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辉]Sleeping Instinct》ShiinaEu

9、第八章

　　暗夜的狂犬，这个称号伴随着的除了畏惧，敬仰，破坏，还有他被迫接受的，令他讨厌的‘搭档’。看着面前的人型恶魔...不对，眼前这个男人本就是人类，但他选择背叛了自己的种族才得以以现在这副模样站在他面前——欧鲁特加，令Vice打从心底厌恶的男人。在遇到一辉前他就对眼前的男人毫无好感，现在看到对方更是令他感到作呕。然而偏偏是这样的男人却时常被基夫大人安排与他一起出任务，这下欧鲁特加那令他讨厌的脸蛋更是与他本就不喜欢的那些充满破坏性与血腥的任务画上等号...好吧，充满破坏性这点他还是挺喜欢的。啊不对，话说，甚至还有恶魔认为他们俩是最佳的搭档...这简直侮辱了搭档这个词好吗？！

　　总而言之，就是...呕。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欧鲁特加摆着他那副讨人厌的嘴脸，终于打算离开。这让Vice一下觉得空气清新了起来。你看你看，原本在偷看自己的粉丝都被欧鲁特加熏跑了，真是令魔讨厌。

　　“早点滚吧你，哼。”

　　Vice恶狠狠道，丝毫没考虑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如果被自己的粉丝们看到会不会觉得幻灭。大名鼎鼎的暗夜狂犬像个小恶魔一样哼哼唧唧，显然不太符合他在外那暴力血腥的形象。欧鲁特加的身影彻底从他的视线中消失后，Vice才动起身来，准备干活。

　　好的，那么接下来——毫无头绪。

　　Vice一秒枯萎。

　　啊啊啊啊明明他都远离一辉独自调查了好多天...哦，一辉，会和他一起泡澡的香香软软的一辉酱...会偷偷给他做饭每天等他一起吃的温柔娴熟的一辉酱...可恶，早知道他就不躲着一辉，和他一起吃饭好了，这下那些香香的饭饭都便宜布布（注：Vice的侍从。）了！

　　——此刻的Vice还没察觉，自己对一辉明明不久前还抱有敌意与怀疑，现在却一副全心全意相信他，准备为他赴汤蹈火，对他死心踏地的情绪转变。这也许是他这几日来把接受到的部分记忆消化后造成的。

　　可恶...一辉和布布现在一定有说有笑，在他的房里一起玩耍吧...（并没有。）

　　Vice心痛地一拳砸在一旁的图书馆书架上，还好力气并不大，否则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投诉破坏公物...

　　——啪嗒。

　　？！

　　“不是老子做的！”

　　Vice下意识地立即蹲下抱头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他这才敢抬头仔细一看，原来只不过是刚刚欧鲁特加待过的地方旁边的书架上掉了本书到地上。作为一名优秀的，品德良好的恶魔，Vice自然走了过去把书本捡起来。

　　啧啧啧，这个欧鲁特加就是不行，连放本书都会掉地上...嗯？

　　“恶魔契约的...研究？”

　　好奇心驱使下，Vice翻开了那本书，随意翻阅了几页后...

　　就...就是这个！Vice又惊又喜地立马领着那本书奔到自己这几天以来使用的座位。桌面上摆满着凌乱的书籍，纸张与文具，可见他这几日来确实有在认真研究着。

　　“人类和恶魔定下契约...代价...”

　　Vice边念边认真把重点记下。

　　契约的代价...如果一辉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和一辉之间契约的代价是什么呢？Vice又想起了那天突然涌入自己脑海的，从一辉角度的记忆，本来还以为自己的饲料是记忆，看来说不定是契约的代价。等等，记忆？那不是代表一辉会失去自己的记忆吗？一阵无力感顿时袭来，Vice不确定该怎么消化这件事，更不敢想象一辉失去记忆的模样...毕竟，此刻据说处于失忆状态的自己就不好受。他摇了摇头，暂时甩出那些想法，打算继续翻阅下去。

　　“下一页是...解除契约。”

　　解除契约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会造成无法挽救的伤害，但是一旦立下契约无论是哪一方都无法主动解除...所以，就算是恶魔想要解除契约也不行吗？Vice神色凝重，继续翻阅。

　　“人类和恶魔之间的契约过于特殊，双方都会对彼此产生一定的影响...”

