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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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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珏紧握的拳忽然就松开了。
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靠他较近的幕浅浅看到了一双丝毫不带感情的眸子,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汐珏要杀皇帝?他疯了吗!
来不及多想,她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住汐珏的视线。后者一愣,收回目光,眼里闪过几分复杂,低声说了句“奴婢告退”,便迈步离开了,
楚轻痕甚至没拿眼角瞥他,负手径自走到主位坐了下。
幕浅浅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迎上那目光的时候,她是真的体会到了那种死神降临的感觉了,汐珏的杀意,好像实质性的利刃一般,下一秒便要割破她的喉咙。
不过还好,被吓一身冷汗总比真的被砍了好。她不知道汐珏那个看起来较弱的小美人除了下毒要怎么杀人,不过显然,如果他真的动手了,不管成功与否,都逃不了一死。至于她,身为“菱儿”的主子,就算不是主谋也得落个连坐。
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
即便她自私冷淡,即便她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也是看不得……看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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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约?”楚轻痕眉间轻蹙,显然是对浅浅的话不大理解。
幕浅浅脸上是公式化的微笑,“没错,协约。”她顿了顿,“协约原本是指国家间协商订立的条约,不过阁下是皇帝,如此尊贵的身份,用契约或合同什么的实在显得不够大气,我便自作主张用了协约。另外,这份协约……”她恰到好处地收了声,笑眯眯地等着皇帝大人的指示。
接收新知识,是需要消化的时间的。
那个坐在上位的男人敛眸思量了片刻,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适当的奉承是必要的,她自称“我”小皇帝也没挑她的刺,浅浅在心里暗自偷笑,至于她为何有意无意地拉近两人的身份差,自然是为了协约的公平性了。不平等的两人或两方,只能签出不平等条约。
至于皇后这个身份,嗤!说起来是皇帝的老婆,其实也不过是个附属品罢了。
“这份协约,是某个时代某个国家的重大外交成果,是某个伟人…不不,是整个国家的智慧结晶,所以为了尊重它,咱就称之为协约好了。”
她边说着边走近楚轻痕,在他面前站定的同时,幕浅浅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抖开了,才递给他。
楚轻痕有些讶异地瞥她一眼,接过那张纸,挑眉道:“看来,你早有预谋,嗯?”
幕浅浅但笑不语,身为弃后的她,要拿回权力,必然要与皇帝交锋,她只是早早做了准备而已。尽管她没想到这皇帝会来得这么快。
当然,这个准备只是她心血来潮时而为,没花多少时间。
准确来说,她只是做了个久违的政治知识默写而已。
幕浅浅一直很费解,为啥那些喜欢玩契约订合同的穿越女要浪费脑细胞想这种繁琐至极的玩意儿,说不定还会有漏洞被人钻了去。嗯,莫非她们都是学法律的?
总之,她幕浅浅是个艺术家,脑细胞都是珍贵无比且都要用来创作。因此,她选择了直接引用。
“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看到第一条楚轻痕就忍不住皱了眉,“这作何解释?”
啊,问题来了。
幕浅浅瞥了瞥嘴,跟古人交流就是麻烦,她还是得浪费一点脑细胞来跟他解释。
自然,以上都是腹诽,她的脸上一直挂着公式化的、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笑容。
“你可以理解为……嗯,不用身份压人,把人当人看而不是当蚂蚁看,没经过主人的同意不要在人家的地盘撒野,咳,口误,我是说,嗯,那什么,您老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楚轻痕双眸微眯,慵懒地向后一靠,他把那张扔给幕浅浅,吩咐道:“继续。”
幕浅浅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遍三字经,靠!扔的!这丫是用扔的啊口胡!那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实在是……太他妈欠扁了!
骂归骂,浅浅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捧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给皇帝大人解释,噢,准确来说,这是曲解,红果果的曲解。
曲…咳,解解完了,她便立在一旁静候指示。那位皇帝大人风雨不动安如山地坐那儿,还不时用略带冷意的探究视线扫描她,实在教幕浅浅的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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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珏默默地站在西北风里。
人说西北风喝多了会觉得凉快,可他越喝越烦躁。
幕浅浅的出现使他的人生轨迹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噢当然,他还不知道那个搅乱他心湖的人是幕浅浅而不是南宫丝雨。
南宫丝雨本该死了的。他对自己的毒药很有信心,所以当那双流转着清流的黑眸一不小心撞进他的视野时,他惊讶,但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惊艳。
南宫丝雨长得其实不错,但也不是什么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绝顶美人,他扮成丫鬟在她身边也有些日子了,从来没觉得她跟宫外的路人甲乙丙丁有什么区别,甚至无异于蝼蚁。
她太过脆弱,以至于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轻轻一用力就能捏死她,尽管他现在武功尽失。
可是她起死回生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变得聪明睿智、深沉难懂,却又格外的娇俏可爱。
有时候那双黑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虚空,那里流转着他看不懂的色彩,他听见她在叹息,抬眼看去她确实勾唇在笑。
汐珏觉得自己看不透她。
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被骗了?南宫丝雨其实根本就是耳根城府极深的人,她一直在扮柔弱装可怜?
不不,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更何况这么做的结果还会导致她还会受苦挨饿。她打量家具陈设时皱眉不满地样子不是假的,早上看到那个馊馒头的时候露出的嫌弃模样更不是假的,这样一个眼光挑剔甚至心高气傲的人,会委曲求全逆来顺受?
想想也不可能。
汐珏突然一愣,他把自己刚刚的想法过滤了一遍,然后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该死的,我为什么会说那是馊馒头,那不是馊馒头!混蛋…”
很好,小珏儿被浅浅误导的有够彻底。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悲凉地喝西北风。
另一边,幕浅浅和楚轻痕的谈判还在进行着。
浅浅虽然很想让这份所谓的敌后条约公平些再公平些,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单从协约本身来说,天平倾向于她,处处于她有利,这本不公平,可是由于两人的身份差距,天平“哐——”地倾向了楚轻痕那边,她为自己谋得的那点点利益根本就不算什么,人家皇帝大人一挥手一点头的事而已。
别跟她说什么皇帝皇后之间的身份没啥太大差距。皇帝可以砍皇后的脑袋而身为皇后的她甚至不能在觉得对方很欠抽的时候给他一巴掌,这就是差距,足以说明一切的差距。
所以要公平,除非她幕浅浅发动政变自个儿当皇帝。
可能么?答案很明显是否定,因为这不是女尊文。
另外就算作者一不小心脑抽了想把这写成女尊文也是没什么实现的可能的,且不说这是男尊女卑的社会。你以为推翻一个政权那么简单?再者说她劳心劳力地去篡位谋权就为了一份公平?最后还得为整个天下做牛做马?开玩笑!真成这样的话就不是作者脑子抽了而是幕浅浅脑子抽了。
她是个艺术家,不是政客。
好了疑似凑字数的瞎侃到此结束,咱进入正文。
楚轻痕屈起食指轻轻敲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拿眼角瞥了眼浅浅,他近乎嗤笑地道:“你凭什么和朕签订这个所谓协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