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F子

2、第一章

　　第一章

　　1、

　　「依鲁卡，下班后我们要去喝一杯，你要一起来吗？」坐在隔壁的同事如此问道。
　　闻言，依鲁卡只是轻摇著头，淡淡地说道：
　　「不了…你们去就好。」
　　「那好吧…回家路上小心囉！」
　　「嗯…你们也是。」礼貌性的点了个头，依鲁卡回过头，继续收拾著桌上的课本。

　　啪！

　　才刚想弯下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笔，一个东西便自怀里掉出，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楞了楞，依鲁卡在见到落在地上的东西是什么时，眼眸增添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将那带些残旧的护额拾起，依鲁卡用衣袖轻轻地擦拭上头的标誌。
　　手中握著护额，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那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的远方。
　　那景色，带些浩瀚，静謐的让人心中感到一片平和。
　　轻呼了一口气，他像似悄然地嘆著息。

　　就算事隔已久、他还是无法抑止自己的望向窗外，期待著那道修长人影。
　　就算景物依旧，但人事已非。

　　「啊…老师，你不回家吗？」
　　一个男孩不知何时趴在窗口处，眨著一双清亮的大眼望著他。
　　「课本整理好后我就要回去了。」淡淡地答道，依鲁卡将手中的东西重新收回怀中。
　　走上前，依鲁卡轻揉著男孩的头髮，「你呢？怎么还不回去？」
　　「我在等我妈妈，她说今天要来接我放学。」说著，男孩的脸上有著一丝雀跃。
　　「这样呀…」依鲁卡话才刚落下，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闻言，男孩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妈妈──！」他转过身，用力地挥著手。
　　「老师…，那我先走囉！再见。」男孩朝依鲁卡打完招呼后，便迈开脚步，奔向女子。
　　女子淡淡地笑著，蹲下身，给了男孩一个拥抱后，便牵著男孩的手，逐渐远去。

　　看著两人离去的身影，依鲁卡的神情显得深思。
　　眨了眨眼，他将双手支撑在窗台边缘。
　　抬起头，隐约可见高掛在上空的月儿。

　　曾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那破旧的护额。
　　当时他没回答，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右手放在左胸前，就算到了现在，他依然是牵掛。而心中…仍是有抹不去的影子，深深地烙印在上头，从未消逝。
　　「一生一别…难再见，悲梦思中数数寻。───如果说…我现在唯一的愿望，是见那两人一面，不知…是否会被笑傻………」
　　如此低喃，他的神情显得悵然。

　　你们可知…旁人常对我说，这样的等待…是不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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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起了女子那柔软的手，依鲁卡淡笑著，看著面前的人儿因羞赧而垂下了头。
　　女子有一头淡金色的长髮，柔亮的髮丝在阳光下竟呈现出耀眼的银色光芒。
　　轻轻地抚著那柔细的髮丝，依鲁卡握紧了女子的手，面带微笑地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今天，是他极将成家的大喜之日。
　　可不知为何，在心中深处，他竟无来由的感到一丝寂寞。

　　「老师，恭喜你……」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依鲁卡转过头，见到那如花儿般清丽的女孩。
　　「───谢谢…。」
　　依鲁卡微瞇起眼，笑著回答。
　　可女孩却忍不住低下头，摀住了微颤的唇，一滴显得过於晶莹的泪水不禁自眼角滑落。
　　『老师…你会幸福吧──请告诉我，你一定会幸福………』
　　她想开口，可却只能轻声的啜泣。
　　「别这样……」依鲁卡只是轻轻地揉著她的头，淡淡地安慰著。
　　尔后，他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就这么经过了女孩的身边，牵著女子的手，朝眾人的祝贺走去。

