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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邪恶”的念头 ...

  •   张素萍悠悠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入目就是顾辞睡得四仰八叉的身姿。
      张素萍想怎么就和他睡了呢?真不敢相信。
      “诶,素萍,我跟你讲,那弟弟长的可真不错,又高又帅,浓眉大眼、高鼻深目的,听说有187,而且还有腹肌诶!斯哈斯哈。”姜琦眉飞色舞地向张素萍讲述才看见过的帅哥,激动地口水都要下来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样颜控的张素萍第一次听姜琦这么夸张地描述一个男性,也颇为兴味盎然,“有这么帅吗?有没有照片?给我瞅瞅。”
      “有一张偷拍照,等我找一下啊。”姜琦说着就在手机相册里翻找起来。
      张素萍扒拉在姜琦身上,看她在数以百计的自拍里划拉,眼睛都要花了,打趣到:“姜琦,你可真臭美。”
      “咱长的貌美如花,可不得多拍点,多留点美貌的证明嘛。”确实,姜琦的五官不说特别精致,但组合起来却是一张“是人就会夸一声小美女”的脸,也不怪姜琦自恋。
      “找到了!帅吧!”姜琦举着手机给张素萍看,还不忘了花痴,“再看还是好帅!”
      照片里一张明显是偷拍的笑脸照,剑眉星眸,鼻梁高挺,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阳光照在脸上,年轻的皮肤仿佛发着光。确实是朝气蓬勃的男大学生样子。
      张素萍贫瘠的人生里,除了明星,哪里见过这样的帅哥,还是男大生,喜欢地和姜琦一样斯哈斯哈。
      “唉,你说都是一样的人,怎么人家长的这么好呢,我弟就长那德行,一点都不像我。”姜琦感慨万千。
      “不错了,你弟至少还考上N大,我弟普通二本,长的也就那样。”张素萍想到自己只是个普通三本毕业的,叹气到:“我还比不上我弟呢,唉。”
      “唉。”人传人,姜琦也无奈叹气。
      “姜琦,你把这张照片发我呗。”
      “靠,张素萍,你是不是情绪跳转的太快了!”姜琦佯怒。
      “哈哈哈。”张素萍装傻,一边拿过姜琦的手机自给自足地发送照片。
      张素萍欣赏着自己手机上的帅照,越看越喜欢,心想只看照片和看明星有什么区别?必须亲眼看看,这么帅的人亲眼看是不是有这么帅。于是撺掇姜琦,“啥时候叫你弟把他约出来玩呗,咱请弟弟吃饭啊。”
      姜琦还不知道她的心思白做这么多年朋友了,“你可别想了,我听我弟说这帅哥花着呢,不谈女朋友,只约p,说白了,只做a不谈情。”
      “你想啥呢?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啥想法?他多大,我多大,我起码比他大6岁。我也有自知之明的,人家凭什么看不上我这样长相一般般、年纪又大的,我不会妄想吃天鹅肉的好吗!”张素萍不忿,“我就只是想亲眼见见帅哥而已。”
      姜琦也知道张素萍有贼心没贼胆,放下心来,调侃道:“不谈姐弟恋,你谈点大叔恋呗。说真的,你也该找了。”
      “我不是一直在找吗?只是没找到合适的而已。张素萍无奈,“人丑颜控我有什么办法嘛。”
      “……”头一次见把人丑颜控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姜琦沉默。
      张素萍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工作日每天早上8点去上班,5点下班就回家,周末宅在家里追剧上网,过着毫无惊喜的枯燥生活。除了有时候和姜琦聚聚,吃个饭,逛个街,可以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两点一线。
      姜琦下班晚,回家了就不想动弹,又是单休,还要抽时间陪男朋友,实在是不能时常和张素萍见面。
      好在张素萍宅女一枚,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独处。
      就在张素萍都快要忘记有这样一个帅哥的时候,姜琦打电话告诉她,约了帅哥这个周日在N大旁边的火锅店吃饭。
      张素萍挂了电话就开始担心,周日穿什么衣服?带什么包?穿什么鞋子?翻箱倒柜的,看每件衣服都不满意。
      一通折腾后,筋疲力尽的张素萍释怀了,只是请弟弟吃饭,又不是去相亲,用不着这么在意。不过那天还是得画个妆,要不然更不好意思见帅哥。张素萍想通了,也就不在纠结,打消了原本想去现买衣服的想法。
      “嗡——嗡——”手机来电振动,张素萍看着来电显示的“妈妈”,深呼吸,心里建设了好几秒才按下了接通键。
      “喂,妈。”
      “吃过了吗?”听筒里传来妈妈漫不经心的话语,张素萍并不觉得贴心,只感觉紧张。
      “吃过了,你呢?”张素萍知道妈妈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现在只是暂时的平静。
      “我也吃过了。”听筒里两秒的沉默过后,传来妈妈生硬的话语“我这里人家介绍了一个小孩,你要不要见见?”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张素萍知道虽然是询问句,但是妈妈的语气也好,还是自己以往的经验也好,如果不见,又会换来一通不孝、没有自知之明的痛骂。
      张素萍实实在在地隔着电话害怕妈妈生气,喉咙发干,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试探:“要不我们先加个微信聊聊,互相了解了解,如果感觉还不错,我们自己约着见面,可以吗?”
