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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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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
撑起沉重的眼皮,男人相貌俊美无俦,身材挺拔健硕,表情冷冷的,目光仍有些涣散,他记得自己昨晚……
迪卢克此时头疼得不行,自己昨晚只是参加了个杀青宴,莫名其妙地就醉了,然后……然后像是被谁扶着上了车。
甩了甩头,迪卢克眯起眼试图让视线更清晰,自己正□□着躺在陌生房间的床上,脱下的礼服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的斑驳吻痕嚣张地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迪卢克并不愚蠢,他瞬间就想起昨晚在宴会上喝下的唯一一杯葡萄汁,同剧组的女二殷勤地来敬酒……要不是那幅画,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疏忽。
他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最后阴沉着脸穿好衣服,暴躁地踢翻椅子,走到门边才发现房门竟然从外面锁上了?
用力踹了几脚后,坚实的金属门板毫发无伤,迪卢克挥起椅子砸门也是徒劳,仔细观察这扇门,能发现其特殊的构造,门的中央竟有个小门一样的窗口,同样被从外面锁着,就像……监狱房门一样。
彻骨的寒意攀上他的脊背,这种作风可不像是明星会做的事,囚禁……这种事。
迪卢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自己带来的人有什么目的?是要绑架自己勒索求财?和昨晚同自己发生关系的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同一个人,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房间风格极具艺术感,设施、生活用具什么的都很齐全,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崭新的高定服装,贴身衣物都有,甚至都是自己的尺码……
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腾,到底是什么人!
耳边传来锁芯活动的声音,迪卢克抄起床边那把椅子躲在门后,这个房间里能用的东西也就只有这把椅子了。
门被打开一条缝,迪卢克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人的走近。
“迪卢克,你不记得我了吗”
属于男性的独特清冽嗓音飘入耳中,迪卢克手中动作停住,这声音,莫名地有些耳熟。
“我劝你不要乱来……不然后悔的可是你”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扶上门边,房门被轻轻推开,迪卢克不知为何真的没有动手,事情还没搞明白,从一门之隔的这个人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恶意,竟还因为男人有些熟悉的嗓音感到一丝心悸,自己无疑是认识对方的。
迪卢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外走进来的男子,当他看清青年的脸,手中的椅子嘭地掉落,眼前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庞与记忆中的少年逐渐重合,当初的头发长得更长,被他用白色丝带松散地绑住,乖巧地盘在颈窝。
脑中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破闸关,潮水般汹涌而来,迪卢克瞪大了双眼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要凝固,世界一下变得寂静,耳边只听得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却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感到窒息。
“空……”
迪卢克的声音哑得要命,他从没想过,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也是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人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年少时那般热烈的情感在六年后并未如他预期的消弭泯灭,反而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全部反扑,变得更加炽烈。
见到迪卢克的反应,青年略显苍白的脸颊泛着薄红,勾起唇角对着他笑。
真好,他还是记得自己的。
“看,昨晚你,真的很粗鲁”
空的语气中含着些嗔笑,用手扯开自己的衬衫领口,露出脖颈、锁骨乃至胸前的一串红痕,冷白的皮肤将那些痕迹衬得愈发冶丽。
“……昨晚……你……”
迪卢克移开自己投向男子的灼热视线,他这会儿哪还能想不明白,昨晚和自己缠绵的那人就是空,他差点被莫大的庆幸冲昏头脑,自己被下药的事对方知道吗?
“你自己不小心着了女人的道,要不是我,你现在估计已经跟那个女星一块上热搜了吧……”
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将衣领整理好,将门外的小餐车推了进来,他为迪卢克准备了相当丰盛的早餐,对方的喜好和习惯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从没有停止过对迪卢克的关注。
“……”
迪卢克沉默地看着青年将折叠桌摆好,又将餐点一一端上桌,他此时满腹疑问,只是重逢的极度喜悦和震撼让他不忍破坏现在的气氛。
每一道餐品都十分合他的口味,就算是跟随自己多年的经纪人都无法把握得如此精准。
空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迪卢克吃下食物,这个他追逐了整个青春、惦念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现如今正吃着自己准备的早餐,坐在自己的床上,如此生动又温馨,可他却怎样都开心不起来。
“你就这么安心?万一我也下药了呢?”
