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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雾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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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轰隆隆,一道泛着紫光的闪电猛的自天际划过,仿若天神降怒般将积满阴云的天空劈开了一道口子。
“我承认我所犯下的罪行,这几十年间也一直为我所做下的事感到悔恨,我有罪,也一直在等待着你们来取走我的命,”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突然沉默良久,才极为艰难地开口:“我很后悔,也无数次想终结我的生命,但是,如果真的重来一回,我,或许还会做出这样的……”
正说着,通话突然被强行切断了,男人拧起了眉,正要重新打开光脑的时候,一声轻响从旁边传来,他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却瞬间瞳孔一缩,“你……”
轰隆,又一阵惊雷掠过,瓢泼般的大雨终于落下。
一场雨,洗刷掉了这里所有的痕迹,也就仿佛抹去了曾经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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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一向少有人往的东郊烂尾楼此时却异常“热闹”,秦安刚从烂尾楼里走出就看见这么一副场景,激的他额前青筋都跳了两下。
他瞬间拦住想要装作无事发生从而偷偷离开的陈旭,咬牙切齿道:“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们做了消息封锁和区域封闭嘛!你看现在这人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这聚众闹事呢!”
“我们是做了消息封锁,可是你平心而论啊,这个人被发现还是因为群众报警,这消息怎么拦得住?明明就是你们办事不力,他就一个四级异能者,进化方向还是疗愈型的,你们还能让他从牢里跑了,这么长时间找不到,还得靠别人报警才找到了尸体……哎,你打我干什么?你住手!……”
可怜陈旭一个低阶精神类异能者因为说错了话差点满场跑。
“报告,已检查完毕。”
鉴定专家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拿过来。”陈旭终于逃离了秦安的魔爪,忙不迭道。
“坠亡!你没弄错吧?”刚翻开报告,陈旭就震惊道:“他好歹也是个异能者,还能自我疗愈,就这么个楼,你说他坠亡!”
“什么?”秦安从陈旭手中接过了这份报告,皱着眉看完了所有内容却并未出声质疑,只是道:“他是不是真的坠亡不重要,死都死了,又能怎么办。现在重要的是他的死又会带来什么?我先回监察台了,你记得把这个案子归档。”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么急着回去,怎么……监察长回来了?”陈旭一边提交了结案报告,一边随口问道。
“你可真敢猜,塔利娅给我发的消息,说是罗曼的事有点新情况,先走了。”说完这话,秦安就直接上了车,离开了东郊。只剩陈旭看着秦安离开的背影,略皱了下眉。
首都星.监察大楼
“认证通过,监察台附属特战小组六组组长秦安。”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所有人却都已经习以为常。
“秦组长,请随我们来。”认证一通过,一直守在旁边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将秦安带走了。
电梯门关闭,冷白的灯光,显示屏上不断跳跃的数字,都让整个空间显得越发压抑。
萨特逃离国际监狱,将本该收监在监察所的罗曼劫走,可罗曼不过是因为贪污才被人检举,他一个根本就不在权利中心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逼得幕后的人公然挑衅监察台呢?
若是只为了守住秘密,直接在监察所就能动手,何必要带走。
可要是他还有用,又为什么这么快就把人杀了呢?
监察长那家伙看起来又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真是不明白,这一群聪明人斗法,干嘛要把自己拽进来,他不是公认的没脑子吗?
秦安愤愤地想,丝毫不管这话到底有没有逻辑。
秦安好些天没休息过了,本来就烦,此刻突然察觉到电梯里精神域的异常波动,有些不屑地想:精神系,有五阶吗?在这试人,哪方派来的蠢货啊……
秦安蓦然睁开了眼睛,出手如电,勒住了对方的咽喉,又将其双手反制,拧着头往电梯上狠撞了数下,尚未成型的的精神力攻击瞬间溃散,血液蜿蜒流下,沾上了秦安的袖子。
“啧。”秦安看着那抹血迹不满的皱了下眉,监察长那厮别的不说,就是过于讲究了些,明明他自己动手的时候也没见多温柔,只要下属汇报工作就一定得干干净净,尤其是进了监察大楼,那真是一点血腥味儿都不能有,搞得三组那个暴力狂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不知道要用多少香水,熏死个人。
烦人呐……
“叮。”
电梯门大开,立刻就有人将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带走,秦安看了一眼那人就转回来吩咐负责人把电梯弄干净点,然后大步离开了电梯朝着监察长办公室走去。
秦安在门前站定,直到传来一声进才抬手开门。
门一打开,秦安就闻到了一阵香气,他凝神感知,极淡却又称得上缠绵不息,有些像紫金兰,又掺了些合葵的味道。
秦安又抬头环视了一下整间办公室,办公室内虽然依旧干净,可却着实称不上一句整洁,宽大的办公桌上随意的扔着一堆文件,地毯上也散落了不少,依稀可见总领政府的公章。
看来刚有人来过啊,估计还发了火,
这样想着,秦安不免叹了口气。
里间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身形颀长,约莫是多年身居高位的缘故,打眼一看虽年岁不大,周身威压却极盛。
即便是秦安,这个无数次的吐槽过他这个上司又龟毛又不干人事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现任监察长风漓确实是老天赏饭吃的人物,容貌昳丽,桃花眼眼尾上挑,只一笔,就轻易勾勒出了无边风情,鼻梁挺拔,无端显出几分凌厉,却刚好压下了轻佻,右耳经年带着一枚耳钉,赤色的宝石犹如鲜血般,绚丽而危险,一袭近乎及腰的长发,如绸缎般散下,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犹如从画卷中走出,美好亦渺远。
秦安此刻看着风漓迎着光影向自己走来的样子,因为连日休息不好乱成一团的脑子忽的就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句话:
他觉得他们大监察长有一天就是失业了,靠脸赚钱指不定比现在年薪都要高得多!
