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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邪恶,诱惑的美人樱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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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花插在银亮色的宝瓶中,开得绮丽而妖娆。
明若水晶的阳光从银白色的窗台上斜斜扫过,答伊利的背影,落在湛明的阳光里,她的眼眸,低低垂落着,浓密的睫毛,微微的上翘,在疏疏落落的晨风里,烙下了一道深深亮亮的影。雪白的滑肩纱裙,拂萦着曼妙纤细的身段,融在晨风最清泠的温柔中,她仿若是坠落尘世的仙子,圣洁而高贵。
她的手指,白皙而修长,带着刻意的游移与留恋,慢慢地从横展着锯齿的枝茎上滑过,轻点在了枝茎顶上那一簇密密叠叠的白色花瓣之上。
蓦地,她的手指重重地从对生的花叶上滑下,她轻轻“咝”了一下,利落如锯齿的叶边上瞬时多了几点晶莹如红色玛瑙的血珠子,她将指尖靠近嘴唇,轻轻地吹去,莹润的血珠子轻灵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簇白色的花瓣中心,那一点殷红,浸润着素白的花瓣,瞬间也变得殷红。
小侍女走进来,抱着一大丛今晨新摘的白莲,诧异地望着宝瓶中那一大簇殷红而妖娆的花瓣,怔怔的竟然出了神:“王……王妃陛下,这,这花儿……”
她“呵呵”轻笑了两声,看着留在雪白指尖上的那一点腥红的妖娆,又笑了:“这花你的确没有见过呢!哼!怕是整个埃及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吧!不过,它叫做美人樱呢……呵呵……”她又顿了顿,凝视着小侍女手中雪白的莲花,神色一凛,又一舒,随意说道:“把它扔出去,从此以后,埃及的王宫中,只允许有红色的花儿——没错,是血一样的红色。”
小侍女疑惑不解,只以为是自己听漏了什么,怯懦懦地只向着她看去:“可……可是,王妃陛下……”
她的声音骤然凌厉:“这是答伊利王妃的命令,埃及王宫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红色之外的花了!”凌厉之后,她的神态又慢慢变得温柔起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你的心里喜欢着什么,又想要得到什么,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多余的心思去看顾无所谓的事情呢,多余的……就让他再也不要存在,那样不是更好吗?”
“你说,是不是呢?”她倏然回过了头来,轻笑着问小侍女,她的眼眸竟然也是殷红的,影在纯明的阳光里,说不出的怪异与妖娆。此时的她,竟又仿佛是来自最黑暗的世界而诱惑着人去堕落的魔女。
祭祀完毕,爱西丝走出神殿,如往常一样,站在一侧的陛台上,向着明朗的天空望去。阳光淡淡,在空旷的场地上推出一方金晃的薄幕,就像是铺了一面奇怪的镜子,将爱西丝的身影长长的拉得老远。风很轻,爱西丝的长发揉在她薄薄的裙衫里,在风中柔和的扬起,又落下。她只觉得心神不宁。
亚利走过来,捧着托盘:“殿下,您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爱西丝摇头:“不是呢,是今早的祈福,看见了不好的预兆呢!真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呢!”回首,看到了亚利手中的托盘:“怎么,只有红莲?”
亚利小心地看了一眼爱西丝,才说:“是的呢,这是答伊利王妃的命令,从今日起,王宫中不允许再种植白莲了,都植了红莲了呢。”亚利尽量使自己的语言显得平常,她的确不愿意她的话会给爱西丝带来更多的不安与忧虑。
爱西丝只觉得荒诞:“怎么会这样,父王知道吗?”
亚利点头,隐隐的忧虑:“陛下知道了,不过陛下说,像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只要王妃陛下高兴就好了。”
“嗯。”爱西丝无奈的点头:“是这样的吧!这些事情,也的确不值得父王上心呢!曼菲士呢,他又出去了?”
亚利“嗯”了一声:“王子殿下好像又生气了呢。”
一想到曼菲士,爱西丝心中的不安更深了:“各国都在觊觎着我埃及,而父王又如此迷恋着这位答伊利王妃,曼菲士呢……”
贴身的婢女向着这边跑来,挥手道:“公主殿下,是曼菲士王子回来了!”
“噢!是曼菲士回来了!”所有的阴霾在爱西丝面上一扫而空,她发自心中的浅笑出来,任是谁都能轻易看出了她隐藏在心中的心事。
亚利无奈的叹了口气,爱西丝对曼菲士的心意,早已经是埃及王宫公开的秘密,而唯一不知道这个秘密的,却又是秘密中的曼菲士本人。这样的无奈,这样的苦楚,却又只有爱西丝一人能够体会,“唉,王子殿下,您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长大呢!爱西丝殿下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不再为您难过和担忧呢!”
