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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追至涉县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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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音和栗云疏也落在了附近，只是天色昏暗，视野不清，她们便休息了会，等到天光破晓，方才四下寻找阴墨和梁廷邑。
而阴墨听到远处有动静，趁梁廷邑还睡着，将自己的霓彩霞衣搭在了他身上，前去现身引开栗云疏等人。
两人果然上当追了阴墨许久，曲流音掷出一枚飞镖射中了阴墨的肩膀，阴墨倒地。
栗云疏思忖:“不对，她身上的纱衣不见了，梁廷邑也……调虎离山。”
曲流音问:“梁廷邑呢？”
阴墨道:“他如今有我的霓彩霞衣护身，你们伤不了他的。应王殿下，阿廷于陛下是有救命之恩的，就不能饶他一命吗？”
栗云疏道:“我当初劝过他，是他一意孤行、咎由自取。”
阴墨知道事情已无回转的余地，遂慷然赴死，撞上了曲流音的剑，她只愿梁廷邑能有一线生机。
曲流音震惊地收回剑，栗云疏道:“曲姑娘，我们快回去找梁廷邑。”
两人遂又掉头回转，走了片刻，对上迎面而来的梁廷邑。
他看见两人，迅速跑来想问阴墨的下落，却被曲流音防备地一脚踹翻在地。他滚了一圈，双手撑地问:“我姨母呢？”
两人没有说话，他难以置信道:“你们杀了她是不是？她在哪儿？你们也杀了我吧。”
他取下霓彩霞衣，闭上眼道:“杀了我吧，我要跟她死在一起。”
栗云疏欲执剑动手，却见远处有一群村民过来了，遂收起了剑。
那群村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领头的老者问:“你们是什么人？”
栗云疏道:“我们是过路的。”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曲流音道:“我们是从越州来的，要到京城去寻亲。”
一个村民拉过老者，悄悄道:“村长啊，你看这几个人突然出现在这山上，行为举止都很奇怪，其中一个身上还有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他们就是凶手。”
老村长点点头，对村民道:“把这几个可疑人等给抓了，送到县衙去。”
曲流音问:“什么什么？我们做了什么，凭什么抓我们？”
不过她们不便跟村民动手，梁廷邑也懒得动手，几人便任由村民们将他们带下山了。
而到了山下的村子里，他们才知道这里是葫芦村，属平州邯郸郡涉县管辖。
而村中前天失踪了一个孩子，遍寻未果，今晨，村长带着一群村民去后山寻找，发现了孩子的尸体。在距尸体一里处，又发现了他们几个，敢情他们是被当成凶手了。
孩子死得十分凄惨，父母早已哭成了泪人，村民将他们三个送去了县衙。
县令武智了解前因后果后，拍了拍惊堂木:“传被告人。”
栗云疏三人上了堂，直直地站立着，武智怒道:“大胆刁民，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栗云疏想着不便暴露自己身份，梁廷邑讥笑道:“让我们跪，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武智道:“反了反了。”
栗云疏右膝跪下，曲流音也随之单膝跪下，梁廷邑看了她们一眼，心想:行，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处理这事？
于是他也不情愿地跪下，武智翻了个白眼:“你们三个姓甚名谁，何方人氏，为何要杀害一个无辜的孩子，还不从实招来？”
曲流音道:“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他们给带来了。”
“尸体附近只有你们几个，不是你们还是谁？赶紧如实招供，休要本官大刑伺候。”
曲流音怒而起身:“好啊，虞朝虽亡，晟朝建立，你们这些官员还是这个样子，不分青红皂白胡乱问罪，你就不怕皇帝陛下知道吗？”
武智哎哟一声:“你这小姑娘好大的口气，连皇帝陛下都搬出来了，什么朝代什么皇帝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就是再改朝换代，我也都是这一县之主，新帝陛下难不成把全国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换一遍。”
“你这姑娘太不识抬举，既然这样，就别怪本官不给你面子，来人，把这小姑娘拉下去杖责二十，看她还嘴硬？”
“你敢。”栗云疏也起身，“虞朝之所以灭亡，皇帝有责，你们这些底层的昏官更是功不可没，你觉得法不责众，新帝不会问责你，便能继续庸庸碌碌吗？”
武智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教育，他怒道:“岂有此理，把他们都给我拿下，大刑伺候。”
而堂外围观的百姓更是起哄:“太嚣张了，杀了人还这么过分，应该杀了他们。”
栗云疏见状真是心寒，这群愚民真不值得，人间不值得，她想回去。
梁廷邑道:“令君且慢，我招。”
武智挥了挥手:“先放开他们，说吧。”
