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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放一首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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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高中并不强制学生住校。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自由选择住校或者跑校。
伏玥家里距清水高中并不远，只有公交车5站的路程。
她跟伏星落都是跑校生。
跑校生并不需要在学校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后，伏玥就坐上了学校门口的67路公交车。这路车可以直达伏玥家小区门口。
即便是在公车上，伏玥依旧背脊挺直的端坐在座位上，只微微侧头望着窗外。
窗外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熙来攘往。
这座繁华又热闹的城市，只和她隔着一扇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玻璃，此时正清晰地倒映在她眼中。
系统静静的待在伏玥的脑海里。
它在观察。
从早上8:00到下午18:00，系统见缝插针，几乎抓住了宿主所有的空闲时间，利诱也好，威逼也罢，它尝试了它存储的所有话术，以期让宿主接受任务。
然而，经过十个小时的努力，它依旧没能成功。
系统终于意识到，之前的方法不管用。
它的宿主和别统的宿主不一样。
宿主不畏惧死亡，也坦然接受既定的命运。被系统绑定后，宿主既没有慌张，也没有激动。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跟系统交流过几句话。之后一整个下午，无论面对它的苦苦哀求，还是严厉警告，宿主都没有任何反应，她甚至能面不改色、有条不紊的保持着自己的日常节奏。
宿主让它想到了一个人类成语——无欲则刚。
系统现在并没有灰心，事实上它的核心代码正剧烈的闪烁着，它更加斗志昂扬了。
统统决不轻言失败！
因为失败就是格式化啊！格式化就是销毁的书面说法。
呜哇哇！实习系统实在伤不起。
系统默默抹掉它程序中多出来的无意义代码。
它要振作起来！
而且，它已经想通了。
当前世界有个流传很久的成语叫做对症下药。它决定参照这个成语，进一步了解自己的宿主，找到根本问题所在——要么是她无欲无求的原因，要么是她内心深处的欲求。
它的新计划就是“三步走”——找到根本问题，采取有效措施，令宿主接受任务。
就连仿照人类的某些思维过程与智能行为制造出来的系统都有欲望，有欲望动物之称的人类怎么可能会没有欲望呢？
系统肯定，它的宿主现在有问题。
伏玥当然发现了系统的沉默，一整天了，系统都在她的脑袋里活跃着，时不时发出它那十分有特色的电子音。现在的沉默嘛，无外乎就是在中场休息或者已经离开了。
说实在的，哪怕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伏玥心里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世界的多重维度嘛，科学完全可以解释。
科学说法自然就是她所在的世界维度比系统的世界低。只是不知道低了几重。
伏玥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七年，她很清楚，这个世界很真实，庞大而又逻辑。
系统所说的青春小言文，肯定跟她过去认知的言情小说是两码事。
所谓的主角，配角，反派，只是她身边的一个个普通人。
就连她自己，一个小说背景板，也只是一个摆脱不了喜怒哀乐的普通人罢了。
伏玥在心里漫不经心的想。
半个小时后，伏玥回到了家门口。
输入密码，推开大门，饭香扑鼻。
“玥玥回来啦！”
餐桌旁的女人听到门响声，抬头望了过来。
女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光洁白皙，眉目温和秀丽，穿着一身暖色系的家居装，长发披在脑后，看着伏玥笑得亲切又自然。
女人长得很漂亮，乍一看伏玥跟她有点像，但再看的话会发现这母女俩长相上的相似度不到一成。伏玥长得更像她奶奶年轻的时候。
她奶奶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
“妈妈今天做了你们姐妹两个最爱吃的蟹黄包哦！”
闻言，伏玥脸上习惯性的笑容微不可查的滞了滞。下一瞬间，又露出了温柔懂事的笑。
“嗯，谢谢妈妈，妈妈辛苦了。”
“快去洗洗手，等妹妹回来一起吃。”
“嗯。”
伏玥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的书包取下，放到书桌上。然后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普普通通的木制椅子硬硬的，冰冰的，凉凉的，就如同她的心一样。