空歪头冲着他笑,迪卢克吞咽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将最后一点食物吃下,轻轻擦了擦嘴角。
“如果是你,那我接受”
对于空,迪卢克无时无刻不感到亏欠和眷念,然而他没有勇气面对他。
“呵……”
空收起脸上的笑容,眸光深沉,酝酿着某种阴暗的情绪。
见迪卢克吃完,空起身将餐盘和桌子收起推着餐车就要走,衣摆冷不防被人拽住。
“怎么了”
空并没有回头,迪卢克捏着青年衣摆的手攥得更紧,
“你……怎么会在那……”
他指的自然是昨晚的杀青宴,虽然以空如今知名青年艺术家的身份进入那种规格的宴会并不是什么难事,可真的有这么巧吗?
“……”
空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他的手指掰开离开了房间。
“经纪人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安心呆在我这里,你这段时间刚好没什么工作……”
“!”
在迪卢克开口前青年将门一关,锁上,然后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了一张纸。
房内的迪卢克捡起纸张,上面规整地写着每日用餐时间、可与空见面的时间和方式……
目光转向那扇门,迪卢克有些无力地坐在床上,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空的目的。
如果囚禁自己,能让他解气的话……
“请问空您和迪卢克是什么关系呢?”
“画家您昨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迪卢克曾经对您作品的评价您是怎么看的呢?”
“您为什么和迪卢克住同一个小区,二位关系很好吗?”
“您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空刚走出别墅区大门便被一堆记者围住了,他只是想丢个垃圾顺便买点东西而已。
就知道迪卢克演员这个身份麻烦不小,那个女演员也没有处理监控,估计就是想利用监控视频实锤炒作一波。
“同学关系,都是巧合可以了吗,麻烦让让……算了,你,帮我丢下垃圾”
“诶?!”
那个被指名的年轻记者十分诧异地指着自己瞪大了双眼,
“对,刚刚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帮我丢下垃圾可以吗?”
“啊好!”
反正那袋垃圾里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是些用空的颜料管和废笔什么的,空不管剩下的那些个记者径直走回了小区,凭这里的安保,这些人是绝对进不来的。
算了,还是点外卖吧。
与此同时,迪卢克按照那张纸上所说找到窗帘后侧墙面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这是部只能连接到空的话机,等了好一会没人接,迪卢克不死心又打了一遍,这次终于接通。
“……喂……是有什么需要的吗”
听着耳边传来青年疏离又冷淡的嗓音,迪卢克心脏一阵刺痛,空变了好多,甚至比起他们初见的时候更令人捉摸不透,是因为自己……自从再次见到他,迪卢克的思念和情感再也控制不住,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要那张脸上再露出青涩的笑容。
“我……对不起……”
当初那么绝情地消失,转身奔向叛逆的梦想,将少年的全部感情都抛下,以那种近乎残忍的方式仓促地切断两人的联系。
“哈……”
电话那头想起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迪卢克只觉心慌,他看不清现在的空,更无法了解他在想些什么。
电话被挂断,迪卢克呆坐在床边,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中途空从窗口给他送过两次饭,什么话也没说,不管他问什么对方都是爱答不理的态度。
他瘫在床上,被子和枕头格外松软,似乎还带着点空身上的味道,迪卢贪婪地嗅着这股清香,思绪飘回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八年前
H市艺术学院附属中学
“前面那个长头发的,站住!”
“对就是你!”
几个染着亮眼发色的学生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地,大摇大摆地拦住长发少年,少年身形瘦削,金色的头发有些长,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此时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看你天天兼职走读,手里零钱应该不少吧……”
他们可是观察了好一段时间的,这个走读生成绩出奇地好却没什么朋友,平日里阴阴郁郁的,每天除了上课画画就是打工回家,就没别的行动轨迹。
这样的人,最适合作为勒索对象了。
少年身子一抖,似乎很害怕,他这是被勒索了吗?这群人身上穿着的是隔壁学校的校服……
“我,我没有很多钱……”
“哈哈,要得也不多,你也不忍心看着我们饿肚子吧……”
“……”
我又不认识你们,为什么会不忍心……空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口,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他体质又弱,跑也跑不掉。
“实在觉得为难,你就给我们买饭好了”
蓝发男生伸手揽住少年肩膀,空十分抗拒地挣开。
“我知道了!我去给你们买饭”
“这才对嘛……艾,老大你要不要?”
