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之我不是白眼狼》横书

1、第 1 章

　　“小慈，算妈求你了，你能不能留下孩子？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养孩子的事情你不用管，到时候你想嫁给谁都可以，妈和你爸会管孩子，绝不拖你的后腿。”

　　迷迷糊糊中，楚慈又听到养母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坐在自己床边的人。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散发着桂花头油的香，一如记忆中的味道。

　　这是她妈，田华。

　　她可能真是死了，要不么怎么还能见到这么年轻的妈妈。

　　“小慈，你怎么了？你别吓妈！”田华被女儿的眼神惊到，吓得哭出声来。“小慈，妈不逼你了，妈不逼你了，你别吓妈！”

　　楚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还有熟悉的房间。书桌上那把野花黄紫相间，似乎是她在回家的路上采的。

　　如果这就是地狱，她真该早点来的。

　　“妈。”

　　“妈在，小慈，妈在。”田华紧紧握着女儿手。

　　楚慈恍惚起来，她有多久没有开口叫妈了。自从她嫁给林振东之后，她就失去了父母，再也没有机会叫爸妈。

　　她这辈子，就是一个错误。

　　为了嫁给林振东，她不惜打掉自己的孩子，还和养父母决裂。她掏心掏肺地对林振东父女，以为自己可以真心换真心，却没想到她亲手养大的林灵竟然一直把她当成自己亲生父母复婚的绊脚石。

　　她忘不了林灵和她说的话，那么的冷漠，那么的憎恨。“如果不是你占着我爸妻子的位置不放，我爸和我妈早就复婚了。你当年就是上赶着嫁给我爸的，我还知道你为了嫁给我爸打掉了自己的孩子，把自己的养父母都气死了。像你这样的人，就是一个白眼狼，你不配当我妈，更不配当我爸的妻子！”

　　当时她气极了，打了林灵一巴掌后夺门而出。

　　她想去找林振东诉说委屈，却发现林振东和赵雪在一起。那一刻她万念俱灰，她驾着车漫无目的地开着，刹车失灵撞上桥栏的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周况。

　　周况还是那么的年轻，俊朗高大眉眼锐利。

　　“对不起…”

　　这是她死之前唯一的遗言。

　　她对不起养父母，也对不起周况。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她抱着田华，放声痛哭。

　　她真的错了。

　　在死的那一刻，她是大彻大悟。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房门被人轻轻打开，露出一张皱着眉头而又严肃的脸，他是楚慈的养父楚淮北。楚淮北和田华都是七十年代的知青，回城后一个在大学里当老师，一个在高中当老师。

　　楚慈自己也是老师，只不过是她是小学老师。

　　“小慈，你自己要想好，孩子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就算是想嫁给林振东，爸爸也希望你认真对待自己的骨肉。”

　　“爸…我不嫁了，我不嫁了，孩子我要留下来！”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得眼泪直流。

　　会痛？

　　那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楚淮北和田华夫妻俩听说她要把孩子留下来，齐齐松了一口气。他们当年条件差，田华刚怀孩子时赶上大农忙，孩子没能保住，再后来就怀不上了。

　　田华满是欢喜地去给楚慈煮红糖鸡蛋，楚淮北也不好在女儿的房间里多待。

　　望着熟悉的房间，楚慈还处在震惊中。

　　书桌上除了那束野花和一些书籍之外，还有一个玻璃相框。相框里夹着很多张老照片，这些老照片仿佛推开了记忆的闸门，让她瞬间泪流满面。

　　她抚摸着玻璃面，一张张地看过去。从她被养父母抱在怀里，到她渐渐长大，再到他们中间多了一个人。

　　第一次见周况时，她还十七岁，正是柳绿花红的年纪。

　　那时候她一门心思都在林振东身上，根本看不见其他人。她喜欢林振东的温文尔雅，喜欢林振东的书生意气。她看不到周况身上的凛然之气，更欣赏不来周况的军人风骨。

　　林振东和他的前妻赵雪青梅竹马，是家属院里公认的一对。他们从读书到结婚，一直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比起赵雪的明艳大方，她要黯淡许多。林振东的眼睛里只有赵雪，容不下其他人。他们结婚的那天，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当周况皱着眉头准备教训她时，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抱着对方求娶自己。她以为周况一定会斥责她胡闹，没想到对方的大手捏着她的下巴，用那双锐利到刺透人心的眼睛看着她，让她再说一遍。

