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辉]Sleeping Instinct》ShiinaEu

11、第十章

　　昏暗的房间内，地板上的印章图案散发着诡异的红光。红光一闪一闪的，每一次的闪光都比上一次显得耀眼，这显然对于被绑在其中央柱子上的恶魔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Vice缓缓抬起了头，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本来是在做什么来着？哦对，他本来是要去找基夫...找基夫...基夫？！

　　他猛地一抬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困在熟悉的束缚感中，四肢都被诡异的触手绑着。这熟悉的感觉一下刺激到了他的记忆，第一次被束缚着，硬生生从一辉体内被扯出的痛苦顿时席卷而来。

　　“呃...”

　　他发出的痛苦声音吸引了在场的另一位恶魔。

　　“你醒了？”

　　“基...夫...”

　　Vice看着缓缓向他走来的身影，咬牙切齿道。

　　“看你的表情，应该遇见那个人类了吧？”

　　基夫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什么人类人类的...他叫一辉！”

　　Vice强忍着疼痛，道。

　　他的一辉，才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

　　“是吗？”

　　基夫毫不在乎地道，然后漫不经心地在Vice面前来回走着，审视着他。

　　“老夫本来还对你抱有期待的，Vice。”

　　他道。

　　“毕竟你和老夫才是真正的家人。”

　　基夫稍微转头，撇了一眼，却只看见Vice以特别凶狠且警惕的目光盯着自己。

　　“...”

　　基夫叹了口气。

　　“看来这句话对你也没用了，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家人’这种东西。”

　　如果不是知道‘家人’这种东西对Vice有着特殊的影响，他才不会总是把它挂在嘴边。这是他对Vice下的牵制之一。

　　“...你的目的是什么？”

　　Vice艰难地扯出这句疑问。

　　基夫没有直接回答Vice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开始说道：

　　“自古以来，人类为了自己的私欲做了不少事。”

　　“那些事情伤害的不只有他们自己，更有我们的同胞。”

　　——Vice显然不明白基夫在说些什么，所以开始东张西望想要寻找挣脱的方法。不知道一辉怎么样了，也没有被这个老恶魔抓住，可恶，这个老恶魔会不会对一辉做什么，哦，香香软软的一辉酱...

　　“打从他们把算盘打到恶魔的力量上就该预知到这一天的到来。”

　　区区人类，居然敢割开恶魔的身体，夺取恶魔的力量，饮用恶魔的血肉...

　　“但是他们太顽强了，不断从这里那里冒出，甚至妄想反抗恶魔。”

　　尤其是那个女人，那个假意屈服于他的，可恶的女人！

　　——哎呀，这个触手好难挣脱啊，痛痛痛，脑袋好痛。

　　“老夫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夺取人类的所有，为恶魔讨回本应属于我们的一切。”

　　“但是为了达到那个目的...”

　　基夫猛地转身，用凌冽的目光看着Vice：

　　“...老夫需要你的身体，Vice。”

　　企图转头把触手咬开，却没觉得这会让他的脑袋与脖子分家的Vice：

　　“蛤？”

　　***

　　在大二的带领下，一辉随着他在恶魔的总部内奔跑着，想要早点赶到Vice的身边。他...又一次把Vice推向危险了。原本就难以平复的自责再次涌现，稍早前乔治·狩崎向他们说的话不断在脑海重复着：

　　“大二找到的那间房间，地面上刻的印章连接着基夫的力量，同时连接着恶魔总部的防御系统。”

　　“但是他还有另一个功能。”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当初基夫复活时，阿基蕾拉通过某些行为阻碍了他的复活过程，导致他的复活并不完全。”

　　这也是基夫当初没直接把他们全杀了的原因，他没有那个能力。

　　“为了避免身体衰败导致死亡，他需要Vice。”

　　“——他的目的是夺取Vice的身体。”

　　基夫一直在观察着五十岚家，这就是他们能在他眼皮底下存活那么久的原因。他从没想过对一辉动手，因为一辉是Vice成为一名完整恶魔的关键。而当那天到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宰杀这只被他亲手养大的牲畜，将他的身体占为己有。

　　那被刻在地面上的印章图样就是最好的证据。

　　“但是，为什么他会让一辉哥和Vice再次相遇呢？”

　　大二问，这点让他感到疑惑的同时觉得其中绝对有什么缘由，这也许是必要的情报。

　　“为了加速生命力的传递。”

　　狩崎严肃道。

　　“恶魔的力量源于宿主，这也导致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彼此距离越远的话，生命力的传递就会越慢，反之...”

