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辉]Sleeping Instinct》ShiinaEu

3、第三章

　　“哇...”

　　好厉害，人类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他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还顺便伸手扯了扯。虽然和自己平时的衣服质感不同，但从外表上看来款式倒是一模一样，甚至其完成度都让人很难想象这是短时间内制作出来的产物。

　　他随即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正兴奋得直晃尾巴的恶魔，笑了笑道：

　　“多谢了啊，Vice，很合身呢。”

　　“哼哼~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反着方向坐在椅子上的恶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得瑟着。

　　第一次做人类的衣服就上手，不愧是他Vice大人呢~

　　尽管恶魔的真实面目被藏在面具之下，人类也能猜出，此刻的恶魔一定是一副得意的嘴脸吧。这让他的内心忍不住感到庆幸，就算过了那么久，恶魔依旧是从前那副模样。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也隐藏不了他内心产生的众多疑惑——

　　为什么Vice要戴着面具？

　　外面那些恶魔为什么会称呼Vice为大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Vice又为什么会在这？

　　——众多的疑惑在脑海内不断循环，蚕食着他的思绪，最终许多的疑惑只能汇成了短短的一句从嘴边逃出：

　　“Vice…你为什么没回来找我？”

　　人类炽热的眼神顿时盯向眼前恶魔面具上，视觉用的两孔，企图从其下荧蓝色的双眸得到自己渴望的答案。

　　人类曾经设想过无数个可能性，而所有的可能性都是建立在恶魔本身也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这也是他为什么一恢复过来就到处寻找其踪迹的原因——Vice一定在哪里等着他。

　　然而，对方的回答让人类一下就愣住了——

　　“...你在说啥啊？”

　　眼前的恶魔在面具下皱了皱眉头，显然对对方提出的问题感到非常疑惑。他完全不明白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究竟是什么意思。

　　震惊之余的对方还来不及追问，恶魔又想起了自己原本把人绑来的原因，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对方道：

　　“对了，人类！”

　　人...类？

　　——生疏的语气让他有些难受。

　　“你啊...”

　　恶魔渐渐靠近，顺便一手抚上脸庞上的面具将其取下。

　　“...知道为什么老子的脸和你的脸长得那么像吗？”

　　这样的问题，恶魔自己问出来都觉得蹩脚，甚至有些不明所以。但冥冥之中他又觉得人类能给出让他满意且准确的答案。

　　——明明只是一张即将被换掉的脸蛋。

　　这句话和映入眼帘的熟悉模样倒是让人类更加肯定了眼前的事实。

　　Vice不记得他了，又或者说，他...失去记忆了。

　　人类传递的目光顿时有些动容...

　　这就是狩崎博士说的异样吗？导致Vice明明还活着却没有回来找自己的异样？

　　“你真的，完全不记得我了吗？”

　　人类语气颤抖，对眼前的恶魔露出了无限的关怀，甚至有些想伸手摸一摸他。

　　“啊？”

　　恶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老子，应该认识你吗？”

　　看着对方热切的眼神，恶魔有些不确定地问。

　　【应该，太应该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嘴上说的话和脑海里的完全不一样，一时间让恶魔有些混乱。

　　“你难道说...是老子的粉丝？”

　　恶魔又试探性地指着自己问了问。

　　【你是笨蛋吗？】

　　脑海里的声音有些轻蔑，显然觉得恶魔对眼前人类的一无所知是种耻辱。

　　眼前的人类看着面前一无所知的恶魔，顿时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忍。

　　“没关系，没关系的Vice，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人类将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副信誓坦坦地扯出一抹不算好看的微笑，用安慰的语气道。

　　“...”

　　人类充满希望与责任的眼神盯得恶魔说不出话，只能任由对方开始叙述他的故事——

　　***

　　面对准备向自己冲来的，失去了理智的恶魔搭档，他艰难地从地面爬了起来：

　　“Vice…”

　　就算多次被痛殴在地，他也丝毫没有露出一丝恐惧，毕竟...

　　“你一直...都在守护我对吧？”

　　许多的往事历历在目，快乐的，痛苦的，悲伤的，各种回忆涌上心头。

　　“而且，还继承了我曾经失去的心。”

　　十八年前的火灾，是他们的开始。他们的初次相遇就注定了这一辈子的纠缠不休，一切都仿佛是命中注定一般，他们在未来势必要共同面对与翻越各种困难。

　　“那一天为了不让我被自身所背负的事物击垮，从小时候开始一直在我的身边支撑着我，对吧？”

　　男人越发哽咽地望着眼前停下动作的搭档，心里明白此刻的搭档已经逐渐回忆起他们的过往点滴。拥有人类模样的恶魔喘着气，似乎在内心与那股控制自己的神秘力量搏斗。

　　“Vice…”

　　人类见状顿时下定了决心，准备帮助搭档脱离被控制的苦海。他从空气中一挥手，一把结合了两人象征的武器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从此以后...”