蓝毛扭头冲着坐在台阶上始终沉默的红发男生喊了一嗓子。
“不用”
冷冽动听的嗓音传入耳中,空愣了一下朝男生看去。
坐在台阶上的男生没穿校服外套,但从衬衫领口可以看出是和自己同校,他生得好看,身材也修长挺拔,火红的碎发有些凌乱,英气的眉毛叛逆地上扬,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鼻梁高挺,绯色薄唇微抿,气质张扬又孤傲。
空仿佛都能预见男生将来会成长得多么惊为天人。
这么完美的人要是能用画笔绘出……一定也会是幅完美的画作吧。
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迪卢克抬眼看过来,他打量了几眼空,少年身材清瘦,长发遮住脸,露出的下巴倒是好看得紧,皮肤也极白,不过他从来不会参与霸凌或是勒索的事,包括曾经被这几个人惹上跟他们打了一架后突然就成了老大,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是自己反叛长辈的小把戏。
空跑去食堂给几人买了饭,此时的他倒显得不那么紧张了,甚至内心还有些小兴奋,他并不喜欢被勒索,可他真的想多看几眼那个外形完美的男生。
之后的每周四,那帮人都会来找他麻烦,因为空真的太温顺了,不反抗不告状,甚至还很积极地在他们来之前就把饭买好,这样的状况让几个人都有些搞不清了,这人是也想做老大的跟班吗?
“喂,你是叫空没错吧”
“嗯,是我”
“啧,你是蠢蛋吗?明明成绩那么好……”
“嗯?”
空不明白几个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自己表现得难道不够好吗?
“草!”
蓝毛狠狠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头,这么温顺,一点欺负人的乐趣都没有,简直毫无成就感!
“是今天的饭菜不好吃吗?对不起……”
“……”
听到这话迪卢克都吃惊地看了过来,这人是怎么回事,都没脾气的吗?
这之后,几个人越加频繁地找空,有时甚至会直接将下班的空拦住。
“你们在干什么?”
这天几个人照常把空堵在回家必经的小巷子里,空下班时间挺晚,他们每次都要蹲好久,这次刚见到人就被打断了。
“谁啊!不想挨揍就赶紧滚!”
“就是,别多管闲事!我们老大可不是吃素的!”
迪卢克靠墙站着无奈地叹了口气,遇上麻烦就搬出他,真的是……
“放开他”
男生走进巷子,一把将被揪住领子的空从蓝毛手中解救下来,那几个人慢慢地就看清了他的脸。
“靠!是赛诺!”
迪卢克眉毛一挑,赛诺?
“老大,赛诺是我们学校高三部的学长,很厉害,不过为人很低调,几乎不打架”
“哦……”
迪卢克意味深长地笑了,看赛诺把空护在身后的那个样子,事情突然就变得有意思了。
“没事吗?”
赛诺比空他们大一岁,大概是因为是体育生,个头高大挺拔,相貌俊朗,皮肤都是健康的小麦色,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那身坚实的肌肉。
赛诺是空兼职的棋牌室老板的儿子,老板与院长是旧识,稍微拜托了他照看一下自己,说起来他和赛诺日常相处得好像并不愉快来着?
“嗯,我没事,谢谢你”
空垂着头轻声说道,赛诺最看不得他这幅软弱得谁都能揉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回去”
“我不……”
“留下来你只会拖我后腿”
“……”
空不再说了,只是倔强地拽着赛诺的手不放,老板肯让他做兼职已经很照顾他了,他不能给赛诺再带来麻烦。
“喂喂喂,你是把我们当作什么坏人了?”
迪卢克适时出声,他看明白了,自己这群小弟是不敢惹赛诺的,而他也并不是那种真爱找麻烦的人,怎么就搞得如此剑拔弩张的。
“我们就是想请空同学给我们补习罢了,毕竟他总是年纪第一嘛……”
迪卢克向桑吾递了个眼神,空瞬间get到他的意思,忙点头替他圆谎。
“嗯,是这样来着,赛诺,谢谢你的关心……但真的是误会,我们没事……”
迪卢克讶于空的配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而空却是冲着他弯了嘴角。
????
内心仿佛受到一万点暴击,这什么情况?这种仿佛修勾摇尾邀功的既视感??!
赛诺眉头皱起,这群人?跨学校,大半夜的堵人是为了学习?抱歉,他真不信。
“真的,他也是我们学校的,你看领口校徽!”
空指着迪卢克领口的金属徽章作发誓状,不管赛诺怎么想,他都不能让迪卢克背上勒索同学的黑锅,他的画都还没完成,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
“……算了”
赛诺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走出了巷子,他就不该管空!平时那么安静阴郁,在这人面前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真让人不爽。
见他离开空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把赛诺扯进麻烦里就好。
“你们不是饿了吗?我现在去买饭?”