　　说到后头，狩崎已经逐渐没了声。大二则是在片刻思考后一脸恍然大悟地缓缓开口：

　　“所以，一辉哥的生命...已经大幅缩短了吗？”

　　而且从基夫已经开始下手的情况来说，他的目的即将达成，所以才会如此自信。想到这里，大二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程度。

　　狩崎深表遗憾的，只能重重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大二的猜测。然后两人一起把目光转向一辉。

　　一辉听到这新的坏消息后，低头思考了不到一秒，就带着认真的目光，看着前方道：

　　“我们，去救Vice吧。”

　　***

　　砰——！！！

　　随着一阵巨响，建筑物的一角被尽数炸毁，露出了一大片的破绽。人类与恶魔们一接到上头的指令就直直往被他们打出的空洞冲去，直达建筑物内部。

　　“小樱，你那边怎么样了？”

　　本人正处于我方总部的牛岛光声音从耳边的通讯器传来。

　　“很顺利，我们已经成功闯入敌方内部。”

　　带领着众人与魔的Jeanne回应道，随后一手将拉布酱化成的大炮抗在肩膀上。虽说不知为何突然提早了作战，但从来没人说拯救世界会是件简单的事。不如说，他们能顺利闯入已是万幸。

　　“Jeanne队长，那边并没有敌人！”

　　“队长，搜查完毕，并没有敌人踪影。”

　　“队长，那边也是空无一魔。”

　　皮套下的小樱听见他人几乎一致的汇报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非常不解。太奇怪了，就算如此也不应该那么顺利才是，难道说...这边还没被投入使用吗？或者说，有其他原因？不管怎么说，总之先向总部报——

　　哐啷——！

　　又一阵巨响从前方传来，听起来似乎是大片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从同样的方向，一支小队狼狈不堪地跑了出来。

　　“啊啊啊呃啊啊啊！”

　　“有怪物啊！！！”

　　“打不过，实在是打不过啊！”

　　怪物？

　　Jeanne没有多问，而是直接扛着武器冲了过去。就在转角处，她甚至还来不及躲闪就被一个巨大的肉条拍开，整个人以后背着陆的姿势重重砸向墙壁。她从被砸出窟窿的墙上滑落跌到地面上后才艰难地爬起，看向袭击自己的，被称为怪物的生物。

　　“那是...什么？”

　　皮套下的小樱瞪大了双眼，那不是任何一个她曾经战斗过的类型。眼前的肉团状生物仿佛有着许多脸蛋，缓慢地蠕动同时带着两根像是手一样的

　　“小樱，你怎么了吗？”

　　小光关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小樱高速眨了眨眼，努力镇定下来，然后向对方描述了一下自己面前生物的模样。

　　“...”

　　“小光，怎么了，那是什么？”

　　“那是实验失败的人类和恶魔...合体后的产物。”

　　“什么？”

　　“恶魔们在人类园里，为了以最短时间诞生强大恶魔的...实验失败品。”

　　小光支支吾吾着，显然这话题让他不适，但为了给予小樱情报他还是逼迫着自己说了出来。

　　小樱愣在了原地。所以，那些脸...原本全都是人类还有恶魔吗？

　　“小樱，撤退吧，那不是我们的目标——”

　　Jeanne把通讯器摘下，放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居然敢...那么轻视生命...”

　　她握紧大炮，咬牙切齿道，陷入了极致的愤怒中。

　　随即，她毫无畏惧地冲了向前，一发又一发地往怪物身上发射着。怪物似乎发出了悲鸣，然后利用它那两条肉臂向Jeanne发出攻击。有好几次Jeanne都没躲开攻击，被狠狠砸开，甚至将墙壁都砸出个大洞来，那大小堪比一开始他们为了闯入而炸出的洞。

　　“可恶...”

　　她艰难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也不知该不该庆幸其他人没有跟着她过来。虽然还没到解除变身的程度，但她全身上下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她又一次蹲了下来准备捡起大炮——

　　随着一阵光芒，拉布可芙从大炮变回了原本的形态，拦在Jeanne面前。

　　“拉布酱？”

　　Jeanne见状皱了皱眉头，困惑道，然后就走向前想要碰一碰它。

　　“小樱...”