　　尽管眼眶湿润，却又透露出无比坚定的神情。

　　“...由我来守护——？！”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恶魔的四肢被眼熟的条状物缠着，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被剥夺了自由的恶魔惊恐地看了看自己四肢上的，来自于始祖恶魔的束缚，努力挣扎却无果。恶魔最终只能用惊恐又无助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宿主，自己那全心信赖的搭档。就那么一眼，让宿主当即迈开脚步跑向了他，但同时，恶魔的身体被抓着用力往后拽——

　　人类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而恶魔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自己的意识却依旧本能地拼命向宿主伸出了手。

　　要抓住他啊，一人一魔的脑海中同时叫唤着。

　　周围属于人类内心的黑色空间开始支离破碎，恶魔被拖向的红光看起来靓丽，但这对搭档都非常理解那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万丈深渊。

　　恶魔在拼命挣扎，人类在拼命追逐。

　　两人之间的距离看起来很短，却犹如隔着万里。

　　“Vice！”

　　人类喊着恶魔的名字，已经尽了浑身力气向恶魔伸出手——

　　外头的始祖恶魔狠狠一勾手指，将Vice毫不怜悯地从人类的体内拽了出去。

　　恶魔被彻底拽出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停止了流动——

　　【一辉。】

　　最后的最后，恶魔用口型对他安慰道。

　　再也追不上恶魔的人类被无形的力量击倒在地。随后，伴随着失去恶魔的剧烈疼痛以及空洞感，他的身子像个破布娃娃一般随着破碎的空间慢慢往下坠。

　　——一切都破灭了，而恶魔的人类搭档，也就此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那场事件的一年后我才从昏迷中醒来，而Vice你...也早已失去了踪迹。”

　　他平静地述说着，仿佛接下来那些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样。

　　Vice注意到，人类脸庞上露出的激动情绪，全都是在叙述他的那个恶魔搭档的时候才有的。

　　——那个对应着自己的，人类的恶魔搭档。

　　“在那之后我一直在寻找你...一直到现在。”

　　人类抬头看着Vice，确认他是真实存在自己的面前后松了口气道。

　　Vice顿时被这充满感情的眼神吓得有些说不出话。

　　这...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

　　虽然他想那么说，但心跳的悸动却让他不禁觉得，眼前这位人类说的话也许有那么一丝真实。

　　也许自己真的是这个人类的恶魔搭档，而自己也确实是从他的身上诞生，否则要怎么解释他们素未谋面却有着相同的脸庞。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基夫——

　　突然，他脑海内的声音切换成了基夫那淡漠的声线。

　　【我们可是家人啊。】

　　这句话像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基夫对他的好也不是假的，而且他和基夫都是恶魔，他又怎么知道眼前的人类不是为了将恶魔势力扳倒而被派来动摇自己的呢？

　　Vice原本逐渐柔化的目光顿时又凌冽起来。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用无比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人类，开口：

　　“照你说的话那可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了。”

　　“但，老子距离诞生可不到一年啊？”

　　Vice指了指自己道。

　　人类顿时意识到，自己目前可能还不被恶魔所信任。

　　原来，只有自己拥有着与彼此的回忆，然后不被另一方信任的时候是这种感觉的吗？

　　“所以才说你是失忆了啊...”

　　人类再次苦口婆心地准备解释，他相信，在恶魔的内心某个角落里依旧存在着他们一起的痕迹。那些一起战斗，一起泡澡，一起吃咖喱的——

　　“那你有证据吗，人类？”

　　Vice再次道。这次说出来，不仅人类，就连自己的都感到有些不适。

　　——他的身体仿佛在拒绝他的理智。

　　人类听后，停顿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郑重开口：

　　“一个月。”

　　他竖起了食指，摆出‘一’的手势。

　　“我会用一个月来帮你找回记忆，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人类认真的语气与魄力差点吓得恶魔准备往后退。

　　还真是有精神啊，Vice忍不住心想。

　　“如果到时候我没有成功的话...那就任由你处置。”

　　人类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

　　Vice听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欸——人类，你知不知道你说出这种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人类重重点头，非常理解自己将自己卷入了什么样的状况。

　　恶魔掩着嘴，满意地笑了起来。

　　不就是陪这个人类玩一个月吗？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做，何乐而不为呢？他倒要看看这个人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其实，你心里还是想要相信他的吧，那可是咱的搭档啊。】

　　在他没注意到的内心里，一股熟悉的声音默默道。

　　“啊，但是总叫你人类人类的，也太麻烦了，老子给你取个名字吧？”

　　Vice一拍手，仿佛说的是给宠物取名字一样道。

　　随即，他望了望四周想得到一些灵感——

　　【一辉。】

　　“那就...一辉？”

　　恶魔立即决定道，丝毫没有为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名字感到怀疑。

　　他决定好后就立马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类，迫切想要知道他的反应。

　　那一刻，幸福澡堂长子，五十岚一辉终于释然地笑了出来，点头应下恶魔给予的称呼：

　　“好，Vice。”

　　那场事件没有留下的眼泪悄悄从眼角滑落，但这一次是属于喜悦的泪水，为人类与恶魔的再会正式划开序幕。

　　而Vice立马背过身去

　　——这个人类，绝对会魅惑术！！！

　　恶魔按捺着自己那不应该存在的，活奔乱跳的心跳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