少年近乎天真的语气又一次让众人产生了莫名的罪恶感,最后还是迪卢克提议去空家。
“没什么可招待你们的……要不我还是出去买点东西吧……”
“不用了,反正我们也不饿”
“对对,不饿”
迪卢克都发话了,其他几人怎么可能再喊饿,空租的地方不大,装修也很简单,被少年收拾得干净整洁,看着很舒心,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几个男生挤坐在客厅,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都挺好奇赛诺和空是怎么认识的,但空就是不说,只说是朋友。
其实空也不能确定他和赛诺算不算是朋友,赛诺每次见到他都只是淡淡地瞥一眼,也不同他说话,甚至空能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某种嫌弃,若不是刚才赛诺冲过来关心自己,他会毫不犹豫地认为对方是厌恶自己的。
“你家大人都不管你吗,未成年就租房住……”
少年身体僵硬了那么一瞬,没说话。
迪卢克坐在他身旁,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有些时候,人的好奇心真的会突然没完没了。
迪卢克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一开始他对空这个十分温顺的受害者完全没有兴趣,然而在刚才的巷子里,还有现在,少年的笑和颓丧都是那么鲜明,与往常无聊的寡淡截然不同,他很好奇,这人掩在刘海下的那张脸现在是什么模样,为什么突然消沉,笑起来又会是怎样……
空突然抬头,迪卢克一只手停在半空,指尖虚虚地挠了挠收了回来。
没待多久一群人便各回各家了,迪卢克在公寓楼下望着那扇门站了许久,捻着手指回想着空露出的耳朵、下巴和脖颈,皮肤是那样光洁白皙,宛如上好的白瓷,想来手感也会很不错。
他突然就愣住了,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这帮人几乎把空的住处当成了活动室,看漫画、打牌、玩游戏,有时甚至会自备器材道具在这里健身,迪卢克往往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书,其他人也不会很大声免得吵到他。
于是,空每天回家都会看到一群校服都不穿利索的男生拿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等在自家门口,目光落在安安静静地靠在门边的男生身上,他瞬间就觉得被这群人盯上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空开门让众人进入,客厅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家具都没有几件,也不怕他们搞破坏,他的卧室向来都是锁上的,这些人在他也不会打开。
这群人玩耍闹腾的时候空就盘腿坐在茶几边学习,毕竟现在也没办法睡觉,迪卢克便躺在他身后的沙发上,他看不到对方,对方却是抬眼便能轻易看到自己,空浑身都有些紧绷。
周日这天是空的休息日,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他把画具带回了家,从早上开始就坐在卧室窗边绘画。
画布上逐渐现出少年的轮廓,笔尖蘸取颜料,一笔笔将画中少年微卷的高马尾填满赤红。
门铃突然响起,空放下画笔,将卧室门关好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他看到画中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空疑惑着打开门,今天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
“他们翻墙被抓到了”
似乎是猜到空要问的话,迪卢克直接解释了一句,本来他和那几个人就不是同校,汇合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教导主任从墙头上拽下来,嘴里喊着让迪卢克去老地方等他们。
于是,迪卢克便一个人来了空的住处。
“哦……”
真好!
空掩下嘴角的笑意,侧过身让迪卢克进门,终于没有人可以打扰他观察自己的模特了……
“那个,我还有作业要做,可以先回自己房间吗?”
迪卢克在茶几边坐下,听见空的话皱起眉。
这是空自己家啊,为什么要问他?
“不用问我”
“嗯……”
金发少年站在卧室门前,默默地盯着迪卢克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身进了房间。
要是能看着他画就好了……
空简单地用黑色浪形发箍将额前碎发箍起,只有画画时他才会将自己的脸全部露出来,因为曾因长相遭遇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少年一直不太习惯在人前露脸。
话说,迪卢克这帮人现在除了动不动就跑到家里玩以外,都没有再颐指气使地要自己做什么了,甚至有些竟然真的将作业带来请教他。
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上次赛诺替自己出了头?
总之,他只要能见到迪卢克就好了。
一幅画即将完成,空看了眼时间,已经要到晚饭时间了,他悄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客厅里已经没了红发少年的身影。
“难道已经走了……”
空小声嘀咕着打开门,丝毫没注意到正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迪卢克。
“喂,你……”
突然的声音吓得空浑身一哆嗦,他慌张地回头看,红发少年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满眼都是震惊。
撩起刘海的金发少年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白净的脸上不知怎么沾上红色的颜料,此时正惊恐地睁着那双鎏金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迪卢克半晌没说出话。
“迪,迪卢克!”
