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F子

4、第三章

　　第三章

　　7、

　　幸福似乎…是一个离她很遥远的梦………

　　虚弱的眨了眨眼眸，她试著想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惜那乾涸在眼部四周的血液阻碍了她的视线。
　　照理说，她现在应该会因忍不住心中的悲伤而哭泣。
　　可她却扬起嘴角笑了。
　　双手被捆绑在后，全身的力气已被耗尽，除了跪坐著，她没有站起身的气力。
　　她微弱地吐著气，薄弱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命力。
　　脑袋昏昏沉沉的，无论如何努力，就是无法集中精神。
　　眼前一片的朦朧，现实与幻觉交错著，让人是如此的分辨不清。

　　“──是被下幻术了吧……”

　　如此想著，不觉轻蹙起眉。
　　垂下头，眼皮越加的沉重。

　　不经意的，她一个恍惚，彷彿坠落到那在春天时，樱瓣纷飞的木叶村。

　　一位长髮的少年，缓缓地向她走进。
　　空气中，随著风儿的吹拂，一股淡淡的青草味也夹带在其中。
　　蹲下身，少年拾起了她被风吹的散落的髮带。
　　左手怀中抱著才刚採下的鲜花，她佇立在原地，看著少年那张冷然的面容，不知为何，她感到有一丝的疑惑。
　　那淡漠的面容，竟与她一直牵掛在心中的倨傲少年有那么一丝相似。
　　但那抹困惑不过一瞬，便立即被她所掩饰。
　　长髮少年心中滑过一丝复杂感，因为他没错过少女眼中所闪过的一丝眷恋与疑惑。
　　他知道少女在他身上找寻著别人的影子。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未开口道破。

　　不发一语的来到她面前，少年举起了那长期绑著绷带的双手。
　　绕过少女的颈后，那粉色的柔细长髮垂落在他手上。
　　轻轻地，用髮带将那一头长髮束起。
　　低下头，见到了少女那一张带笑的美丽脸庞。
　　剎那间，少年扬起了一抹连自己都不可置信的温柔浅笑。
　　牵起了那柔嫩的手，他们就这么走在人烟显少的僻静处。
　　蒲公英在空中飞舞，棉柔的触感轻抚著他们。

　　“───春野樱，春天里盛开的樱花吗………很适合妳，真的…………”

　　少年淡淡地说著，可却让她诧异的停下了脚步。

　　少年是个不甚会去表达心中情绪，可以说是个过於内敛与沉闷的人。
　　认识那么久以来，头一次听到那带有称讚的字句，怎能叫她不惊讶。

　　少年没放开握住的手，只是跟著停下了脚步。

　　“虽然知道…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但我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留在彼此的心中………”

　　抬起头，她知道少年所指的事为何。

　　是呀…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
　　而我们，也将有离别的一天，那属於天人永隔的分别。
　　这就是忍者的宿命，可却也是我们所选择的道路。

　　只是……我意料不到的是……
　　这一天，竟来的如此措手不及。

　　----------------------------------------------------------------------

　　这是个彻底失败的任务。

　　因为除了有利用价值的医疗忍者，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被杀。

　　就算处在无意识的状态中，小樱还是蹙紧了一双眉。
　　那冷然的黑髮少年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因为他是日向一族的天才，是一个如此杰出的忍者。
　　她相信，只要他愿意，他一定可以在这场战役中脱身的。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定要那么执著，定要带著她一起离开才肯罢休。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死心眼………

　　当时她如此问著，直骂著少年笨、不知变通。

　　“────妳教我怎么办……要教我该如何是好………如果没有妳的话………”

　　只是过於轻淡的回答，却深刻的印在她心中。
　　剎那间，一阵愧疚夹带著浓厚的复杂感自心头升起。
　　她从不知道，面前人竟对她有那么深厚的情感。
　　一直以来，她只是…只是自私的在他身上寻著另一人的气息。

　　如果他愿意，他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她一直是这么想。

　　到最后，遗留下来的，只有少年那过於轻淡的浅笑。
　　那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面。