　　这句话下方的内容是一项实验记录，实验地点似乎是在曾经飞船上的人类园里。那个地方本来是其他人类用来关押与恶魔定过契约的人类的地方，据说是为了帮他们治疗，所以后来被恶魔们用来进行诞生新恶魔的实验也略显讽刺。实验内容倒是很简单，就是为了降低人类与恶魔对彼此的影响，而实验结果就是：只要从诞生起就将恶魔与人类分离就可以了。

　　“没有定下契约，并且直接分离不会对人类与恶魔造成任何影响，人类甚至还能继续诞生新的恶魔，只不过诞生的恶魔资质不稳定，大部分拥有的能力，强度，甚至是智商都会较弱...”

　　杂兵吗？Vice心想。

　　“定下契约的话...只要恶魔完成契约，然后利用代价夺取宿主的身体以达到最高程度的强化，才有可能成为更高阶的恶魔，其过程十分耗时耗力。”

　　夺取宿主的身体，好吧，他也不是不知道这种事，但是现在看来...

　　“接下来...强制解除契约？”

　　前面不是才讨论过解除契约吗？怎么这边又来一个...Vice看着明显比前面的笔记崭新的字迹，稍微瞪大双眼。

　　【第一次，由基夫大人亲手操作的强制解除契约。】

　　Vice立即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握紧手中的钢笔。

　　【实验对象与其人类从定下契约开始就从未分离，长达十八年，拥有非比寻常的羁绊。】

　　他颤抖着双手，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

　　【强制解除契约对双方造成反噬，恶魔方因为契约反噬陷入无理智状态，人类方昏迷不醒。】

　　又是一串号码。

　　【多亏了基夫大人的能量加持，恶魔并没有因为契约解除而消失，而是反过来吸收宿主的生命力，受到基夫大人的青睐，还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啊。】

　　Vice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恶魔方恢复了理智，却丧失记忆，估计与反噬的契约内容有关。】

　　【初步估计，从契约解除开始大约六百六十六天后，恶魔将会彻底吸收宿主成为完全体。】

　　【实验结果：】

　　只不过是简单的加减，却宣告了一件Vice不愿承认的事实。彻底吸收宿主需要的时日扣除一辉昏迷的一年和自己诞生至今的日子等于三十天，又或者说——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他就能拥有恶魔的模样，彻底失去这幅与人类一样的脸。

　　一个月，也是一辉答应会让他回想起一切的期限。

　　一个月...

　　“所以，不到一个月内...一辉会死吗？”

　　恶魔握不住的钢笔从手中滑落，跌到地面上。

　　***

　　作为Vice大人的侍从，布布自然将Vice大人的命令放在首位，但...

　　“Vice大人明明就不想见到你，你却一直在做这种无谓的事情...”

　　经过几天的折腾后，他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布布看着面前的人类又在捣鼓着所谓的‘咖喱’就感到不解。这个人类太奇怪了，怎么被拒绝那么多次都还上赶着给Vice大人献殷勤。就算说他们家Vice大人善心大发选择将人类留下做宠物而不是吃了他他也不需要这样吧...难道他想取代自己的位置做Vice大人的侍从吗？

　　布布身后的短尾不安地摇了一下。

　　“Vice只是还不习惯而已，只要我努力一点就可以了。”

　　一辉拿起一旁的勺子，对布布笑了笑道。

　　是的，这次由他来守护Vice，无论怎么样他都会坚持下去的。

　　布布一脸不屑，啧，居然敢直呼Vice大人的名字。但是...Vice大人似乎很喜欢人类这样...他忍不住想起这几天他们家主子偷摸着观察人类却不让对方知道的模样。怎么说...总感觉他们俩散发的气场还挺相似？而且Vice大人也变得平易近人多了...这是好事吗？