被偷画的对象抓包,空心虚得不行,他手足无措地指了指客厅又指了指卫生间,一张脸憋得通红。
红发少年朝他伸出手,空还以为对方是要打他,害怕地闭紧了双眼。
然而迪卢克只是用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抹了一下。
凝固的红色颜料并没有成功被抹去,反而磨得迪卢克手疼。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一边在脑中搜寻能使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的借口。
“啊……原来是颜料……没事的,等下用肥皂洗洗就好了”
结果空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是丝毫不觉得迪卢克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咳……你一直在画画?”
“嗯,刚才想着晚饭时间你可能会饿,想问你需不需要我买饭……”
听到他的话,迪卢克紧皱着眉,他已经交代过那群人别再让空给他们买饭了,况且自己从来没有指使过空吧,为什么会认为他需要别人做这种事?
“不用,我跟你一起出门,吃饭”
“?!嗯……那好吧”
空摘下发箍,又戴上一顶鸭舌帽,迪卢克跟着他来到小区附近的小吃馆,一路上空显得格外紧张,结结巴巴地找着话题,还时不时偷看他。
或许是因为空很久没有过朋友了,所以少年对出现在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抱着莫大的善意。
二人沉默地用完餐,空起身就要去结账,被迪卢克拽住手腕。
“下次请我”
说完少年便起身越过愣住的空结了账。
“走了”
“……唔,嗯!”
回过神来的空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出门的迪卢克,某种微妙的情愫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结果当天,除了迪卢克其他人一个影子都没见着,不知道是被留校还是怎样。
当然迪卢克也不会认为自己是被放了鸽子,即便他们没有让他去找空,他也会来的。
实在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已经习惯了。
那日以后,迪卢克和空像是普通朋友那般相处着,每次见面各做各的事,但也会聊上那么几句,再一起吃饭。
虽然在学校里,他们几乎碰不上,但迪卢克不知从哪打听到空的画室,实在无聊的时候少年会直接出现在教室门后。
迪卢克第一次候在画室门口时,空正提着画架,见到迪卢克差点把画板给摔了。
“迪,迪卢克?!是我太晚了吗,你,你不用等我的!”
空以为是自己在画室呆得太久,每周末他都会同迪卢克一起回家,迪卢克会待到很晚,空问过一次,少年直接告诉他自己不想回家,依照空的猜想,迪卢克应该是和家人关系不太好。
“不是,就是来看看”
迪卢克的表情一向都是淡淡的,他的视线落在空手里的画板上。
“画的什么?”
听见他问话,空紧张得把画板往背后一藏,完全是不打自招。
“我不可以看吗?”
迪卢克本来无聊得很,看到空无端心虚的表现突然就来了兴趣。
“画,画得不好……”
空低着头绞尽脑汁想着借口,他今天把那张迪卢克的画像带来了画室,趁着学生走光的机会征求了老师的修改意见,想着再润下色,没成想迪卢克会突然来找他……
“没关系”
迪卢克的话让他完全无法拒绝,空死咬着嘴唇慢吞吞地将画板呈现在少年眼前。
“……?”
迪卢克看着画布上的人像一时也哽住。
他本以为空的画真的不好看,才这样遮遮掩掩的,没想到对方画的竟然是自己,而且画得相当好……
当然,后来迪卢克才知道空是学校作为后备生收入的天赋型画手,只不过,他现在完全没有进一步了解空的打算。
“这是……我?”
迪卢克明知故问,他伸手撩起少年的金发,空红着脸眼睛都不敢看他,已然是极度羞赧的模样。
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意涌上来,迪卢克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烫,浑身的血液都不安地躁动着。
“为什么画我?”
他完全没想到、也猜不透空的想法,为什么偷偷画他?被发现了还这幅表情?
就像是……喜欢他。
“……你很”好看……??!
空的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人堵上。
他看着面前放大的迪卢克的脸,男生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充斥着强烈的欲念,双颊都漾起亢奋的红光。
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迪卢克的吻太过热烈,他完全招架不住。
等迪卢克结束这个吻,空直接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
太令人窒息了……
这是空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迪,迪卢克?!”