风漓现在根本就顾不上自己这个怨种下属脑子在想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挂断通讯恐怕就要成为监察台创建以来第一位以身殉职的监察长了。
多光荣啊!
如果不是被气死的就好了。
风漓强忍着听完了对面的最后一句废话,才终于开口道:“所以你打了这一通通讯,只是为了浪费我时间,对吧。”
说完这一句,也不管对面嚎成了什么鬼样子,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通讯。而后,才看向了不远处的秦安。
他的视线在秦安袖口处的鲜血稍顿了一下,只是一瞬,便又移开了。
确认好这个下属基本上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后,风漓从办公室上那一堆文件里抽出了一份,扔到了秦安面前。
不冷不热地说道:“看看吧。”
秦安被这语气弄得悚然一惊,看着面前的文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不至于吧,自己这趟任务是有些做的出格的地方,这也不至于他人还没回,这状都告到他领导跟前了吧!他到底动了谁的蛋糕啊,这么快!那他这月度的奖金和这次任务的津贴还拿的到手吗?
风漓扔完文件就低头喝了口茶想降降火。
茶水刚入口
风漓就面无表情地想:真苦。
再一抬头就看见秦安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没忍住又低头喝了口,才心平气和地开口,“不是弹劾你的,是另一件事,你先看看。”
“哦。”保住了奖金和津贴的秦组长就十分淡定了,慢悠悠的在沙发坐下了,还十分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风漓看见他这样,微眯了下眼睛,勾起一抹笑意,往后一靠,整个人气势都有些变了,他带着些倦意开口:“那你这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这么怂啊?”
“您都说了是不该干的,那怎么能说呢?”
秦安也难得带着笑着回答,得到了上司的一个白眼他才重新看向了手里的文件,文件并不厚,内容也算不上多。
可秦安还是在看清的那一刻感到了一丝切实的凉意划过了心头。
“这是……”他有些错愕的抬头看着风漓,急切想要的得到一个回答。
风漓好似早有预料般将桌上的另一杯茶递给了秦安,又慢慢地走到了窗前,太阳早已升起,高悬于天际,光明普照,好像一切阴影都已消失在光耀之下。
风漓看着越发灼目的日光,抬起一只手,挡在了眼前。
“公元4593年,大灾难爆发,人类迎来了自踏入星际时代最大的挑战,几十亿人丧命。”
“对。”提起那段近乎悲惨的历史,秦安也皱起了眉,“然后,才出现了异能者,你想说什么,历史吗?”
“历史,历史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会有人真正忘却吗?”风漓不置可否。
“异能的出现可以说是一场奇迹。”
美丽又残酷的奇迹。
“我不讲历史,那就来说点你不知道的吧,在那几年里,短暂的出现过一个教派,他们极度崇尚异能,美化甚至神化异能者,奉异能者为尊,以异能等级为凭,要求建立新的世界,划分一切,仇视人类,认为只有将普通人全部除掉才能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
“不是,这什么鬼,□□吧!而且这怎么有点像反叛军啊?”秦安疑惑道。
“反叛军,反叛军可不愿意接受这种侮辱,这群□□早就没了,存在了一年不到,就因为犯下了各种案子被当时的军部派兵剿灭了。”
秦安扯了下嘴角,“那你说这玩意有什么意义,我还以为厉害角色呢?浪费我的感情。”
“不要脑补过度,年轻人。”风漓瞥了他一眼,“当年可是统帅亲自带兵,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他们折腾出了一些事和现在这件事倒有点像……”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秦安就又想起了自己刚才看到的极富冲击力冲击力的画面,迟疑着开口:“那,现在是他们?”
“不是,他们不对异能者下手,而现在出事的全是异能者,而且,那位要是这点事都做不好,凭什么稳坐高位这么多年。”
“这件事现在是交给哪方来查的,按惯例的话,和异能者相关,应该是监察所,那谁来负责。”
秦安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打工人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出乎意料的是风漓摇了摇头,“不,军部接手了。”
军部,秦安瞬间眉头紧锁,脱口而出,“统帅还在外出征,他知情吗?”
风漓看了看他,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非要形容的话,只能说是三分不解,四分震惊,五分难以置信,还带了点关爱智障的意思。
风漓又一次低头喝了口茶,缓缓开口:“你的偶像滤镜还能再厚点吗?究竟是什么才能让你发出如此失智的言论,他是军部委员会委员长,他不知情,你觉得这合理吗?”
秦安有些赧然道:“我闭嘴,您继续。”还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行了,我跟你说这些只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由军部来管,你这段时间估计要长留首都星,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风漓说着将手中的杯子放回了桌面上,磕碰声显得无比清脆,“还有,你也和那几个家伙说一声,最近都收敛点,别仗着不在首都星我鞭长莫及就自我放飞,八成要出些什么事,听到了没有?”
风漓一想到这些事只觉得颇为头疼,可惜那些下属尚可以不掺和,自己可不一定有的选呢?
“你又做什么?”风漓松开了一直摁着眉心的手,有些疑惑的看着在自己办公室里闻来闻去的秦安。
“我又闻到那股香味,你点熏香了?”
“嗯,还不错吧。”
秦安看着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傲娇之色满满的上司,缓缓开口道:“哪种?”
“mist,怎么样,你要喜欢我还能送你一些。”
听着这句话,秦安内心无比安宁。
mist,最近新出的一款极为昂贵的熏香,什么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在它面前都是个弟弟,据说还具有稳定甚至增长精神力的功效,有多贵呢?就这么说吧,就是在黑市里,这都是个有价无市的东西。
而对秦安来说,就是自己一辈子累死累活也买不起的东西。
确定了,是金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