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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花雪月 上个最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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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方盛,未及晌午,院子里传来叫喊声,惊得树上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奚!砚!时!”罗玉京气势汹汹,一路走一路喊,边上的侍从拦也拦不住的紧紧跟着,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脚踹开议事堂虚掩着的房门,“你给我出来!”
声音荡了几圈没人回应,罗玉京一眼看见了座上的陶人,脑门上大喇喇的贴着两个字:门主。
这就是人不在玉门里,又跑出去了。
“跑跑跑就知道跑…有本事别跑啊!”
罗玉京气不打一处来,一边的侍从是刚转过来的,哪儿知道怎么办??只能贴掌拜低,老老实实地小声道,“门主说归期未定,让罗堂主有事和其他两位堂主商议裁决,定期飞书于他。若,若是心绪不平…要找门主倾诉…就,就……以陶人代之。”
侍从取齐十三,刚来不久,按照玉门取名报数的规矩分到了十三,门主刚走,就被哥哥姐姐们迫不及待的派到这里守门。本以为是个清净的活,顶多有些无聊罢了,没想到还要替门主传达这般言论!可左右都不是他惹得起的,齐十三快哭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祈求罗堂主的火撒得轻一些,“还,还有谢礼一事……”
罗玉京已然气上心头,听到谢礼二字差点一脚踹断了门。
“混蛋,无耻,无赖至极!”
罗玉京猛地转头,恶狠狠的指向齐十三,“你!给我一字不漏的转达!”
罗玉京持续嚷嚷:“奚砚时这个王八蛋!又想坑我东西?良心被关凛之的刀剁碎了吧!”
齐十三瑟瑟发抖,不敢应话。
罗玉京一眼刀飞过去,“还不赶紧去备笔墨写下来!!”
“是…是。”
齐十三低着头飞快往后退,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来这活是可以要命的。
难怪只有守门传信简单二事,门中弟子个个推诿谦让,如临大敌般避之不及……这何止是烫手山芋。
他欲哭无泪,弯腰一拜,转身去给这位爷准备纸笔去了。
罗玉京忿忿地低哼了一声,甩袖便走进议事堂坐下。
气归气,他也明白如今是多事之秋,琉璃飞羽歪打正着争取了一点机会,就算可恶的奚砚时趁火打劫,也不能不给。
七星烈火镖统十四枚,传了这么多代,并非无损耗,如今在他手里只有一共十一枚。
数量不整,这陷害又深一分。
何况能不惜以伪造七星烈火镖来行陷害之事的人,绝对非同小可。
可一想到被陷害的是自己,还要被禁足玉门给他备礼,他呢?按照奚砚时的性子,哪次出去不是快活得很?花钱为所欲为便罢了,漂亮好看的不分男女的往回拐。躲着他不受气就算了,还要让他受气!……
想到这更气了,罗玉京咽不下这口气,恶狠狠地想:
我非送你个王八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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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闻香楼外。
罗玉京嘴里逍遥快活的奚砚时,的确不在什么赵家李家,而是玉扇一摇,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郑州城最闻名的青楼。
高他半头的关凛之就在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身上穿的玄袍滚了银边,胸前一片银线绣的白鹤振翅,腰间吊着个镂雕的白玉吊坠。
二人刚走进门几步便引起满堂注目。
这一看就是不缺钱的贵公子啊…腰间佩的玉恐怕就能包下整座闻香楼的姑娘!
众人正议论着呢,几个客人不满怀里女人的目光被牵走,掐了把腰不怀好意地揣测:“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有几个臭钱就能让你快活够了?”
忽然有眼尖的客人看到后头那位还背着把刀,一下子将打趣八卦的心都吞回了肚子里,小声道:“穿的这般金贵,竟然只是个跟班打手?”
前边的那位得多惹不起?
喧嚣的大堂内声音霎时轻了几分,方才嚣张的客人看了眼背着长刀脸色极臭的关凛之,立马察觉到是个不好惹的,悻悻然闭了嘴。
奚砚时无所谓被关注,专注做自己矜贵傲慢的贵公子,关凛之则压根看不见他人投来的目光,心里只想怎么把带出来的那几件绣金线的衣服弄丢。
另外,怎么早点离开这个乌烟瘴气臭味熏天的鬼地方。
关凛之郁闷地看了奚砚时一眼,可惜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半点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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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公子,厢房上座请。”
主事的妈妈姓桂,一双慧眼识贵客,很快将奚砚时引带到一间上好的包厢中。
奚砚时老毛病犯了,挑剔道,“这可是你们这最好的厢房?”
桂妈妈连忙答:“这是天字号厢房,给公子准备的自然是最好的。”
奚砚时屋内看了一圈,倒是还算得上典雅,虽然不够有钱,也体贴地忍了。
“听说你们这的头牌叫…风花雪月?”奚砚时摇扇,慢腾腾地:“身有体香?”