　　一辉尝了一下咖喱的味道后满意地笑了笑，是Vice会喜欢的味道。他大约装好了自己和Vice的份后又盛了一碟，向布布递去。

　　“这几天辛苦你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吧。”

　　“给我的？”

　　布布有些受宠若惊。

　　“是的。”

　　看着对方那灿烂的笑容，他也不好拒绝，于是还是接了过去：

　　“...谢谢。”

　　好暖和。

　　“你先吃吧，接下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一辉说道，然后就带着那两份咖喱离开。

　　嘛，Vice大人的房间离这里也不远，应该没事吧。

　　看着一辉离开的身影，布布忍不住心想。然后他又把注意力转向手中的咖喱，缓缓拿起汤匙。奇怪的人类，奇怪的味道，奇怪的香气...

　　但是好美味。

　　***

　　疼痛，痛苦，悲伤...难道一辉也要遭受那样的死亡吗？

　　恶魔不断奔跑着，想要往人类的所在地奔去。曾经参加过的任务中，那些因为他们的破坏而受伤甚至死亡的人类模样不断闪现在他的脑海，不到一秒就通通被换上一辉的脸蛋。他的冷汗直冒。

　　不行，一辉不能死，绝对不行。

　　砰——！

　　房门一下被他拍开，其巨大的撞击力直接让门从墙上脱落，猛地跌撞在地面上。

　　“一辉！”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高声呼唤道，却没有获得期望中的回应，整个房间空空如也。那个和他拥有同样脸蛋...不对，那个赐予他这副脸蛋的人类丝毫不见踪影。

　　不在，这边也没有，没有，一辉不见了吗？！

　　“一辉...不见了吗？”

　　恶魔目光恍惚，嘴里不断重复着。内心已经闪过无数个惨烈的死状，连自己也不明白的痛苦一下子向他袭来。他强忍着这种强烈的窒息感，抓上胸口...他不明白这种感觉，他只知道，他要赶快找到一辉才行，要赶快找到一辉才行啊！

　　他掀翻了房里的桌椅，橱柜，甚至妄想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人类，这显然是不理智的行为，但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一辉究竟会去哪。可恶的失忆，可恶的契约，可恶的代价！

　　不知道过了多久，把房内物品破坏得七七八八的恶魔瘫坐在一堆被撕扯得破碎的布料旁，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他的尾巴无力地落在地面上，如果他还有他的尖耳的话那此刻一定是垂下的。他缓慢地喘着气，从外表上看起来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放空。过了不久，他的眼眶渐红。

　　他...又被抛弃了吗？

　　【老子只是想待在一辉身边而已啊...】

　　【但是我好没用。】

　　【只会给一辉添麻烦。】

　　【被抛弃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可是...我好想吃一辉做的咖喱啊。】

　　…

　　Vice原先发颤的眼神再次亮起。咖喱！对啊，还有厨房，他还没去过厨房呢！

　　他重燃希望一般猛地站了起来——

　　“Vice？”

　　——熟悉且令他心心念念的声音让他没有来得及思考的时间。他直接转身跑过去，将门口一脸困惑的人类一把拉入怀里，所幸，被打翻的热腾腾的咖喱并没有烫伤他们，而是直接落到了一旁的地面上，陶瓷质的碟子也理所当然地被摔个破碎。虽然可惜，但也幸运。

　　Vice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一辉有些惊讶，本来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一阵抽泣声打断。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Vice牢牢锁在怀里无法动弹...这让他似乎理解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一辉...”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不要抛弃我...”

　　熟悉的哭泣与哀求一下揪紧了一辉的心，在他失去Vice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对话啊。这让一辉同样红了眼眶。

　　他努力伸手，回抱着Vice，轻声道：

　　“放心吧，Vice。”

　　“我在。”

　　这次绝对会好好守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