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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α】
常言道,人一旦倒霉起来,就是喝口水都会被呛死的程度。
我细想了一番须弥城往年的倒霉鬼排行榜,认真对比之后,觉得在野外赶路回来,只是看到了一些植物忍不住顺便采个样,就一不小心踏进猎人用来抓猎物的绳索,再被倒挂在树上,实在还算不上倒霉。
因为更倒霉的在后头,我挂在树上一天一夜,直挂得全身血液逆流,大脑发晕,都没等到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来解救我。
因此我开始反省自己平日里是不是作恶太多,并诚心诚意地祈祷如果来个人救我下去,我愿在小吉祥草王的神像前供奉三天的点心。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小吉祥草王确实听到了我的祈祷,但她又没仔细听清我的要求。
等到我感觉自己真的快不行时,这荒郊野外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拨开草丛走来,我被挂得头晕眼花,只隐隐约约看清他的身形约莫是个少年,来到树下抬头瞻仰我的英姿,饶有兴趣地评论:“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景,结果是个蠢货,呵,居然能把自己吊到树上,确实是道奇景。”
这家伙说话真难听,换了平时我早就随手薅把叶子把他嘴堵上,但现在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
抱着他嘴贱是嘴贱,但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的念头,我,作为一个柔弱的须弥学者,终于晕了过去。
醒过来后总算不是挂在树上的状态了,我一边揉着头,一边翻身坐了起来。
身旁不远处是燃起的火堆,天已经黑了,今晚夜色不佳,看不到多少星星,估计要下雨了。
把我放下来的少年就坐在火堆前,也没管我醒没醒,正看着手里拿的东西。
我爬起来过去,在思考要不要道谢还是直接问他要什么谢礼时,我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条手链。
那是条用细绳仿着藤条形状做出来的手链,样式很简单,唯独在链子上缀着粉色的贝壳拼成的樱花,花芯是一颗红色的宝石。
我越看越觉得眼熟,右手一薅左手腕,什么都没摸着。
好的,我确定这是我的手链,感谢劫匪先生没有拿着它就走,还给我一个赎回的机会。
他发现我过来,终于舍得抬头,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欣喜,看我的眼神有几分阴冷。
“这条手链从哪里来的?”
火光映着他的面容,纵然是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也看得出他的五官格外精致秀气,像璃月的雕玉师傅拿刀一笔一划刻出来的完美,是很少见的美少年。
但他长得多好看,也不能掩饰他趁我昏迷抢了我的东西这个事实,我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摊开手,“还我,你想要别的谢礼都行,这个不可以。”
他反而笑起来,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染上惊心动魄的色彩,“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他收紧手指,看起来下一刻就要把它扔进火堆里,我跟着上前一步,“这是我照着书房里的设计稿定制的。”
“书房?”他语气莫名地平淡,“你家的书房?”
“不是我家,难道还是你家吗?”虽然还有把柄握在他手里,但我还是忍不住呛回去,想了想又兴意阑珊地退回去,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你想要就拿去吧,就当谢谢你放我下来。”
我干脆地放弃,他似乎更加不高兴,脸色都沉了下来,“这么快就不要了?”
“本来也不是很重要,我只是觉得它好看。”我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托着下巴看他,“你如果一定要这个也行,回头我买个新的就好。”
他阴沉地瞪了我半天,忽然又讥讽地笑了,“你当我是捡垃圾的?”
说着他把手链抛给了我,正好落到我腿上,我拿起来戴好,感觉到面前投下一片黑影,一只手伸过来捏着我的脸,逼迫我抬头。
我看见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冷漠地打量我,手指有意无意地扫过我眼角的泪痣,“那张设计图,是谁留下的?”
他的眼睛也很像宝石,又剔透又明亮,美得不同寻常。我回望着那双眼睛,平静地回答:“没有署名,我在一本日记里发现的,那本日记的主人叫——”
我念出了那个名字,清楚地看见他眼里闪过了动摇,下意识间把我的脸捏得更紧,过了很久才松开。
我感觉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危险分子,看他打扮也不像须弥人,有点类似稻妻的衣服,或许是从那个岛国来的。
稻妻的雷神在须弥没多少好名声,当然也没有几个神明能在不属于自己的国度留下美名,只是雷神尤其出名——凭借用雷暴锁国的光辉事迹,在须弥的学者看来,她是个很粗暴的神。
只能说这个少年确实很像他们的神明,野蛮得难以置信。
我揉着被捏疼的脸暗暗腹诽,他却又问我:“你的名字。”
“你问这个干嘛?”他总不会是想和我交朋友,我也不想和他多来往,但他下一句又把我堵回去,“怎么?连知恩图报都不懂么?莫非须弥人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就只是口头的感谢?”
好好说话对他来说可能会要命,短暂片刻我也摸清了他的脾气,懒得继续跟他杠下去,因为我打不过他。
“如果你需要帮忙,或者来要谢礼,到须弥城问丹妮卡的家在哪里,会有人给你指路。”
“听起来你好像是什么大名人。”他语气轻柔地讽刺了我一句,没有道别,就这么走入草丛中去,背影越来越远。
夜里不适合赶路,我坐在火堆旁休息,准备等天亮再回去。
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我左右看看,发现包就在不远处,没有被动过。
不过他要是翻过我的包,估计也不会这么利落地走了。
我拉开拉链,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一个陈旧的日记本,摸着书皮。
这本日记放在我的书房已经很久了,不过这回出门前一时兴起,我就把它带出来,准备休息的时候打发时间。
上一回是看到哪里来着?我忘记了,也懒得去找,干脆翻回第一页,从最开始看起。
起初,这是一个少女和一个人偶,在异国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