说到了关键,桂妈妈来了劲,脸上表情隐约有些自得:“您说得不错,风花雪月是我们这四位头牌的牌号,她们身上的味儿呀…就和她们的性子一样各有千秋…”
桂妈妈兴奋地一拍掌,眼睛却眯了眯,等着看好戏似的。
闻香楼接待过的贵客多如牛毛,可在桂妈妈眼里,男人都是一个样。
有钱的,没钱的,有地位的,没地位的,来了这烟花之地,没几个能做君子。
她正要细细介绍这姑娘们不同体香的妙处,奚砚时却听烦了,随口打断她,“哪个最贵?”
“……”桂妈妈一下卡壳了。
“花字牌花颜姑娘如今居魁首,其味……”
奚砚时抬扇又打断,“就她了。”
“好…好的。”桂妈妈没想到这就是个按标价逛青楼的主儿,也一时摸不透了,只好恭恭敬敬的请人坐下,去叫花颜出来接客。
闻香楼作为郑州名气最盛的青楼,楼内美人无数并不稀奇,奇是奇在楼内女子个个身上都带有体香,销魂勾人,闻之动情,听说还可助兴男女之事。
尤其是当首四位头牌,那味道便像是天然就有的一般,通体肌肤处处散着香,浑然是盈盈一软玉。
床笫之间翻香被浪,醉梦生死,事后还能回其余味不绝,少则二三日,多则能有七八日。
这四位头牌分为风花雪月四字,香味与打扮风格也全然不同,算得上是各有千秋,不过如今名气最盛的还是以媚侍人的“花颜”姑娘,其体香也如百花酿纯,秾艳而不腻俗,花颜姑娘又生得丰腴多姿,肤白貌美,打扮举止格外放得开,哪个男人能受得住?
奚砚时坐在矮案前倒了一杯酒,刚要喝便闻见一股馥郁的花香飘来,像是混了无数种花香一样难以分辨。
“好呛。”
奚砚时抬头看向门口婀娜多姿,艳丽妖娆的花颜,没忍住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花颜的娇笑立马消失了。
奚砚时揉揉鼻子,“到底什么味道,能这么呛?”
花颜漂亮脸蛋黑了一半,停在那不动了,软帕掩着唇,一边遮掩神色一边装起委屈来。
“怎么不进去,还让公子等你?”桂妈妈从花颜身后绕过来,还没推人进去就被奚砚时伸手拦住了。
“你来得正好。”奚砚时一半的脸掩在扇面后,远远地说:“赶紧给我换一个。”
“什么?”
桂妈妈都要傻了。
花颜气的要死,看着这两个徒有其表虚有富贵根本不懂欣赏的人,身上金的银的玉的……过分迷人的脸……
可恶!
奚砚时不满地强调,“我让你换一个。”
桂妈妈还是第一次遇到要换货的,换的还是最有名气的头等货,一时间有些为难。“公子,这是不是不妥…”
“加一千两。”
“公…”
“三千两。”
“可…”
“黄金。”
“花颜啊,你先回去吧。”桂妈妈立马拍了拍花颜,催促她走,“公子第一趟来,也未仔细挑过,各有所爱这也是难免的。您看看,需不需要我再给您仔细介绍介绍,再挑一位姑娘?”
花颜不甘心,攥着妈妈的手臂往奚砚时那儿看,奚砚时根本没和她对上目光,“换吧,给我换个味道清淡的,我爱闻。”
“若风清纯飘逸,雪容出尘淡雅。一个善舞,一个善乐。”桂妈妈安抚的拍拍花颜的手背,耐心道,“如月娇小可爱,味可能偏甜一些。”
奚砚时点点头,似是思索,伸手碰了碰正襟危坐的关凛之,“雪容姑娘如何?”
此时的关凛之,背上的刀都要忍不住拔出来了。一对剑眉皱得像是打了死结一样,显然是半个字也不会愿意说。
奚砚时又像征求过意见似的,看向一边的妈妈,“便换雪容姑娘吧,我也看看下凡的仙子是个什么味儿。”
桂妈妈赔笑:“这雪容性子冷,味道清淡,样子更是一等一的,绝对合您的意。”
奚砚时敷衍地嗯了声,余光里皆是关凛之难以忍受的冷脸样,心想带他来青楼真是比看罗玉京吃瘪骂人还有意思。
回过神来,人还没走呢,花颜听了要换雪容,蔻丹都要把手心抓破了,捏着声远远地唤道:“公子……”
奚砚时抬头,不解:“你怎么还不走?”
桂妈妈本就向着最贵的头牌,由着她多待了一会儿,可头牌上面还有贵客,贵客赶她走,还不得赶紧走?
哪怕是是火上浇了一百斤油。
就凭奚砚时腰缠万贯,闭着眼睛挥金如土,她也得忍。
花颜强行咽下这口气,行了个礼扭头走了,脑海里还都是那句“下凡的仙子是个什么味”。
呸。花颜眼里淬了毒,雪容,她算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