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再次吹起的时候》分你一半草莓

5、烟花璀璨

　　“烟花是谁？是陆成江。”
　　“陆成江是谁？是烟花！”
　　那大概是十年前的冬天，是姜佑禾在大学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
　　年轻一代的人正在庆祝一场鼓舞人心的胜利，所有人站在穿城而过的河水畔，所有飘荡的游魂聚集了起来，一同和人出入在流淌的跨江大桥上。姜佑禾正从临江的大学宿舍内向外望去：烟花在隔江相对的非主城区升起，原本黯然无光的夜空处处繁华，校园内各楼宇间流离失所的魂魄彷佛都有了新的归途。
　　姜佑禾猜想着如果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那么一个巨大且璀璨的盛世花篮应该正在这个内陆省会城市中逐步升起——烟花形成的外环与附身高楼的灯光组成了整个框架，其间人声鼎沸的状态似如瘟疫一般蔓延，丧失理智的成年人与孩童共舞，不计其数的酒吧彻夜无眠。
　　身在宿舍的姜佑禾被远处的男生楼群的呐喊吵得不厌其烦，姜佑禾已经在这座城市三年多了，这次全城疯狂的前奏姜佑禾早已在食堂、班群、朋友圈窥探一二。
　　夺冠后喧闹的庆祝之声，丝毫不能影响陷入自我的姜佑禾，游戏战队CMG因为获得十年内该游戏全国第一个世界冠军而被城市封为神，尤其是代号‘烟花’的选手彷佛是个神。在满城烟花的时刻，姜佑禾愣住了神，她或许想了很多，也或许什么也没想，姜佑禾已经忘记了那时的记忆。
　　姜佑禾身处其中，可能还记得是见到了妈妈、爸爸、哥哥，也不知道他乡是否安好？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他乡。为何离开家乡？逃离家乡是自己家每个人的使命。
　　回到家乡是姜佑禾回不去的奢求。
　　姜佑禾偶尔惦记的是故乡的天空大三角、夏季流星雨、春华秋实的田地、草间的萤火虫、水上的飞石和树上的野果，即便城市的灯光极其的美丽，姜佑禾却也总是学起山中的道士认为其犯了刻意二字。
　　对于离开来说，外面的世界都是道听途说。姜佑禾一直都很很喜欢庄子的《秋水》，一直以来姜佑禾也和她的兄弟、父母和亲戚一样，逃离故土而望洋兴叹。零零散散的外面世界，是伴随着每次父母或周围小伙伴的父母一起过年回家的时候装进姜佑禾与其她小伙伴的脑海里。
　　姜佑禾走出尘封的古井却无奈发现头顶上的天，它真的！有且只有井口一样大的时候，姜佑禾义无反顾的重复其了父母、兄弟、亲戚说过的同一种话，外面的天很大。姜佑禾设想过自己重新选择跳入深井，但一想到纵使长期的深井生活让自己对深井里的生态了如指掌，可能依旧逃脱不了进去将会是水花溅起四壁的嘈杂回响的状况。
　　喧嚣的世界下，姜佑禾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大学里大部分时光，却时刻不忘给家里人、村中人描诉着当时他们给自己描述的比井口还大的天空，以及给族弟族妹们一个自己都不知到出路在哪里的梦。
　　没人清楚是自己的梦醒来还是蝴蝶的梦醒来，现实的姜佑禾却感受的是自己无论在哪个梦，这一切都很真实。
　　值得一提的是姜佑禾的大学宿舍，最让姜佑禾安心的是十一点关灯，此后剩下的喧闹与自己虚以委蛇的做作都将烟消云散，姜佑禾经常感到自己与这繁杂没有了太多的关系。逐渐飘荡起来的风，卷着零零散散的雪，慢慢会埋葬这不属于姜佑禾的欢乐，姜佑禾只管安然入睡。
　　这儿的雪从来都没有传说中的江南风情。
　　等到了早上，姜佑禾并没有让其他舍友按往常一样叫自己，便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椅子上，等着室友匆忙的步伐。大学时光里最后一次的期末考试，姜佑禾忐忑不安起来了，使得没注意到是谁与她的话语，也顾及不上室友的诧异，也想不起该如何回答这不同往日的行为。
　　姜佑禾慌里慌张的莫名有点害羞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好似有人和她说话的问题。拘束的考完试之后，姜佑禾的其他舍友叙谈起了关于未来这个一直在开始从来不知道结束的话题，而姜佑禾躺在床上盘算着每个人的前程。
　　自己的未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姜佑禾微微想想，每个人是否都有这就所谓的英雄？顺着时代而出的英雄，自有天给予价值，短暂时光里的英雄的价值，简简单单的存在于英雄事迹中。
　　姜佑禾烦躁的在各个社交媒体重复的刷着一摸一样的画面，有时恍然间抬头看到的与姜佑禾正在看的精彩瞬间完美重合。这种近乎玄学的巧合，无端的让姜佑禾生厌，等到了再一次的出现，一股令姜佑禾下作的呕吐瞬时提上了自己的嗓子眼，却又在下一秒想着自己是否也有像这样的英雄。
　　刹那间，姜佑禾也感觉有个英雄挺好，自己不是英雄。英雄光芒会帮你掩盖掉一切细微的颤抖，这冰山下面的危机，被叫做英雄的英雄，上天定会眷顾不会抛弃。姜佑禾默默的在无人可以看见的角落里缓缓的看起了CMG夺冠的完整影视记录，甚至教学楼的灯光已然全部关闭也丝毫没有察觉。
　　校园里的冬天雪夜使得一切都亮堂堂的，姜佑禾走的回寝室的这条路遍栽的是不见得半片叶子的法国梧桐，灰白色的枝条上零星的悬挂着似如铃铛一样的果实，用手剥落几页厚重的干裂的树皮，从上面的孔洞里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
　　姜佑禾手有些许冻僵，疼痛与瘙痒传递到了大脑，一直提醒姜佑禾走快点，孤独的双手上面吊着一个肉夹馍、一根玉米、一盒牛肉汤，它的抗议时刻在进行。身处西北的大冬天，身上的寒意也由内而外的散发了出来，厚厚的羽绒彷佛都无法做好它应做的本职工作，姜佑禾想迅速回到有暖气的宿舍，想给身体添点能量，想迅速再次看见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