　　拭乾了泪水，女孩转过身子，渐渐地远离这个场所。
　　抬起头，望著那湛蓝的天空，她不觉深吸了一口气，才能抑制住那快要在心中泛起的悵然。

　　……………

　　…………………………

　　望著那熟悉的村口处，景色依然如自己记忆中的那般，从未变过，那满溢的思念，在唇边化为一声声嘆息。
　　每一想起当初离开的原因，他就无法抑制的心痛。
　　那佇立在远处的金髮人儿，不禁别过头，蹲下了身子，不住地轻颤著。
　　经过了多年，他还是只能远远地望著，始终提不起任何的勇气向前一步。
　　身旁的黑髮少年温柔地扶起了他，耐心地一一抹去那不断滑落的泪珠。
　　眨了眨泛起一层水雾的蓝色眸子，他抱紧了黑髮少年，将脸庞埋在身旁人的肩窝处。
　　一句句的低喃，都在在揪疼了黑髮少年的心。

　　───我想回家…………

　　2、

　　起风了。
　　他能感到，原本轻拂在脸上的风儿渐渐加强，飘扬的银色髮丝抚著颊，带些搔痒。
　　修长的身子就这么佇立在原地，脚边的草儿也随风摇曳。
　　手中的刀子尖端尚还残留著刺眼的鲜红液体，微敛起眉，他轻轻地一甩，血珠就这么滑落。
　　深邃的眸中，除了无尽的冷然，找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抬起头，那散发著温暖的太阳被云层给遮蔽，隐约在其中透著白色光芒。

　　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执行完任务后，他便会一个人来到这空旷且隐密的地方。
　　静静地佇立，任由风儿吹拂。
　　抬起头，只有在此时，望著那道温暖的光线，他的心中，才能感到些微的踏实。

　　“……请你把这个戴在身上，是我从神社求来的护身符……”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希望这一桌菜你会喜欢……”
　　“近来天冷，你别著凉了……要多加件衣物……”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可以等你吗………………”

　　「吱……」

　　突地，一旁传来鸟儿的声响。
　　声音虽是微弱，可还是确实的传到他耳里。
　　他知道，又有一个任务需要他去执行。
　　将手中的刀重新收回背后的鞘，他戴上那一直握在左手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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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紧了酒杯，他瞇起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唇边泛起了微笑，带些冷意，可让人猜不透那抹笑所代表的情绪究竟为何。
　　先是轻啜著杯中物，尔后一个仰头，全数饮尽。
　　「离开了…也好……」像是喃喃，他细声道。
　　垂落在颊边的黑髮，将脸庞衬的更是白皙。
　　「你说…是不是呀…兜……？」他用眼角瞄了瞄佇立在一旁的男子。
　　闻言，兜只是低著头。「大蛇丸大人…你怎么说都是。」
　　如此恭敬的口吻，却惹得面前的人不悦。

　　鏗鏘─！

　　杯子被摔向他，在与墙壁撞击的同时迸裂，碎片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血痕。
　　「别敷衍我──！你──你……」右手用力地拍击椅子的把手，他倏地起身。
　　可才一起身，他像是无法承受什么似的，微弯下身，喉头一甜，抑制不住的腥味在口中泛开，鲜红自唇边滑落。
　　「大蛇丸大人……」兜心中一惊，才正想上前，脸颊却被狠狠的赏了一掌。
　　令人有些难耐的刺痛烫热感在颊边扩散，可知下手的人力道有多重。
　　「你这没用的傢伙，连一个废人都顾不好──！」大蛇丸抄起了放置在一旁的剑，眼看著就要往兜的颈项穿刺而过。
　　兜也没闪躲的动作，只是直直地盯著面前人。
　　「你──！………呜………」眼前一暗，他忍不住身体传来的剧痛，欲出口的话语就这么留在唇边。
　　「──大蛇丸大人……」他急忙接下了那瘫软的身子。
　　看著那张毫无血色的憔悴脸庞，兜更加蹙紧了眉，眼中涵蕴著不明的情绪。