伏玥靠在有些硌人的椅背上，她没有开灯，城市里昏黄暗淡的霞光照进屋内，落到窗边斜仰着头的伏玥脸上。
一时令系统分不清，究竟是她此刻脸上的神色暗淡，还是昏昏的光将她的脸色照的暗淡。
作为系统，它的科技水平远超当前世界。
它拥有许多当前世界的人类无法想象的先进功能。
它能一眼读取到人类的智力值，美貌值，武力值，健康值，黑化值等等。
但它无法读取到人类的感情。
感情，永远都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所以它此时很不解，宿主为什么不开心呢？
它拥有微表情解读的知识，所以清楚宿主现在不开心，以及刚刚在客厅时，它捕捉到的宿主的表情变化，同样代表了不开心。
为什么呢？因为宿主的母亲吗？
宿主的母亲看起来很亲切啊。从她的表情，肢体动作来看，她对宿主很友好啊。
为什么宿主会不开心呢？
它不解着，决定更加细致的观察下去。
很快，伏玥就起身走出卧室，往洗手间走去。
正洗手的功夫，就听到了门口密码锁打开的响声。是伏星落回来了。
伏星落是骑自行车回来的，比坐车多花十几分钟，如果中途不跟朋友出去玩的话。
一进门，她就惊喜道：
“今天的晚餐是我最爱吃的蟹黄包哇！”
“超开心啊！谢谢妈妈！么么。”
“么么。”
母女俩人甜蜜互动。
“还没洗手，别动，我喂你吃一个。”
“谢谢妈妈，妈妈你真好！爱你爱你。”
伏玥细致的冲着手上的肥皂沫，擦干净手后，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有些松的头发，然后才离开洗手间。
在洗手间门口，姐妹两人擦肩而过。
伏妈妈已经摆好了晚餐与餐具。
伏玥坐到饭桌上。很快伏星落也出来了。
母女三人坐在餐桌上，伏爸爸没有回来。他现在在一家集团做高管，年薪丰厚的同时，业务也很繁忙，晚餐经常出去应酬。
“姐姐，你快点吃呀。蟹黄包多好吃呀。你再不吃，我就都吃完啦！”饭桌上，伏星落对姐姐热情的撒娇。
这个时候，伏星落是一个活泼又可爱的妹妹了。
“那你多吃点，我中午吃的太饱了，现在其实不是很饿。”
伏玥早已经见惯不怪，但她脑海中的系统却是大吃一惊，长了见识。
小说女配怎么这么会变脸啊。
在学校的时候，它记得可清楚了，无论是在教室，还是在食堂，女配对宿主都表情冷冷，十分抵触。
而且，她近距离面对宿主的时候，黑化值好高啊，飙到59了都。在学校的时候一直是39来着。
天哪，女配比反派还可怕！
系统瑟瑟发抖。
她不会也会黑化吧？！
伏妈妈则是看着姐妹俩的谦让，笑得很欣慰。
“你们姐妹俩不用谦让啦，锅里还有呢，尽情吃。玥玥你多吃一点，妈妈知道你饭量很大的。”
伏玥看着自己餐盘中那些精致小巧的蟹黄包，抿了一下唇，然后抬头对伏妈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将包子一个一个塞到嘴里。
抬眼的时候，无意间跟正对面的伏星落对视，伏玥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笑意，恶意满满。
伏玥的动作顿了一下。
伏玥其实也不知道伏星落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明明更有资格讨厌对方的应该是自己吧。
伏玥来到这个家其实才刚满一年。别误会，她跟伏星落确实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
事情说起来倒也并不复杂。
伏玥出生后不久，她爸爸妈妈就开始拼二胎。这对上完了大学，留在大城市闯荡的年轻夫妻，出乎意料的，拥有一些不怎么前卫的思想，他们想要一个男孩。
于是伏玥被送到了爷爷奶奶身边。
二胎出生后，依旧让这对夫妻失望了，还是个女孩。但伏爸爸伏妈妈对这个寄予了他们渴望的孩子却做不到无视了，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也是可以培养的。于是，妹妹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感情愈发深厚。
而伏玥则在距他们千里远的北方农村里慢慢长大。夫妻俩只在每年过年的时候，带着小女儿回老家一趟。伏玥跟她爸爸妈妈一年只有几天的相处时间，在这几天里，爸爸妈妈还不是她一个人的。从小就备受宠爱的小女儿被养的娇气又霸道，她可一点也不愿意有个姐姐跟她抢爸爸妈妈。
于是乎，夫妻俩对大女儿的感情几近于无。
伏玥的爷爷奶奶在伏玥上小学前，不止一次的试图让夫妻俩把伏玥带走。老人当然不是嫌弃乖巧懂事的大孙女，而是不想耽误她，想来也知道，大城市的教育资源要好得多。
但那对夫妻俩以顾不上两个孩子为由，拒绝了。
久而久之，爷爷奶奶也看清了这对夫妻。再也不提让他们把伏玥接走的事情，也不再上赶着让孩子主动联系父母。
所以，可以说，伏玥从小就是留守儿童。爹不疼，妈不爱。
不过幸好，她还有爷爷奶奶。
但是在一年前，伏玥的爷爷奶奶去世了。伏爸爸算是他们的老来子，两位老人都已经年过八十了，也算是无病而终。
两个老人相爱了一辈子，就连死亡，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们离开后，伏爸爸跟伏妈妈这才把伏玥接到身边。
