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时宁岁桉

4、你还好吗？

　　“别来无恙。”
　　又是长久的沉寂。
　　岚珏眉目低垂，看着手中被重新倒满的酒杯，红色的酒液划过一圈圈涟漪，好似一道漩涡般轻而易举将人带入回忆之中……
　　五年前，长汀别苑
　　没有争吵，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
　　两人只不过坐在餐桌的两端，沉默着吃着早餐。
　　如果忽略掉那过于沉寂的氛围，就好像两人只是如往常一般一起用着早餐，会离开，也会回来。
　　“所以，还会有转圜的余地吗？”
　　良久，岚珏才开口，嗓音却不复以往的晴明，反倒有些干涩:“我不知道。”
　　秦温言好似没听见这句话一般，只是在察觉到岚珏的声音不太对时，倒了杯热水递到了岚珏手边。
　　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们都多少有些问题，或许，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才是最好的选择……”
　　岚珏的心头一阵阵发冷，整个人仿佛坠入深海之中，极寒且窒息。
　　可经年戴上的面具让他也不过是再度握紧了手，直到手心险些划破的刺痛传来，才让他从这种状态中逃离了些。
　　“嗯，然后呢？”分开吗？未说完的语句却同时浮现在二人心头。
　　秦温言避之不答，只是走到岚珏身旁，低下头，将他一直藏在身前的右手拢在了双手间，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刚才因为过度紧绷而关节泛白的手指，看着因为皮肤白皙而显得过于突兀的红痕，只觉得刺眼，轻声说道：“不知道疼吗？”
　　“什么？”
　　“我说，不知道疼吗？”
　　这突然的话题转变让岚珏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微微皱着眉，扫了一眼被人拢在手心的手指，却只是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可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周公馆
　　在近乎于死寂的沉默之中，岚珏又想起了几年前两人最后分别时的场景。
　　长睫微微颤动，他看着面前重新煮好的茶，突然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良久，终于出声，“好久不见。”
　　“最近过得还好吗？”漫长的沉默后，两人似乎才终于找回了点平日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好的很。
　　没什么。
　　有什么不好的。
　　那你呢？
　　你还好吗？
　　你有想念过我吗？
　　我们会怎样呢……
　　这一句句话缠绕在岚珏的心头，又在舌尖凝滞。
　　想问，想知道答案……
　　可然后呢？
　　往事已矣，自己突然回国，答应周野的邀请，心知肚明自己会在这里见到他，又难受什么呢？
　　“我挺好的，那你呢？”
　　秦温言无端笑了一下，好似春风拂过化冰的河流，带来了一抹生机。
　　“笑什么？”
　　“没什么，先把这盏茶喝了吧。”说着又重新将茶盏递到了岚珏手中，“有解酒的功效，你刚才应该喝了不少酒？不怕明天头疼了？”
　　看着岚珏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手中的茶，秦温言自重逢以来第一次认真看向了岚珏。
　　瘦了不少，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啊。
　　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回国，不太适应，还是身体不太好……
　　不过，时光总是偏爱他的。
　　几年过去，却仿佛没有一丝变化，依然是那样的璀璨夺目。
　　他这样好，会有很多人喜欢他的吧。
　　他有过试着和别人在一起吗？
　　他回国只是为了工作吗？
　　他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他有想过我吗？
　　他还喜欢我吗？
　　……
　　这些在知晓他回国时就被压抑在心头的疑问，终于一个个的冒了出来，就像春风春风吹过的杂草，怎么也清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