　　她说了，然后周况同意了。

　　他们就那样结了婚，婚后又天各一方聚少离多。

　　半个月前，周况牺牲的消息传来。

　　她发现自己居然并不伤心，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她又机会和林振东在一起了，因为三个月前，赵雪和林振东离了婚，抛下刚出生的女儿远赴国外。

　　再之后，她主动接近林振东。

　　林振东正被一团糟的婚姻和刚出生不久女儿弄得焦头烂额，居然接纳了她。她欣喜若狂，头脑发热地要当林家的贤妻良母，为此不惜打断了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父母断绝关系。

　　“啪！”

　　她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很痛。

　　推开窗户，可以看见院子里的开得正艳的一丛月季。闻着空气中的花香，望着家属楼外熟悉的一草一木，她的心开始颤抖。

　　难道她不是死了，而是回到了过去？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又哭又笑。

　　田华端着糖水蛋进来时，被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小慈，小慈，你这是怎么了？”

　　“妈，妈，周况他…他是在哪里牺牲的？”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询问周况的事。

　　田华摇头，“说是机密任务，连尸骨都没找到。”

　　养母煮的糖水蛋又甜又暖，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她是流着眼泪吃完的，一边吃一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田华以为她是想到了周况，也陪着她一起落泪。当她吃完糖水蛋后换衣服出门时，田华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这个孩子性子看着软和，其实主意最正。

　　“小慈，你要去哪？妈陪你去。”

　　“妈，我去找林振东。”

　　田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就知道这孩子没那么容易改变主意，刚才说的那些话恐怕都是为了稳重她和老楚。

　　林振东那小伙子确实不错，长得好学历也可以，还是国营厂的骨干。虽然是二婚，还带着一个女儿，这门婚事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坏就坏在小慈一根筋，非说林振东的女儿还小，自己嫁过去后不能委屈那孩子，哭着闹着要打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女人打孩子掉孩子最是伤身，她是过来人，哪里愿意看到女儿受这样的罪。

　　“小慈啊，妈说了，你放心嫁人，孩子我和你爸养。”

　　“妈，我不嫁人，我自己养孩子。”

　　“可是…”

　　“我是去和林振东说清楚，让他别等我了，赶紧再找一个。”

　　这话田华不怎么信，小慈喜欢林振东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孩子自以为心思藏得好，但是他们当父母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忧心忡忡，又不好说得太直白。

　　林振东所在的单位离东城大学不远，骑自行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楚慈已有很多年没有骑过自行车，又顾及自己现在还怀着孩子，便打算坐公交过去。

　　车窗外的街景如一张张老照片，隔着二十年的岁月突然又在她眼前变得清晰。

　　电缆厂的门卫认识她，看到她之后就去叫人了。

　　等了足有快一个小时，戴着安全帽的林振东才出现。卡其色的工装衬得他更加白净，正是当下年轻女孩最喜欢的那种奶油小生。

　　二十年后的林振东事业有成，身材也没有变形，依然深受小姑娘们的喜欢。曾经她也担忧，担忧自己林夫人的地位不保。

　　她防着公司里的秘书前台，防着外面那些挤破头的年轻女孩，却万万没想到林振东喜欢的依然是自己的前妻。

　　现在想想，她上辈子不仅是个错误，还是一个笑话。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是来和你说一声，之前是我一时脑热，我想来想去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等下我会去你家一趟，拿走我放在那里的东西。”

　　林振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以为她在开玩笑。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