迪卢克抓起空的手腕将人带出学校,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了,茫然地跟着男生坐上出租车。
“迪卢克,我家很近的,不用……”
“……”
迪卢克抿着唇朝他看来,男生灼热的视线中夹杂着与之矛盾的冷硬,止住了空的话语。
心跳不禁加快,空把画板抱在怀里,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车子最终停在空的住处,空又被迪卢克拽下车,少年哆嗦着手才把门打开,便被身后的人毫不留情地推了进去。
门被带上,迪卢克将空抵在墙边,滚烫的呼吸落在少年颈侧,痒痒的。
“……迪卢克?”
空完全不明白眼前的状况,包括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虽然他并不讨厌迪卢克的触碰,但总归有点奇怪。
迪卢克没有回他,只是埋下头,隔着薄薄的布料舐着空的胸口,涎液洇湿衬衫,透出少年粉嫩的xx。
“等,等等!迪卢克?!”
空试图推开他,却被迪卢克紧紧钳制住双手。
“空”
“你不喜欢我吗?”
传入少年耳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
空原本晕着粉色的双颊蓦地涨红,迪卢克的问题让他始料不及,他只是觉得对方长相很完美,要说喜欢……大概算是喜欢的?单纯作为朋友来看,他确实很喜欢迪卢克。
所以,迪卢克现在对他做的事,是在表达喜欢吗?
“不是……喜欢,我也喜欢迪卢克”
听到空的话,迪卢克抬起头,他看到金发少年轻咬着樱唇侧过头,露出的玉颊染上酡红,雪白颈项的优美弧线一展无余。
伴随着吞咽的动作,迪卢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喜欢空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可他对少年的贪欲却是真真切切、无法否认的。
他将空打横抱起走进卧室,少年被他丢在床上,金色长发散开,露出那张精致满盈着怯弱的小脸。
空看着迪卢克脱去上衣,解去腰带,然后是他自己的上衣、裤子……
直到二人坦诚相见,空终于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朋友间,也会这样吗?
小时候他在大院里交的朋友即便是一同洗澡,也都会难为情地护住关键部位,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特别的……”
迪卢克拿开空遮挡着身体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这句话像是魔咒,深深烙进空的脑子里。
少年抛下仅剩的一点儿抗拒,温顺地躺在床上,像是一颗青涩又甜美的果子,懵懂着向迪卢克献上自己。
夜深了,狭小的单人床终于停止晃动,房间内仿佛还氤氲着热气,空气中浓郁的腥甜味久久不散。
迪卢克仍是表情淡漠,面上还未褪去的潮红和汗水却出卖了他。
空躺在他身侧,已然累得睡过去,面上还残留着斑驳泪痕,野蛮的咬痕和指痕遍布少年全身,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迪卢克揽过空的肩膀,在少年红润的唇上啄了一口,这是他的。
从那以后,迪卢克每天都去找空,
“呃啊!”
“别出声,空……他们都在外面……”
“唔……”
迪卢克会坏心眼地将少年拐进卧室,在与他那些小弟们仅一墙之隔的房间将空狠狠贯穿,又将少年的幽咽和呻吟尽数吞下。
再后来,迪卢克干脆直接在空这里住下,少年分不清友情与恋爱的分别,心甘情愿地接纳着他的一切。
对迪卢克提出的要求空总会尽力满足,在空看来,这是迪卢克对他的特殊待遇,他甘之如饴。
空将各种样子的迪卢克画下,将二人间略显单调的日常写下,酣醉于这样的幸福中。
于是,空的老师和同学便发现,一向阴郁的少年修剪了过长的头发,露出那张乖巧又可爱的脸来,连同他的画一起都变得明媚。
就这样,疯狂又快乐的两年时光从指尖溜走,空此时已经参加完了两场考试,通过了心仪美院的初试,着手准备复试。
少年的变化赛诺也看在眼里,那次他去找老爸,无意间看见空差点没认出来。
“你……最近精神不错?”
“诶?是吗,谢谢你……”
空腼腆地挠了挠头冲着他笑了笑,赛诺感到些无奈,他的疑问语气就这么不明显吗?
“是因为那个人吗”
“嗯?哪个人?”
