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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赌 ...

  •   夜晚的风总是有些凉的,位于星系边缘的国际监狱日夜温差更是明显,到了傍晚,除了固定的巡逻人员和一些目的特殊(比如越狱什么的)人员之外,几乎都会安安生生的呆在建筑物之内。宫时与也不例外,出门吹吹风,吃点沙是不会怎么样,毕竟虽然以他的身体素质来说,高能离子炮都不一定能送走他,何况天气不好呢?但是,谁没事好好的家不呆去外面找罪受啊!又不是傻。
      而此刻的凉风阵阵,无异于在提醒他眼前这两位是以一种多么不文雅的方式进入他的家的。
      他抬起手,指向了自家明显已经寿终正寝了的大门。
      风漓顺着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在往里呼呼灌风的洞,嗯,依稀还能看见门的残骸的。他再度抿了口酒,淡然道:“她赔,她砸的。”
      闻言,宫时与立刻转向了帝琉沅,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谴责。
      平白背上一笔债务的帝琉沅也抬眼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定格在宫时与的脸上。
      沉默片刻后,她满眼写着无辜,“那没办法呀。你又不接通讯,我们又没有权限,万一你因为被卸职伤心不已出事了怎么办?我是关心你,关心则乱,懂不懂?”
      笑死,宫时与这栋私宅建造用的材料和国际监狱属同种材质,要说多坚固吧,说实话,她感觉不出来,毕竟都扛不住她一招,但是死贵死贵,贵的她都不太能理解那种。然而出于一种不太能为人所知的心理,她一直都挺想毁一个看看,好容易让她逮到了一个机会过了把瘾,要是还要赔,那多不好呀。
      “呵。”宫时与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行行行,我赔我赔,可以谈正事了吗?”眼看着气氛越发微妙,风漓实在不想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出门办事,毁在一扇门上,那他多吃饱了撑的。不就一扇门吗?别的不讲,就是砸了国际监狱,他又不是赔不起。
      “好嘞,您请,想怎么审,说一声,我来。”
      有钱就是爹,只要出钱的人有了,宫时与立马换了一副脸色。
      帝琉沅和风漓都有些叹为观止,这变脸,不失为一种绝活啊!
      良久,他戳了一下旁边的人,犹疑着开口:“你们工资这么低的吗?我以为寒惜已经够穷了,你们……”
      帝琉沅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你有事儿吗?”
      宫时与也略显屈辱道:“朋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手里握有大半个流浪星域的,你是半路出家,一来就是监察长,管得了你的人懒得管、想管的人又管不了。”说着他撇了一眼帝琉沅,“她还好,背后那么大一个家族,我呢?这房子当时都是全额报销的好不好?”
      “唉,如果我家那些老东西早点没了,那我就真的好了,可惜……”帝琉沅提起这事就无比叹惋。
      真孝顺……
      眼看着面前两位大有一种英雄相见、惺惺相惜的感觉,风漓额间青筋跳起,他阴森森说道:“要是二位实在缺钱,不如一起投胎去,我一定记得定时烧给二位,管够。”
      咳咳,帝琉沅开始了战略性的咳嗽,宫时与则轻车熟路的转移了话题……啊呸,回到了正题上。
      他轻踢了下躺在地上的某位通缉犯先生,“这也该醒了吧?你们下了多重的手?”
      风漓看了他一会儿,倒没说什么,顺着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上。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透出一股懒洋洋的意味,偏暖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慵懒了,原本精致却过于凌厉的眉目此刻却仿佛有些软化,“还是那句话,别问我,问她。这一晚上,除了观光,我就没干第二件事。”
      “你可真理直气壮。”出力又出人的帝琉沅熟练地表达了不满。
      不过她也好歹没忘了正事,拎着瓶酒就慢悠悠过来了,俯身查看了一下,然后抬手将整瓶酒倒在了萨特脸上。
      酒的主人—宫时与:……
      他一时阻拦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帝琉沅废了自己一瓶好酒。
      有气无力地说道:“不是你的酒,倒起来不心疼啊。”
      “好了好了,你看这不是醒了吗?”帝琉沅面不改色地打断了宫时与的唠叨,而后抬腿向地上的萨特踹了过去,“既然醒了,何必再装。”
      萨特骤然睁眼、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脚。
      “速度不错。”风漓依旧靠在沙发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鼓了个掌。
      帝琉沅睨了他一眼,才重新看向一旁靠着立柜勉强支撑着站起身的萨特。她勾了勾唇角,饶有兴趣的说道:“罗曼死在东郊,你也恰好在那,多巧啊。你说对不对,宫时与。”尾音落地,帝琉沅和萨特的视线都转向了宫时与。
      宫时与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伸手接过了风漓递过来的酒杯。
      他轻晃了下,杯中嫣红色的液体也随之晃动,和杯壁碰出一道道波纹,泛起了圈圈涟漪。他举杯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回了桌几上,力道不轻,磕出了脆响。
      他抬头看向帝琉沅,面上是难得的冷峻,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放的,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何必演呢?”
      这话一出,风漓也终于抬眼看向了宫时与,轻挑眉梢,“真行,典狱长私放囚犯,帮其截杀前任议员,我看你是悠闲日子过多了吧?”
      帝琉沅却笑了起来,不是平日里与各类政客打交道时那种完美至极的笑,而是难得带了的真情的那种,她笑了好一会儿,笑够了就直接从风漓手中夺走了他刚刚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朗声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宫时与嘛,这些天,我都差点以为你被这安平盛世晃瞎了眼呢?暗夜之尊?”
      “艹,你说归说,掀人老底干什么?”
      宫时与不当大哥好多年,猛一听见这个自己在最二了吧唧的那些年里取得堪称人生污点的称号,一口就直接呛了出去。
      刚刚新倒了杯酒的风漓也不过将将喝了一口,就呛了个干脆,他莫名觉得今晚自己或许就不该倒酒,对瓶吹有什么不好的?
      而宫时与他在听到帝琉沅开始的那些话是也是有些触动的,这么些年,他们各自在不同的位置上、担着不同的责、为着各种利益明枪暗箭的,那还有些当年的风范啊?
      有时候,他坐在国际监狱的顶楼之上,看着恒星日复一日的升起落下,想着那些早已不复当年荣光的人与事。
      他想是他变了吗?可他没有。
      他又想,那就是他老了。
      可怎么会呢?不说异能时代他压根就不会老,就是星际时代里人均四五百的寿命,他也才不到四十,怎么会老呢?
      他又老是能想起风漓,同为流浪星域出生,同样半途进的联盟,他也总是很疲懒的样子,是累了吗?
      哦,想到这,他又总是自嘲,他跟自己可不一样,他是那位的学生,又是被人亲自拉拢举荐的,和自己这种被俘才招安的,差别大着呢。
      他总是看不清这些人、看不清这些真正身处联盟顶端的人、看不清这些一直在阴影里搅弄漩涡的人……
      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他们也几乎没什么私下里的联系,他也懒得出国际监狱,懒得作什么妖。
      渐渐的,他好像就真的是这样了,盯着自己的人也没那么多了,可说呢,一个差不多被放逐出权利中央的,自我放弃的典狱长有什么好查的,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盯盯别人。
      好些年了,在听到罗曼被查的消息后,他是高兴的。可他高兴的好像又不只是可以借人之手杀了罗曼这个早该伏诛的罪人,时隔多年,他似乎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
      他想,那几个家伙肯定能猜到的,可他们会来找自己吗?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却想赌一次,就那那些年里在流浪星域喝过的就来赌吧。
      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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