　　当大蛇丸再次睁开眼时，床边不知何时佇立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大蛇丸不发一语，只是瞄了那人一眼后，便冷然地别开视线。
　　「大蛇丸大人，他坚持一定要站在这里。」兜淡淡地说著，口吻里有些微的为难。
　　「哼……」他望著窗外，眼底流转著不明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缓缓地开口道：
　　「兜，你先退下。」
　　「是…。」

　　微风吹抚著他的黑髮，惹得心中一阵烦躁。
　　才刚拉开被子想下床，一件外套立即被披在他的肩上。
　　大蛇丸嘴角冷冷地扬起一抹笑，像是低喃，却更像是叹息。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你这种人是想表达关心吗……？」
　　语毕，他伸出了手，「扶我到那边的椅子坐下。」
　　那人以轻柔的动作扶到椅上，可还是让他感到不适，忍不住咳了几声。
　　「咳…咳…………！？…………」
　　一杯温热的茶被递到他的面前，他楞了楞，接下茶杯，默默地看著自己的水面倒影。
　　突地，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可笑。
　　「呵、呵、呵……」不自觉地发出轻笑声，到最后，他像是有些抑制不住的，让声音越加扬起。
　　「哈、哈、哈──哈………」

　　鏗鏘─！

　　看似泄恨般的，他将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
　　「连你也想可怜我──！」
　　大蛇丸手一个扬起，将那人脸上的面具打落。
　　在眼前出现的，是一张俊美异常的脸庞。
　　银丝微微地在颊边飘扬，右颊那白皙的皮肤泛红，上面还残留著方才被摑的痕跡。
　　「告诉你，你只不过是我杀人的用具。会让兜把你救回，是因为你有利用的价值──！」伸手揪住了那头银丝，大蛇丸的眼底有著暴戾。
　　「………………………」眼前人没回答，只是用那双沉著的眸子直视著他。
　　「我不会死的……我绝对…绝对不能死──！」推开了面前人，大蛇丸近似歇斯底里般的大喊。
　　「出去──！你现在马上出去…出去提宇智波鼬的人头过来见我──！」
　　「…………………！？」惊愕的望著面前人，他往后倒退了几步后，也离开了房间。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靠在椅上，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更添幽暗。
　　他抿起了唇，脸上的神情渐渐褪去了常人应有的生气。
　　闭起眼，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毫无气力地坐躺在椅上。

　　“────大多数的人想改造这个世界，却没人想改造自己。”
　　“最可厌的人，如果你细加研究，结果发现…他不过是个可怜人。”
　　只记得，当初鼬的表情，是如此的冷淡。
　　可话中的犀利，却如此的一针见血，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3、

　　首先映入依鲁卡眼底的，是那一头耀眼的银丝。
　　在月光下，透著一丝白色光芒，带些朦朧的美感。
　　艳红的血跡沾染在身上，让白皙的皮肤显得苍白。

　　因在学校处理公事，回家的时候，比平常不知晚了几倍。
　　他回家的途中，在自家附近的树上发现一道人影。
　　那人就这么倚在树上，轻鬆的姿态，看似愜意。
　　可不断滴落的液体，在底下形成一小滩血池。

　　「你受伤了…」
　　那人身上的服装让依鲁卡知道他并非村里的人。
　　虽然并不知道那人的确切身份，但依鲁卡却觉得面前的人没有敌意。

　　「……………」
　　依鲁卡看那人的身子明显一僵。
　　那名男子回过头，直直地盯著依鲁卡，并没发出任何的话语。
　　由於带著面具，让人无法得知他的面容。
　　两人就这么相视了好一会儿，依鲁卡指了指自家的方向。
　　「我家就在附近，如果愿意的话，让我帮你疗伤吧。」

　　「…………………」
　　「…………………」

　　等了一会儿，那人都没有给予回应。
　　轻嘆一口气，依鲁卡收回了视线，正想越过那名男子离开时，却发现树上落下一道人影。
　　男子就这么佇立在依鲁卡的身后，默默地跟著他的脚步向前走。
　　「………」依鲁卡楞了楞，心中虽感到一丝怪异，可还是让那人跟著他回家。

