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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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惠大睡一场，患了两年的痴病居然好了。
偏偏这两年是女子定亲的好时间，却被耽搁。
这几日天气不好，沈夫人一边操心婉慧的身体，把她拘在府中，哪儿也不许去，一边焦急女儿的婚事。
秋天过去，天才渐寒，说不上冻人。
每日黎明，地上的荒草已挂上白霜，小水洼结上一层薄冰。
沈婉惠依稀记得，大长公主的冬日宴后，太师府便接到万岁爷降下的赐婚明旨。
从那天等到如今，几天过去，没有任何归关于赐婚的消息。
沈婉惠彻底相信沈父的话，脑子里记忆是一场大梦。
没有王爷，没有赐婚，便不会死在乱箭里，可心里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既然一切全是一场虚无的大梦，她便不再想了。
婚事左右是父母作主，还轮不到不着她操心，实在躲不开便削发为尼，也比梦中的下场好。
“婉姐儿的身体全好了，我打算带她去圣安寺烧香拜佛，好好还愿，去去晦气，会住上几日，老爷认为可行？”
五十多岁的杨茵茵拿过丫鬟手中的梳子，亲自给沈持束发。
“可行。夫人多带些人，该让媳妇们在你这个婆母跟前尽尽孝心，嬷嬷丫鬟小厮护卫更不能少。车马慢行，小心吃食，夜间就寝不可掉以轻心，圣安寺内要住的舒心，玩的开心，不可委屈自己。”
做了一辈子夫妻，沈持眼中的老妻依旧是少年模样，处处提醒打点好才算安心，沈夫人乐得开心，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知道了老爷。”
上午未过，沈夫人要带小辈去圣安寺小住的消息传遍后宅。
这个消息，对久居后宅的女子来说，是出去散散心的时机。
想去的媳妇不止一个两个，想去的孙辈更是多。
最后沈夫人只带了两位媳妇，一位是年长些的三媳妇，一位是年纪较轻的六媳妇。
孙辈的是四姑娘五姑娘和七姑娘，六姑娘自从大长公主的冬日宴回家，便一病不起，到今日依旧时时咳嗽，因此便没带她出来。
刻有沈府徽记的几辆马车从城门出去，在宽阔的土路上，一路往山上去。
“母亲，我想跑马。”
沈夫人放下婉姐儿撩起的窗帘子。
“风冷，等明年开春再跑。”
离明年开春，还有三个月，婉姐儿重新撩起窗，路上有很多人往京城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好多人。”
马车路过一群行人，一个大胆的汉子顺着婉姐儿撩起的窗缝，看向车厢内部，沈夫人和他看个对眼。
汉子胆子大，心也好奇，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却愣是被沈夫人冷冷的一眼，看得他身体发颤，吓人。
婉姐儿没了看风景的心思，一时无聊，窝在沈夫人怀里：
“母亲，圣安寺的斋饭好吃，我要吃两碗。”
沈夫人轻拍婉姐儿的后背，恍惚间好似回到十几年前，不到胳膊长的白肉条条，转眼间已经长得比她还高。
“小猪崽崽，就算吃上一锅，母亲也不会说什么。”
婉姐儿：“那就真成猪了。”
嬷嬷：“夫人，小姐，圣安寺到了。”
圣安寺建得气派，京城内但凡出得起香油钱的人家，都喜欢往这儿跑。
一是，这是离京城最近的寺庙。
二是，这里的和尚佛法高深。
三是，圣安寺有牌面。
见过方丈，上完香，沈婉惠迫不及待地往圣安寺后山去。
后山养着各种动物，婉惠特别喜欢长得亲近人的东西，每次来都要在那里玩上好长时间。
披星：“小姐您看，眼珠子颜色不一样的猫。”
婉姐儿快步走来：“在哪儿？我看看。”
雪白色长毛猫，胡子也是雪白的，还老长，和其他猫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有一绿一蓝的眼珠子。
骨碌碌转的眼珠子，看起来很不一般，婉姐儿很喜欢，想捉来抱抱。
戴月把猫抱在怀里，确保小东西不会伤到婉姐儿：“它可真好看啊小姐。”
披星：“小姐能把它带回府里养吗？”
婉姐儿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猫头上，从头开始，顺着脊背摸下去，猫毛滑滑的，圣安寺养的东西整日受香烛滋养，身上不仅不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佛堂的味道，这股味道让人安心。
“喵喵~喵喵喵~”
婉姐儿：“我一会儿问问母亲。”
“喵喵~喵喵喵~”
婉姐儿：“它的叫声软软的弱弱的，像个娇娇儿。”
“喵喵~喵喵喵~”
婉姐儿：“你也认为自己是个娇娇儿啊，你个小猫好不要脸。”
披星戴月无语，明明是小姐自己说小猫是娇娇儿，转头就赖上猫了，猫怎么不要脸了！
婉姐儿的兴致来的快，去得更快。