      “行,我把你微信推给那个小孩。那就这样,早点睡觉。”妈妈依旧是那个生硬的语气,不知什么时候起,对自己的女儿关心的话语也说不顺畅了。
      “嗯嗯,知道了。”张素萍说完就快速按下了结束键,好似多说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张素萍和很多不切实际的女孩一样,渴望白马王子、喜欢帅哥,幻想自己能找个又高又帅又有能力的人嫁了。但从25岁开始相亲到现在,陆陆续续也相过大约20个对象了,除了个别几个条件好点的看不上自己,此外看上自己的除了一个一米八的长的还可以,其他要不没有170,要不年纪轻轻挺个啤酒肚,年纪大点的基本又没有170又挺个啤酒肚。大多数家境平平,收入还比不上张素萍。
      张素萍今年30了,也没有空长年纪,也不像以前那么爱幻想、那么不切实际了,只是每次相亲前打定主意就这样吧,和谁过不是过呢?相亲结束后,还是无法想象自己和刚刚见过面的那个人睡在一起、做a、生活的样子,还是无法自我欺骗,还是无法妥协。
      张素萍有时候也想自己条件也没有那么差吧,长的虽然一般,但是身材还不错啊,净身高165,体重100斤。学历虽然是本三,但是好歹是高考大省杀出来的本科吧。工作虽然收入不很高,但在目前的小县城里也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且还体面。怎么就找不到自己满意的对象呢?
      结婚不是只看本人还看家庭,张素萍农村出身,家境一般,甚至因为有个小7岁的弟弟,可以算得上是最难嫁的女方。而且介绍的对象好坏,不是只看女方条件,也看介绍人,介绍人只认识那样水平的男方,也就只能介绍那样水平的男方。更何况张素萍本人的条件也很一般,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张素萍无数次想过不结婚算了,就这样一个人也能过,甚至因为父母从小不和睦的关系,对婚姻并不向往,更倾向于不婚。只是家里长辈逼得紧,总说:人言可畏,不结婚的30岁女人让人背后嚼舌根,丢的是自己家的脸,人人都结婚,你也要结婚,不结婚没有后代老了没人管,不孝顺,年纪越大越没人要,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张素萍想不通啊,自己从小听话乖巧,从来没有做过出格事,只是没能30岁完成结婚任务,怎么就被扣上“不孝”这顶大帽子了呢?难道只要结了婚完成任务,不让家里人被人家嚼舌根,即使自己不快乐也不重要吗?自己还没有他们的面子重要吗?有时候又想也许家人是对的,长相对婚姻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钱,有钱就过的好。其实张素萍理解家人除了为了面子,也确实是按他们思想里的“好”来要求自己的,只是介绍的这些人大多数家境平平,并没有什么钱啊,并不能让自己过得比现在更好啊。想不通,张素萍就想也许他们宁愿自己“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自己在自行车上笑”吧。张素萍想女儿大了,不管嫁不嫁人,都没有家了。
      “结婚”像座大山压在张素萍的身上,压的她喘不上气,压的她现在看到家里的来电就紧张,压的她不想回家。
      一通电话,一夜无眠。索性第二天是周五,只用上最后一天班就可以休息,张素萍浑浑噩噩地上班,浑浑噩噩地到了家,浑浑噩噩地躺床上玩手机。
      期间微信有一个新的朋友请求,张素萍同意后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翻了翻,翻到了男方的自拍,一个看起来胖乎乎个子不高,带着副黑框眼镜的有点秃头的男人。
      即使对相亲已经不期待了,张素萍还是免不了失望。但是还得有礼貌地和对方聊天。
      张素萍一边和对方一来一回地聊着天,一边刷着新闻。
      “未婚女性可以给孩子上户口了?”张素萍看着刷到的消息还挺惊讶。
      接下来大数据给张素萍陆陆续续推送了不少未婚女性生孩子的相关信息,其中有则“精英女性国外精子库买优质精子生了混血宝宝”的短视频观看量和点赞量特别高。张素萍点开评论翻了翻,有人提到精英女性买优质精子至少需要花大几十万。