梁廷邑承认道:“令君，不瞒您说，人是我们杀的。”
栗云疏和曲流音惊呆地看着梁廷邑，不明白他在搞什么，他想死也没必要认这莫须有的罪名啊。
“为何要杀人，你们是如何行凶的，都交代清楚。”
梁廷邑道:“是。其实我们是杀手，有人出钱让我们刺杀皇帝陛下，我们在路上商量着如何行刺陛下，不巧被那孩子听到了，所以我们就杀人灭口。一人刺上一剑，仅此而已。”
曲流音反驳:“他胡说八道，我们没有。”
武智拍了拍惊堂木:“你的同伙都承认了，你还不承认，把这几个杀人凶犯关入大牢，三日后问斩。”
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几人苦笑，被押了下去。
到了牢里，梁廷邑靠墙坐下，曲流音不住地问:“你为什么要承认杀人？你自己想死还要带着我们。”
梁廷邑无精打采道:“我是想死，正好有机会让我死，我为什么不用。你们要是不想死，就逃吧，反正这里也没人拦得住你们。”
栗云疏道:“三当家，大将军，你就算要死，哪怕自尽，也比担个杀人的罪名好吧。”
梁廷邑满不在乎道:“反正我杀的人无数，早就该死了，多这一个罪名也无所谓。正好也看看你们大晟的官员是何等的无能，连我这么拙劣漏洞百出的说辞都能结案。”
栗云疏道:“换成你来也是一样的结果。”
梁廷邑道:“对付这些官员得狠，我倒想看看一心为民的应王和曲姑娘蒙受不白之冤会怎么样，是乖乖受死，还是不顾名声越狱。”
栗云疏气得够呛，曲流音苦笑道:“没想到我竟然在牢里过生日，也不知道陛下他们怎么样了。”
季禺紧跟着来到涉县，听说了此事，忙用灵符传信给萧璞。萧璞听说后，忙和柳嗣徽赶到涉县。
几人会面，季禺道:“这涉县的县令昏庸无能，在其位不谋其政，审案也是一塌糊涂，听说死去的孩子浑身是伤，明明是被虐杀，跟梁廷邑的口供根本对不上，可那武智硬是胡乱结案。”
萧璞感慨道:“如今各地郡守、县令大多还是前朝之官，仍保留着以前的劣习，绝非武智一人不作为，胡乱审案，若这些官员不罢黜，大晟难以有新气象。”
柳嗣徽道:“九州大大小小官员数以千计万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因此历朝历代的帝王明知有诸多昏庸的官员，却不敢大规模地清洗。位置空出来，得有有才德之人填补，否则换了人，也只会更糟。”
季禺道:“卫王所言甚是，九州千百年的观念习俗已然如此，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陛下还是先顾好眼前事吧。”
萧璞点点头:“在外面就别叫陛下卫王了，我们隐瞒身份，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荒唐。对了，用灵符传信给云疏流音，让她们安心，我们会救她们。”
季禺去了无人处施法结印传递消息，然后他们去了死者家中，谎称是官府之人来慰问他们，孩子的父亲严氏道:“不是都结案了吗？还来做什么？”
萧璞道:“您对武县令所结的案子没有疑问吗？”
严氏憔悴道:“我不知道，反正有没有疑问都是一样的，我的孩子回不来了。”
季禺问:“您难道不希望抓到真正的凶手，让孩子安息吗？”
孩子母亲向氏哭着过来:“你们能抓到真正的凶手吗？”
严氏嗔怪向氏:“你怎么出来了？别乱说话。”
柳嗣徽道:“你们放心，我们跟武县令不一样，只要你们将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一定找出真凶。”
严氏起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能帮你们讨回公道之人。”萧璞道，“新帝继位不久，他对贪官昏官是深恶痛绝，正愁没人开刀，你们若肯配合，必能还你们公道，还涉县清朗。”
严氏看几人衣着谈吐皆不凡，道:“你们是京城来的？你们真能帮我们？”
三人点点头，于是夫妇俩连忙把他们请进了家，端茶倒水，萧璞道:“两位不必忙碌，我想问一下，你们对此案的看法。”
严氏道:“小雨是我们夫妻的独子，今年十岁了，在村里的学堂念书，平日里他沉默寡言，性情温和，从来没跟人发生过矛盾，我们夫妻俩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我实在想不到会是谁要那样残忍地杀害他。”
萧璞问:“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他的尸体你们应该见过吧？听说死相很惨。”
想到此处，夫妇俩心痛难忍，严氏道:“三天前我儿子放学后就没回家，我们以为他跟伙伴们出去玩了，可到了天黑也没见他回来，我们问了他的几个同学，都说没见。我们在村里四下寻找，也没有个结果。”
“昨个早上我和村长带了一些人分头去后山寻找，结果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小雨的尸体，我们看后，只见小雨全身血肉模糊，脸颊红肿，分别是被虐杀致死。我们就把小雨带回了家，后面的事我们不清楚。不过听村民说他们在附近又发现了几个可疑人，他们就报官了。”
季禺问:“那之后官府的人可来过？”
“来过。”向氏道，“我们到家不久，先是听说凶手抓到了，紧接着官府的人就来了，他们带来了仵作，说是验尸，不过也就看了几眼，然后就说凶手已经认罪了，三日后就要问斩，让我们安心。我们再问其他的，他们也就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