和猫玩了不到一刻钟，便把猫放开，一人坐在廊下的长凳上，看着丫鬟们玩。
比起自己玩，她更喜欢看别人玩，但看别人玩的兴致也不会长。
“几位姑娘，这猫是我家主子寄养在圣安寺的，今日主子命在下前来取猫，还望寻个方便。”
来人是位身长有力的年轻男子，举止有礼，言行妥帖，看穿着，应该是某位贵人身边的人。
披星：“当真？”
“千真万确。”
戴月：“我们不知这猫有主，只是觉得它让人心生欢喜，才和它玩了一会儿，现在物归原主，这位小哥勿怪。”
“无妨，在下把猫带走了，姑娘若是喜欢它，明日再来此地便可。”
披星戴月：“多谢。”
披星戴月回到长廊，此时太阳正好，婉姐儿靠着柱子坐着，迷迷瞪瞪的看样子快要睡着了。
“小姐？”
“小姐？”
婉姐儿：“何事？”
披星将刚才的事和她说了说，婉姐儿只摆手，“一只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我本就没怎么在意。”
“小姐不生气难过才好。”
“我缘何生气难过，不过一个供人玩乐的东西，或它或谁，只要哄得我开心不拘什么。”
披星：“奴婢晓得了。”
戴月：“夫人叫人唤小姐过去用饭了。”
因着都是女眷，沈夫人和两位媳妇，以及女儿孙女，合坐一桌。
圣安寺的斋饭味道好，花样多。
对好吃的达官贵人来说，圣安寺不仅是求神拜佛的寺庙，也是京城境内数一数二的酒楼，不过此酒楼无酒，茶到比别处的好。
六媳妇：“不枉舟车劳顿，圣安寺果然名不虚传。”
三媳妇给沈夫人布菜：“那是当然，圣安寺这三个字可是先皇亲笔所书。被先皇赐下墨宝的即使是间小破庙，也定会香火鼎盛，何况圣安寺原本就是四大寺庙之首。”
沈府六媳妇是江南人士，前些年嫁入沈府，给沈持的庶六子做正妻，这些年给老六生下两子一女，夫妻俩也算美满。
六媳妇对京城不甚了解，即使嫁入沈府多年，也一直没特意打听什么，像圣安寺的由来自是不知道。
“多谢三嫂嫂告知，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六媳妇本就崇敬圣安寺，现在知道此事，立刻觉得这间布置考究的小屋，覆上了皇家的金光。
沈夫人叫停了三媳妇的布菜：“别饿着自己。”
坐在下座的五姑娘听见祖母担心饿到嫡母，心里直翻白眼，嫡母什么德行旁人不清楚，她这个三房庶女再清楚不过。
天王老子喊饿，嫡母都不会饿。
三媳妇笑呵呵地坐下吃菜，眼睛瞥向还站着的六弟妹，心中很是得意。
“老六家的也坐下吃吧，一会儿该被这几个丫头霍霍没了。”
“媳妇知道了。”
五姑娘边上就是四姑娘，四姑娘是三房嫡女，先坐下的三媳妇是她的嫡亲母亲。
四姑娘停下夹菜的手，努着嘴不开心，她说：“祖母惯会笑话人。”
沈夫人好久没和小辈一起用饭，今天开心，看四孙女使小性子，也觉得无比招人疼，“快定亲了，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
四姑娘低着头，闻言一愣，以为祖母在责怪她，便不敢抬头，小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五姑娘只比四姑娘小一天，看她这副小家子样，很不过眼。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有些人好运，生来就是嫡女，偏偏自己投错了肚子，生做庶女，怨得了谁。
沈夫人脸上的笑意浅了些，没想到四孙女这般说不得，要是她的婉姐儿被这样说，定不会哭哭啼啼的像个霜打的鸡崽子。
三媳妇筷子一放：“柔云！”
四姑娘被吓的肩膀一抖，彻底哭出声。
三媳妇气不打一处来，四姑娘和十一姑娘都是她生的，两个女儿可谓天差地别。
她本想像母亲和公爹养小姑子一样，把柔云养大，结果越养越偏，养成现在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不知道像了谁。
“母亲，柔云身体不好，允她先回去歇息吧！”
沈夫人：“去罢，让丫鬟送些斋饭过去。”
“晓得了母亲。”
三媳妇越想越生气，不免和母亲抱怨：“有时媳妇觉得韵云才合该是我的女儿。”
下座的五姑娘韵云满腹不甘，这刻心情很是微妙，若嫡母是她生母该多好。
母亲看向三媳妇：“韵云本就是你的女儿。”
三媳妇失言，难得给五姑娘韵云夹菜。
五姑娘虽为庶女，但到底是沈夫人的亲孙女。
“回家后，来祖母这儿，我新得了一只东珠花簪子，韵云长得好，配你刚好。”
婉姐儿一门心思吃苦菜，说道：“细看五侄女的眉眼的确和三嫂嫂有些相像，说是亲母女也不为过。”
五姑娘想起自己阴郁的姨娘，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捏紧腿肉。
七姑娘：“祖母，音云也想和祖母讨赏。”
“好好好，都有。”
婉姐儿对沈夫人说：“母亲，女儿也要讨赏，想再上一碟子苦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