　　「把衣服拉高。」
　　当依鲁卡见到那不断泊出血液的伤口时，心中一惊，眉毛不由得轻蹙。
　　「很痛吗？」
　　「…………」那人顿了顿，侧头思索了一会儿后，缓缓地摇头。
　　依鲁卡眼带深意地瞄了他一眼后，便低头专心处於伤口。
　　绑上了乾净的绷带后，依鲁卡淡淡地说道：
　　「最近最好不要让伤处沾溼，你衣服可以放下了。」
　　「…………」闻言，那人也乖乖地照做，整理著身上的衣物。
　　将医疗的用具收拾到一旁，依鲁卡一转过头，便见那名男子正襟危坐，面具下的眼眸带著一丝询问，像在等待依鲁卡下一句的吩咐。
　　见状，依鲁卡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闻言，男子抬起了头。
　　「你不愿意？」
　　「……………」听到依鲁卡的话语，男子立即摇著头，拉过一旁的抱枕，就这么躺了下来。
　　「笨蛋，睡这里会感冒的。」说著，依鲁卡不禁伸手轻敲了他的头。
　　「…………」
　　虽然男子没发出声，但依鲁卡却觉得，男子面具下的脸庞，此刻一定是轻蹙著眉。
　　微抿起唇，依鲁卡心中起了淡淡的异样感。
　　他站起了身子，才刚回过头道：
　　「──跟我来吧…我整理客房给你…───」

　　！？

　　依鲁卡惊愕的睁大了眼，只因眼前哪还见男子的踪跡。
　　若不是一旁还置放著医疗用具，他真的怀疑这里是否有待过人。
　　只不过是那么一瞬息，就不见人影，依鲁卡不觉讶异於男子动作的迅速。

　　「───依鲁卡……怎么在发呆呢……？」
　　温柔的女声自一旁响起，回过头，只见自己的妻子披著外套，不知何时从房内走出。
　　「不…没事……」依鲁卡走到了女子的身旁，替她将快要滑落的外套拉好。
　　「怎么还不睡？」轻轻地抚著那一头长髮，依鲁卡淡淡地问道。
　　女子笑了笑，低下头，摸著自己在宽鬆的衣物下显得凸起的小腹。
　　「宝宝在想你……说一定要等你回来。」
　　如此说道，女子扬起了幸福的浅笑。
　　「───是吗……」
　　闻言，依鲁卡淡淡的笑了。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
　　女子拉著依鲁卡来到了餐桌前，在看见那完好如初的饭菜时，依鲁卡不由得微愣。
　　「妳…妳还没吃吗？」
　　「──我…我还不饿嘛……」说著，女子脸上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困窘的红嫣。
　　「───妳这傻瓜…………」

　　……………

　　…………………………

　　看著屋内那两道人影，卡卡西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揪疼。
　　仰起头，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眼中那逐渐涌起的温热。
　　月儿依旧是那样的明，但最令他依恋的，仍是在故乡时，两人所望的月。

　　曾经，有份属於他的真心在面前，可是他从未珍惜。
　　那段情，随著岁月的流逝，已化在风中，无法挽留。
　　这地方，再也不会有人会为他点灯，等待著他归去。

　　他无法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左手不自觉的抚上左胸，那上头的伤疤因冷意而作疼。

　　“在忍者的世界里，破坏规矩的人是人渣。”
　　“可是…不重视同伴的人，是人渣中的人渣……”

　　熟悉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那带著护目镜的少年，缓缓地与有著金髮的男孩渐渐重叠。两人笑的，是如此天真与不造作。
　　「───鸣人他是……我的学生………」
　　淡淡地低喃著，他不觉缓缓地闔上了眼。

　　而他，再也没有回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