　　拉布可芙头也不回，小声道，随即，又一阵光芒从拉布可芙身上投射过去，覆盖着Jeanne的全身。

　　眼看自己瞬间被彻底包覆在一个诡异的材质里头，Jeanne瞪大了双眼。

　　“这是...茧？”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随后她又试着锤击，踢击与拍打，但眼前的包覆物丝毫未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困在这里？！

　　“拉布酱，快把我放出来！”

　　她隔着半透明的茧，边拍打边竭力喊道。

　　“不行...小樱，不行！”

　　拉布可芙努力用自己少得可怜的词汇量说。

　　“拉布...酱？”

　　她非常不解。

　　“自己...生命...珍惜...”

　　“不行...”

　　拉布又说，然后独自往怪物冲去。

　　显然，就连Jeanne都只能造成微小伤害的情况下，拉布根本算是...毫无影响。

　　“拉布酱！！！把我放出来！！！拉布酱！！！”

　　——拉布可芙被拍倒在地。

　　“拉布酱！拉布可芙！！！”

　　——拉布可芙被扔向墙顶。

　　“我真的会生气的...”

　　——拉布可芙被怪物碾过。

　　“拉布酱...为什么...”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犹如当初面对阿基蕾拉牺牲的时候一样。她做不到...她什么都做不到...那么弱小的她...这样又算是什么无敌啊？！少女忍不住哭了出来，痛恨自己的弱小。

　　…

　　【小樱真的好弱啊。】

　　…欸？

　　【还在执着于过去吗？】

　　阿基蕾拉的声音？

　　“阿基蕾拉？”

　　她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女人的身影。

　　【好好看看那孩子吧。】

　　阿基蕾拉的声音又道。

　　【它比小樱强大多了。】

　　强大...

　　小樱吸了吸鼻子，也不管哭泣后脸蛋的黏腻，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拉布可芙的身上。拉布可芙的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她会尽力不遭受一些完全能躲开的攻击，这一点上小樱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会选择硬抗——而究其原因是...没有任何原因，她只是觉得那是她应该遭受的。为了阿基蕾拉，还有那些她无法拯救的人类...但是，她忘记了啊，重要的事物。

　　——拉布可芙被一把拍飞到了她面前的不远处，瘫倒在地，无法起来。

　　“拉布酱，拉布酱你没事吧！”

　　Jeanne大声呼喊。

　　“拉布酱...对不起...”

　　她忘记了，包括拉布可芙在内，会担心她的人们。

　　“是我太任性了...”

　　“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所以，放我出来好吗？”

　　“我...想和拉布酱一起战斗！”

　　“求求你了...”

　　…

　　“小...樱。”

　　拉布可芙微弱的声音响起。

　　“最喜欢...”

　　——恶魔与宿主的愿望产生了共鸣。

　　拉布可芙破烂不堪的身体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随后整个身体重塑成一道光束打在Jeanne周边的茧壁上。随即，茧壁慢慢向她的身体凑近，最后形成了一层膜覆盖在她的身上，就像是蛇类的皮肤一样。

　　新的形态诞生，她就是——Invincible Jeanne。

　　她缓缓站了起来，感受着体内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力量。

　　“拉布酱，要上了哦。”

　　她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拉布~”

　　理所当然，收到了喜爱她的恶魔的回应。

　　…

　　…

　　…

　　“请安息吧。”

　　小樱和拉布站在逐渐化为灰烬的生物旁，双手合十道。

　　被打得几乎认不出原型的建筑物此刻非常通风，灰烬们也随着一阵又一阵飘来的风离开，而她们选择目送着他们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在那之中会有备受疼爱的孩子，被人敬仰的父母，又或者是活力四射的少年少女，永远定格在了生命中的那一刻。她发誓，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感受到他们曾经感受过的痛苦。所有的灰烬彻底离开，但那不是她们最后的客人，最后一阵风带着一片红色的花瓣轻轻划过她的手掌，但并没有被她抓住，而是巧妙地绕道而走——就好像是那狡猾的恶之女王一样。

　　花...吗？

　　她自顾自地想着。

　　也许，自由才是她的归宿。

　　…

　　“小光？嗯，抱歉，让你担心了。”

　　“是的，都送他们上路了，希望他们能安息。”

　　“但是...”

　　“目标，赤石英雄并没有踪影。”

　　总部里的小光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你没事就好。”

　　切断了与小樱的通讯后，他把关心的目光放在了无人机的捕捉画面上。画面中，与Jeanne同样带领着他们重新占回土地的Over Demons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随即怒吼：

　　“欧鲁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