      张素萍感慨有钱人想干什么事好像都很容易,连拥有孩子都可以不直接通过男性了。
      很快到了周日——和帅哥和吃饭的日子。
      即使皮肤一般依旧日常素颜、活的很糙的张素萍难得化了个淡妆。她倒是想通过化妆变好看,奈何手笨做不到,只能做到遮暇和变白一点而已,没卡粉就要谢天谢地了。
      张素萍开着自己的代步车早早到了约好的中餐厅,姜琦还没来,便先在门口等位。
      过了大约十分钟,张素萍就看到姜琦到了,穿着时尚,既显胸又显腰,画着精致的妆,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还看下手机。反观自己一身的休闲打扮,百无聊赖地呆坐着,一点没有漂亮姐姐的气质。
      张素萍不可避免的自卑了。
      “我弟说他俩还有5分钟到。”
      “那我们点菜,你问问他们想吃啥。”
      张素萍和姜琦刚点完菜,就看见两大高个一前一后进来了。
      姜琦的表弟赵俊走在前头带路,高高壮壮,一脸憨厚,就是有点显成熟。
      后面比赵俊还高点的瘦高个,显然就是那帅哥了。一头污黑的短发,卫衣,运动裤,休闲鞋,赫然一副男大学生的打扮。现实中看,张素萍觉得帅哥的脸比照片里还好看。
      落座后姜琦作为中间人介绍大家认识了一下,气氛便沉默了下来。
      姜琦属于比较活跃的,但也有点认生,和第一次见面的帅哥坐一起吃饭也得想想话题。
      至于赵俊和他的帅哥室友顾辞看起来也不是话多的人。张素萍作为一个宅女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好看的一个男性在面前,即使是个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弟弟,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不太敢和顾辞对视。
      “……”
      “俊俊,你们晚上回校晚点不要紧吧。”还是姜琦打破了沉默。
      “没关系。”
      “顾辞,你看看还有没有啥想吃的?”姜琦一边把菜单拿给顾辞,一边在桌子底下悄悄的捅了捅张素萍。
      “嗯……你们今天没课吧?”张素萍想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废话,有课人家还能来吃饭吗?
      “……”
      “今天没课,我和赵俊早上起晚了,所以来的晚了一会,不好意思。”顾辞趁机对晚到表达了歉意。
      多么善解人意又懂礼貌的帅哥啊。又好看,又聪明,人品还好,张素萍对他观感更好了,脱口而出:“没关系啦,是我们早到了。”
      随后你一言我一语,四个人慢慢熟络起来,气氛也缓和了。
      饭后,四个人去逛了逛附近的一个动物园,晚上吃了个晚饭,才互相道别。
      张素萍觉得这一天很圆满,和帅气男大学生一起吃喝玩乐就是不一样,整个一快乐似神仙呐。
      晚上睡觉前,张素萍习惯性胡思乱想,一会想自己对象还没有,一会想自己事业也一般,一会想自己高不成低不就,一会又想自己30了一事无成像是废物,最后纷纷扰扰的思绪变成了顾辞开心的笑脸。
      张素萍想顾辞真好看啊,顾辞性格真好啊,顾辞真完美啊。
      好想和顾辞生孩子啊,生个像顾辞的孩子。
      起初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当你认真的思考它的可行性时,她便不再只是一个念头,它会在你的心里生根、发芽、生长,不断的繁殖,肆意的、野蛮的、疯狂的,最终长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即便你很清楚,它是不该存在的存在,却依然让你忽视不了、拔除不得,你甚至想它能够长出绚烂的花朵、结出期待的果实。
      张素萍有了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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