尼普禄多坐在议事大殿里,一个早上繁忙的政务几乎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却偏偏还不时有从王城里送来的即时快报,又几乎都是关于曼菲士的。
一个早上,已经不知道有几处努比亚人的商铺被曼菲士砸毁了。尼普禄多拼命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中一片混胀:“曼菲士,真的是太任性了!”
“她要是知道了,该是会伤心的吧!”一想到了心尖儿上的人儿,尼普禄多的面上第一次有了笑意,忍不住吩咐了下去:“曼菲士回来,就让他来见我。”是该训斥一下了。
“父王!”不过话毕,曼菲士已经大吼着从外面进来了,顺手将一个大布包扔在了尼普禄多的议事案上,“父王……”曼菲士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尼普禄多打断了:“曼菲士,你这样真是太不像话了!你是埃及的王子,怎么一点礼数也没有,你一进来,连向我请安都没有,还这么大声的喧哗,这里是议事大殿呢!”
尼普禄多的话,曼菲士却毫不在意:“父王,这些都是努比亚的东西!大街上也都是努比亚人!”曼菲士仍然坚持自己。
“曼菲士!”尼普禄多终是缓了神色,也许他最近对这个儿子是有些疏忽了,至少在他迎娶了新的王妃以后。尼普禄多慈爱的笑了笑:“曼菲士,你不必紧张,努比亚的商人,都是因为我迎娶了答伊利的关系才会来到埃及的。这是因为埃努两国联姻带来的贸易关系,这不是很平常吗?而且,答伊利也是你新的母妃,不是吗?”尼普禄多看着曼菲士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可是,父王……”
“好了,曼菲士……”
一个早上呆在寝殿中,可是整个埃及王宫中,乃至整个王城中发生的事情,一件也没有逃出她的掌控:曼菲士砸了努比亚商人的店铺,尼普禄多因为疼惜她,而责骂了曼菲士。而此刻,尼普禄多正向她的寝殿赶来,为的就是要安慰她。
“哦,我的答伊利,你在吗?是我来看你了!”外殿传来了尼普禄多略带焦虑的声音。她摆弄着宝瓶中红艳妖娆的花瓣,忍不住轻蔑地笑了笑。
尼普禄多走了进来,她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忧戚,眼眸微垂,似是刚刚哭过,她站起身,小心地看了尼普禄多一眼,又低下了头去,不时,才低低的说了一句:“陛下,是您来了!”
“哦,我的答伊利,你这是怎么了?你哭了吗?”她的小心与隐忧,更惹起了尼普禄多的怜爱,他走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他。她的眼中,清晰透明的仿佛不入一丝尘埃,可是却又水雾蒙蒙,似是隐含了极大的委屈,她却是强忍着,不愿意将她的心事流露,可是她的“隐忍”却已经更胜语言。
“哦,答伊利,你知道了,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曼菲士。”尼普禄多不知怎的先开了口。
“陛下,我好难过!”答伊利伏在尼普禄多的肩头,咬着下唇皮,所有的隐忍在顷刻间崩塌,她已然苦得梨花带雨,叫人忍不住想要怜惜。“曼菲士王子这样做,他是在羞辱努比亚,他也是在羞辱我,陛下……”
“这,答伊利,不会的,曼菲士只是任性顽皮了一点,他绝不会对你有半点的不敬的。相信我,答伊利,这是我,埃及法老对你的承诺。只要有由我尼普禄多在,我绝不会让你在埃及受到半点委屈的。相信我,答伊利!”他的表白急切而真挚。
“陛下!”答伊利的眼中隐隐的含着些微的水雾,面颊上已经换上了淡淡的笑意,似是勉强挤出,透着体贴的无奈。“是的,我相信陛下,都是答伊利不好,给陛下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她的一言一语,听起来是那么的诚挚,只让此刻的尼普禄多愿意将他的一切都奉送到她的手上。
她轻柔地将自己的身体靠近了尼普禄多。“哦,答伊利,我……”尼普禄多情不自禁的楼住了她,他的手顺着她颈部的曲线慢慢地滑了下去。她听到了尼普禄多逐渐加快的心跳,她再一次证明了她曼妙的身姿足以左右一个男人的思绪,尼普禄多,甚至是——那个压在她心底,却无法说出来的名字。
这样的欢,爱,只能让她觉得索然无味。任凭尼普禄多怎样的取悦于她,仍是激不起她半点的情,欲。仿佛已经麻木,对周身的一切,恍若无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的只有一个画面——那是躺在莲花池畔的曼菲士,还有他怀中的爱西丝,他们的亲吻,触抚,拥抱,都与她无关,而却是她如此的渴望得到的。这种渴望,让她无法言语的痛苦。
她披上了透明的外袍,走向了窗台,站在窗台上,回首仔细的审视着因为虚脱而躺在床榻上的尼普禄多:“是的呢!我,已经不愿意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