　　他们是可以拥有幸福的。

　　只是，她不肯对过去放手。
　　只是，他不肯放下对她的执著。

　　最终，谁也不属於谁。

　　闭上了眼，她感到自己被一片无尽的黑暗给笼罩。

　　8、

　　他一直在寻找自己生存的意义。

　　从小，就被老师视为天才，无论做任何的事情，总是能轻鬆达成。
　　似乎，什么事情到了他手中，就没有不可能。
　　走到哪，几乎都是眾人注目的焦点，而他也对从四方而来的视线早已麻木。
　　以第一名成绩自忍者学校毕业，中忍考试第一次考就过，再来是上忍，后来他和以往的小组成员──自来也、纲手，并称为三忍。
　　他并不是那么喜欢天才的称号，因为那让旁人对他总有成见、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们只在乎拥有天才称号的那个人，阿諛奉承、锦上添花，这就是我所见到的。
　　我所被教导的观念，是要以保护村里人为第一信念，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或许因为个性的使然，也或许因为早已习惯与人保持距离，始终没能了解所谓「重要的人」，究竟是什么。
　　到最后，他从忍术的开发，以让自己更有力量中，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好高兴，因为他终於找到了生存的目标。没错…这就是他所追求的。
　　自我，才是最重要的。

　　女子的呜咽声微弱地自唇中溢出，她的颈部被勒住，无法顺利的出声。
　　「妳的身体不错，保存的很好…。」大蛇丸扬起嘴角，看似很是满意。
　　「──妈妈……妈………」男孩哭著，想上前，可身体却动不了。
　　「──兜…不…要……过来……」望了男孩一眼，女子那双淡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面前人。「不要…伤害他……。」
　　「真感动…，这就是人家说的母爱吗？」
　　「不准伤害他…，不然…不然我就……」女子举起右手，看似想自刎。
　　大蛇丸立即擒住了女子的手，「别太激动，我没说不答应。」
　　「…………」她缓缓闭上了眼，泪水也随之滑落。
　　「呵呵……」
　　「──啊呀──呜……」

　　「──妈……」男孩睁大了眼，脑中早已一片空白，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可却移不开自己的头，也转移不了视线，只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段时间，彷彿有一世纪那般漫长。
　　待女子再次睁开眼，原本温和的淡色眼瞳已变成带著诡譎光芒的琥珀色
　　「──兜……」
　　女子朝他笑了笑，伸出手，他的背脊不禁一凉，屏住了气息。
　　会被杀掉…他会被杀掉……
　　身上被下的咒术已解除，他可自由的活动。
　　硬是挺直的腰桿，他压抑著心中的恐惧与紧张，迈出脚步。
　　来到女子面前，缓缓伸出手，一道柔和的光芒自手中散发，女子手上的伤痕奇异地，渐渐癒合，直至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跡。
　　「很好、很好……。」大蛇丸满意的看著自己的手，尔后打量著面前的男孩。
　　「跟我走吧。」
　　同样的面孔、一样的身型、悦耳的声音，却再也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
　　男孩不再流泪，开始学著去压抑与克制情感。

　　男孩由一开始的脆弱，转变为现在的坚强与独立。
　　他的天赋极高，或许是遗传自母亲的天份，用不了多少的时间，他的医疗技术可谓杰出。
　　“大蛇丸大人。”
　　忘了男孩从什么时候开口这样叫他。
　　“大蛇丸大人。”
　　恭敬有礼的态度，男孩已由孩童转变为少年，有著一张易於掩饰内心的温和微笑，乍看之下，外表是个不引人注意且不起眼的平凡少年。
　　“大蛇丸大人…”
　　在自己没发觉的同时，男孩已常伴自己身旁。
　　他无法解释这样的转变。
　　“大蛇丸大人…”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习惯了这样的声音。
　　“大蛇丸大人…”
　　没有人能够知道，或许连少年自己都没查觉，自己曾经温柔的笑过。

