹋真是可惜了！”

　　沈千特别赞同，“真是我瞧不起她们，但事实就是，肚子里没墨水的人，是不可能珍惜字画的，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心疼那些字画，这些字画都是沈曜霖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大部分是他亲自写的、画的，还有一小部分是他花重金从其他地方搜罗来的，现在这些可全都毁了！

　　沈千抹了把眼泪，然后小心地用衣袖去擦上面脚印的痕迹，想要整理好再次收好，但被沈曜霖制止了。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毁了便毁了，都丢了吧。”沈曜霖说道，他眼底没什么情绪，看不出是否是出于失望。

　　沈千抬头愣住，问：“公子您当真舍得？就算您舍得，我也不舍得！”

　　他说着就把那些字画从地上抓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公子，您肯定是失望透顶才说出这些话的，这些个字画，反正沈千是舍不得的，其中不只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就陪在您的身边，看着您写，看着您话，而我就在一旁给您磨墨，所以，这些字画，有您的功劳，但也有我的功劳，不能说丢弃就丢弃！”

　　沈曜霖冷脸甩了甩衣袖，固执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他说着就伸出手去，“给我！”

　　姜裕桐倒是觉得沈千这个娃是个至情至性之人，看起来也比之前顺眼多了，她扯了下沈曜霖的衣袖说道：“你看你快吓到他了，他要便先给他吧。”

　　沈曜霖这才将脸色缓和下来，沈千觉得自己可委屈了，公子现在眼里只有这个姜姑娘了，还对他那么地凶！

　　姜裕桐知道沈千心里是何想法，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心里揣摩着的也无非就是那些罢了。

　　她不计前嫌地伸出手去，想要将沈千从地上拉起来。

　　可是沈千却不领她的情！

　　他直接后退，自己手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不需要你！”

　　“好好好，我也不逗你了，你随意！”姜裕桐两手交叉抱臂，退至一旁静静地凝着沈千，打心眼里就没想着跟他计较。

　　沈曜霖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里我打算卖掉，所以，你也不必再费心思去收拾了！”

　　“你要卖掉宅子吗？”姜裕桐也不解地疑问道。

　　沈曜霖转头看向姜裕桐，坚定说道：“是，这里只要是能变卖掉的东西，我都打算通通卖掉！”

　　姜裕桐睁大了圆圆的杏眼，吃惊又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又准备去哪儿呢？”

　　沈曜霖微微笑了一下，再次抬眸望住姜裕桐的时候，眼神里尽是坚毅，他回答说：“去宛陵！”

　　“宛陵？”姜裕桐倒吸了一口气，她由于激动，心脏跳得太过厉害，差点就要蹦跶起来。

　　“宛陵”于她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太想要去宛陵了！

　　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姜裕桐找回了点理智，“你真的都想好了吗？”

　　“想好了，这里已经没有我再留恋的人了，留下来，也只会想到那些悲伤的事。”沈曜霖坦言，不经意间，眉头就流露出悲伤的底色。

　　至此，姜裕桐只在心里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就再也无法拒绝沈曜霖去宛陵的提议了。

　　“那我们现在去找阿婆，说服她跟我们一块走，好不好？”姜裕桐扯了下沈曜霖的衣袖，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触碰到他心底的伤心之事。

　　“好，我们现在就去！”沈曜霖没有一丝犹豫地答应了。

　　姜裕桐心里其实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说服李阿婆跟她一块走，因为隐约记得，李阿婆不久前才说过，她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也是因为不想哥哥回来的时候找不着家，找不到她，虽然哥哥回来的希望很是渺茫！

　　姜裕桐觉得，她若是走了，李阿婆一个人留在这里孤苦伶仃，自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但若是李阿婆不同意跟他们走，那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这样想着，她不免露出愁容，眉头纠结在一块！

　　忽然之间，衣袖从眼前划过，姜裕桐还没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沈曜霖就抬手触上了她的眉头，轻轻地帮她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