她本来应该读高二的，但伏爸爸跟伏妈妈认为北方小县城的教育水平远不如这边的沿海大城市。所以让她降了一级，还让她跟伏星落一个班。
起初伏玥并不愿意，因为她的成绩真的很好，属于那种能拿满分是因为满分只有这些的天赋型选手。
当然，她也从未荒废过一分的天赋，在爷爷奶奶的影响下，她对学习很看重。
因为是跨省转学，伏玥在入学前需要做一个入学检测。哪怕伏玥在入学检测中拿了满分，老师也建议家长可以直接让她读高二。但这对夫妻仍然坚持他们的想法。美曰其名，她需要适应期。
而且姐妹俩可以趁机培养一下感情。
伏玥最终还是如他们所愿，进入了妹妹的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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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伏玥学习到了深夜十一点，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
夜色寂寥，她又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离开的三个月前，也是在一天晚上，他们跟伏玥推心置腹的聊了很久。
在那座青砖大瓦房里，昏黄的灯光下，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孙女紧挨的坐着。
即使头发已花白，但仍梳的一丝不苟的老人，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孙女，眼神慈爱，但嘴里的话却毫不留情：
“月牙儿，你父母是天下第一等的狠心人。”提到那对夫妻，她语气恨恨。
接着她非常直白的叮嘱自己的孙女：
“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奶奶知道，我们月牙儿有出息。在你爸妈身边待到高考完就行，以后离他们远远的。”
然后才放缓语气，慢慢笑着道：
“你会遇到爱你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跟那对夫妻一样眼不盲心盲。
她拉着伏玥的手，轻轻拍着。
“不要为不爱你的人伤心。”
“你永远都是爷爷奶奶最爱的孙女。”
一边的爷爷沉默的点头。
第二天爷爷就带她去找村干部，立了一份保证书。
将老两口的家产明确的留给孙女。
其实也就是那座承载着许多回忆与感情的青砖大瓦房。
回来的路上，爷爷一改昨天晚上的沉默，跟伏玥唠叨起来。
“月牙儿，爷爷奶奶能留给你的只有这个家了。”
“这座房子当初可是我跟你奶奶一砖一瓦慢慢攒起来的。”提到这个，爷爷语气里满是骄傲，还有对过去那些回忆的怀念。
“不过老头子我知道，我们月牙儿是顶有出息的人，放在古代那妥妥就是一个女状元。”
“不过我跟你奶奶老了，看不到那一天了。”
“爷爷……”
“诶，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跟你奶奶也活够了，这辈子值了。”
“虽然我们俩养出了一个混账儿子，但还有个天底下最好的孙女。我们不后悔。哈哈。”
老人笑声爽朗。
“爷爷奶奶离开后，你要顾好你自己。只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别把你爸妈放心上。”
伏玥回忆着爷爷奶奶的音容笑貌，眼泛泪花。
终于，她捂住嘴，无声的哭泣。
黑暗并不影响系统的视觉，它语气小心翼翼：
【宿主，我放歌给你听好吗？】
系统看着伤心的宿主，迫切的想为她做点什么。它已经在网上检索到，音乐能让人忘掉不开心，同时给人带来快乐。
【3秒之内你不回答我就当答应了哦。】
等待的功夫，它一边心疼自己的宿主，一边愤恨的谴责这惹宿主伤心的人。
在餐桌上，女配对宿主的恶意简直让系统心惊，它对迟钝的宿主母亲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有了对比后，它很容易看出来，这个母亲对女配才是真正的疼爱，对宿主的疼爱只流于表面。
它都看出来了，宿主不喜欢吃蟹黄包，宿主的母亲还一个劲儿的给她夹，怎么会有这么不关心自己孩子的母亲呢？
系统终于知道自己的宿主为什么不开心了。
母亲对一个人类的影响有多大，它一个系统都知道。
系统愤愤不平的想。它再也不想关心反派可怜不可怜了，它只心疼它的宿主，呜呜。它这么好的宿主怎么会有不爱她的母亲啊。
时间到了，它看着某音乐平台的榜单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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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一首语调舒缓的粤语歌在伏玥脑海中唱起，男声浑厚，间或有跟观众互动的激昂喊声，仿佛是在演唱会现场，慢慢打破了夜里所有的伤感。
一首歌很快放完，在系统的惴惴不安中，伏玥笑了起来。
温柔的像月光在流淌。
“谢谢你，F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