赛诺看着空不说话,他早就从那群小弟的口中问出了迪卢克的身份,说实话,他真的搞不明白那样一个小少爷为什么要同空纠缠不清。
面前的少年如同太阳般耀眼又温暖,根本无法让人想象到他是一个曾被人反复遗弃过的孩子。
这些是赛诺不久前从醉酒后的老爹口中听说的,他不想用同情的目光看待空,内心却不可避免地受到触动,他想起自己以前对少年的态度堪称恶劣,只是因为觉得空太过沉闷和软弱。
“那个,赛诺……我先下班了”
“嗯”
空有些局促地换下制服,赛诺还在看他,
“那我先走了……晚安赛诺”
说完空小跑着走下楼梯,将赛诺的视线甩在了身后。
回到家,迪卢克已经在客厅坐着了,男生今天像是遇上了麻烦事,一脸不明显的烦闷。
已经同迪卢克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空已经能从男生细微的表情上读出很多东西了。
“发生了什么吗?”
少年歪着头试探着问道,迪卢克很少跟他讲自己的事,空也没什么勇气问出口,他害怕会冒犯到迪卢克,怕被拒绝。
“……没什么”
迪卢克神色有些复杂地望向空,他是因为坚持要贯彻父亲的演员意志而跟家族长辈们怄气了这几年,今日他们找上门来,终于妥协,然而条件却是要迪卢克将这段时间产生的羁绊全部斩断,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空……
“既然要做演员,就不该留下这种污点”
污点?!
迪卢克不太清楚自己听到那句话时除了愤怒还有什么其他情绪,他看不到自己发红的眼眶,他试图掩藏心中那抹悲切,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一定会选择离开。
迪卢克失踪了,在空确定被录取的第二天便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一点儿踪迹都没留下。
空这才发现自己除了迪卢克的名字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他找到学校,老师们以隐私的理由拒绝告知迪卢克的情况和任何联系方式,接着空又找到迪卢克曾经的小弟们,他们虽然也没有联系方式,却告诉了他迪卢克的身份。
空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他生气了,不然迪卢克怎么会一声不吭地就离开。
他以为自己同迪卢克之间至少算得上亲密……
空浑浑噩噩的状态很快便被赛诺发现,赛诺尝试同他说话,空却像是失了魂,完全听不进去,赛诺不由得想起那个红头发的男生,空只与他走得近。
赛诺受老爸嘱托将空送回家,当然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事实证明,有些事一旦过分深究,便会搅乱人的脑子,就比如现在,赛诺看着满房子另一个人留下的生活痕迹以及空的卧室里那些缱绻旖旎的画像瞬间就失了思考能力。
“他……走了……”
“抛下我……一个人,走了”
空捧着一幅画,空洞的双眼不停地落下眼泪,他像是陷入某种幻境紧紧抱着画痛哭流涕,哭到差点喘不上气,赛诺强行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赛诺想,他大概永远无法理解这种痛苦,恋人的不告而别,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打击。
接下来的两个月,赛诺切实地感受到了。
空滴水未进,只一味昏睡,裱装精美的画像被他砸烂又被捧在怀里,赛诺只能半哄半强迫地喂食。
事情直到两个月后才终于有了转机,那个红发少年……已经成长为了青年的迪卢克,出现在了网络上。
某电影学院的新生,入学前便进了剧组拍戏,成功赢在起跑线的男生。
赛诺将这则消息转达,空默默起身,将头发修剪了一番,看了眼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动作顿了顿,然后戴上了口罩。
迪卢克一定也是喜欢他那张好看的脸的……空想着自己作为粉丝出现在迪卢克面前,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作何解释。
然而,当他戴着口罩顶着那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出现在男生面前时,迪卢克仅仅是愣了一下,而后便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转身上了车。
空愣在原地,他想对方一定是认出他来了,他认识迪卢克的每一个表情。
“走吧”
赛诺生怕空会被迪卢克身边的那些助理们为难,一起跟着来了。
他看着空渐渐变回从前的样子,甚至更加沉默寡言,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莫名烦躁。
空终于销了假回了学校,老师们还是挺看好他的,就是偶尔会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太安静内向了些,虽说这样的性格对于艺术家来说不算什么坏事,但任何事过了头就不妙了。