　　「……………」
　　睁开眼，他缓缓地自床上坐起。
　　瘦削的脸庞，嵌上闪烁著光辉的琥珀瞳孔。
　　「──兜…」
　　才刚唤道，一道身影便立即出现在床边。
　　「大蛇丸大人，有事吗？」
　　「我要出去走走。」
　　「是。」
　　接过兜递过去的外衣，大蛇丸将之披在身上。
　　缓步来到外头，夜晚的树林像是会将人吞噬般的诡异。
　　一阵风朝他们吹去，大蛇丸那过於清瘦的身子彷彿会因此而被风儿带走，给人一股捉摸不定的飘渺。
　　「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大蛇丸大人…？」兜的眼中起了不解。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轻轻地说道。「想杀我，就只有现在了……。」
　　「───！？……」兜微睁双眼，有些惊愕。

　　其实自己若真的想要他死，早在纲手对大蛇丸下手之时，就不会阻止了。
　　他没有阻止的理由，可他还是做了。
　　眼前这男人是自私的，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自己。
　　他会下手、一定会下手的，不过不是现在、不会是现在。

　　这一夜，万物俱寂，异常的寧静。
　　两人的身影在外头，佇立了许久。
　　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9、

　　得到与失去，一生都在这两者间徘徊著。

　　轻轻地拥著怀中人，佐助扬起一抹微笑。
　　好温暖……真的好温暖……
　　眷恋著这样的温度，佐助将头埋在怀中人的肩窝，闻著专属於鸣人的清淡甜香。
　　自从父母死后，很久没有这样安心的感觉了。
　　爱人、与被爱的满足感。

　　他以前，追著兄长的背影，以兄长为骄傲与目标。
　　喜欢著兄长，因为他的完美与对自己的体贴。
　　得到了自己所憧憬的兄弟的注意与关心，他像个小孩般对兄长撒娇。
　　母亲是如此的温柔，在他心目中有如散发著光芒的明月。
　　而父亲却总是只看著自己的兄长，让他感到灰心。
　　所以他努力著，想将一切做的尽善尽美，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的关注，就算是只有一瞥也好。

　　若是没发生宇智波止水死亡的那件事，或许他父亲的目光还是在兄长身上。
　　从那之后，兄长留在家中的时间越来越少，而父亲开始会与他对谈。
　　他得到了父亲的关心，可兄长却与他渐行渐远。
　　──得到…失去……
　　后来，宇智波一族全灭，什么也没留下…。
　　还剩下些什么，若不仇恨，他必会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与勇气。
　　不想也不敢承认，他竟如此的懦弱。

　　自忍校毕业时，他有了伙伴，经过一次次的任务，在不知不觉中，已成了不可或缺的人。
　　为了仇恨，他甘愿拋弃这一切，只为了能够得到强大的力量。
　　──得到、失去…
　　“佐助……”
　　兄长低沉的嗓音，歷尽沧桑的脸庞与精炼的眼神。
　　“我那…愚蠢的弟弟……”
　　微抿起唇，他的心不禁一紧。
　　以往，他就是太过执著於兄长的背影，才无法了解自我、甚至超越。
　　“佐助……”
　　他知道小樱很关心他，也知道小樱一直在望著他。
　　“佐助你呀……”
　　卡卡西是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上忍，可是却很奋不顾身的保护同伴。
　　“──佐助──，很希望能跟你交手。”
　　鸣人总是笑著，他像个温暖的太阳，总是活力十足的向前衝，虽老是被笑是吊车尾的笨蛋，却从不放弃任何的希望与努力。

　　「好温暖……」
　　在鸣人那张熟睡的脸庞上轻轻落下一吻，佐助缓缓地将手鬆开。
　　抬起头，今夜的天空少了星星的点缀，只余月儿孤单高掛。
　　月亮若是少了太阳的照耀，也将不復存在。
　　鸣人…，少了你的我，也是如此。
　　因为在乎，所以离开。
　　因为在乎，所以放手。
　　握紧双手，佐助深深地望了鸣人一眼后，便转过身，迈开脚步向前离去。

　　我得到了能照亮我心中黑暗的阳光，却失去了与之相伴的永恆。
　　──得到……失去………
　　「──鸣人……谢谢你……。」
　　轻轻地扬起嘴角，他的眼神虚无而飘渺。

　　这次，他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