此次比赛的主题是“点亮”,可以空一贯的画风和色调来看,属实与主题不搭边了。
后来,空拿出一幅画,画上是一名赤红发色的少年的画像,老师们越看越眼熟,空坚持说他已经获得了同意,便由着他去了。
这幅画预料之中地掀起了些水花,迪卢克的粉丝们纷纷涌到空的社交账号唯一一条动态下替迪卢克打抱不平。
空忐忑地打开青年的采访视频,当主持人问到这幅画,迪卢克的反应相当冷淡,
“高中同学”
简短的四个字便将二人的关系概括完全,空读着那些粉丝留下的评论暗暗地表示赞同,他还是太没名气了,等他成为知名画家迪卢克一定就能再看向他了……
空看着迪卢克在演艺圈崭露头角,看着他不断进步,拿奖、参加节目,将他的行程通告,甚至是住址都摸清。
他买下迪卢克隔壁的那栋房子,每天窝在窗边画画,透过远远的距离观察着露台上间或现出的人影。
青年赤红的长发被剪短,几年不见,迪卢克身型变得更为挺拔,曾经略显稚嫩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越发英俊。
空将自己的身形隐在窗帘后,有风吹过,浮动的光影间远处那道人影在眼中日益模糊,渐渐地让他辨识不清。
迪卢克从未发觉,每次出席的活动和宴会,总会有个金发青年安静地坐在角落,没有声息。
他永远是人群中央的光点,与生来便微渺的沙砾不同。
空像是包裹着黝黯外壳的美梦残渣,只能靠着偷揽微茫苟延残喘,维持自己不堪一击的幻想。
他无比渴望靠近那抹火红,却又下意识地否定一切。
对迪卢克而言,他可提供的价值微不足道;对空自己而言,他想要再见的是记忆中那个给予自己温暖和安乐的少年。
眼前的这个迪卢克,在空看来或许只是少年失败的替代品。
他不认识空,空对他来说也毫无特别,同其他千千万万的陌生人一样……
这不是他的少年。
即便如此,空也无法看着这个和少年有着九分像的演员迪卢克被别人陷害,与他人有染。
这便是空最初将他带回家的原因。
直到迪卢克认出他的那一瞬间,空恍惚间在男人身上看到了少年的影子……只可惜,他,并不是他。
空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将演员迪卢克囚禁,就像他同样无法明白为何自己会被抛弃。
与迪卢克仅一墙之隔的房间,空每晚抱着画中的少年酣睡,药效混合着思念,轻易便使人陷入蜜糖般甜美粘稠的梦境,牵黏着他不断下坠。
同迪卢克想象中的不同,空将他囚禁没几天便解除了限制,这期间也从未出现在他面前。
除了他离开那天,空望向他的眼神冷漠又茫然,明明是面对面,他们却像是立在地球的两端,迪卢克来不及说任何话便被他挡在了门外。
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将他赶了出来,明明恢复了自由是件好事,迪卢克却隐约感到心慌。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了。
喝下葡萄酒的那晚,他看着大厅里挂着的画出了神,那是空的画。
尽管一直装作冷漠,他也忍不住去关注空的动态,讽刺的是,令迪卢克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空的事上依旧发挥着良好作用,即便知道自己做得太残忍,他也能理智又冷静地做出最有利于自身的决择。
装作与空不熟、回避情感问题,甚至规定身边的人不许提任何有关绘画和高中的话题,这些曾是迪卢克对自己与空那段感情的全部回应。
他还有机会挽回的,不是吗?
考虑到自己如今的事业,已经站稳脚根的他现在大概也有了与家族对抗的实力。
万事万物都在变化,没有人会停在原点,只剩下空……
就在迪卢克下定决心重新追回空后没几天,空的房子前却突然冒出了一群人,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被拦在小区外。
迪卢克看着黑色的灵车从面前驶过,赛诺坐在车中,淡淡地瞥了眼面色灰白的迪卢克,飞快地消失在眼前。
赛诺脑中闪过方才房间里的画面,青年的金色长发散乱地垂落在床边,一切都摆放齐整,药瓶盖子也拧得严严实实的,他就像是睡着了,安安静静的,怀里还抱着那副画。
空的记忆始终停留在最美好的时段,或许那是他此生最为温暖的亮色,混杂着彻骨铭心的快乐和痛苦,最终化作荆棘刺入心脏。
他再也寻不回当初的少年,爱终将凋零,唯有死亡永恒。
他,永远都不会被抛弃了。
一切手续已办好,空的遗体当天便被送往了医院的接收站,青年将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包括捐赠的申请表、遗嘱的公证……
遗产被分作了三部分,一部分捐赠给将他养大的福利院,一部分留给照看他的棋牌室老板,也就是赛诺的父亲,而剩下的那些价值不菲的画及一本日记……则赠与了迪卢克,
除了当年偷画的第一张,这张画陪着他度过了迪卢克离开后每一个荒寂的夜晚,最终被挂进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