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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断前尘重临人世 断前尘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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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录》记载曰:
太古初始天连地,茫茫混沌四方迷。
盘古开分化大道,四神应运掌泰否。
骨血造神显神通,泥土抟人衍生息。
人神共处万物和,山河如画景旖旎。
万载光阴乃似箭,岁月不知生嫌隙。
大战发而血成河,天水倾濯大地洗。
生灵再现又万载,代代相传永不息。
大虞东方主九州,历时五百盛至极。
天子偏爱信美言,臣官欺之粉盛世。
民虽怨愤不敢言,国之基业飘摇似。
诸神游戏凡尘局,暗流涌动风云起。
何止人世有大变,三界逢劫未可知。
太古时期盘古开天身归混沌化为大道,世间万物应运而生,诸神纷纷降生;远古时期女娲捏土造人,诸神纷纷仿之,人神共处,大地一时风光无限,可惜不过几万载,繁华终成历史。
上古时期,昊天上帝主掌天地人三界,西瑶圣母、上元帝姬(本文帝姬皆为女帝之意)、盛华帝姬、旻泽帝君以及冥帝后土、魔帝常梧六位帝尊分掌各界各族。
神仙岁月悠悠,潇洒自在,闲来便喜小戏一场。
是日,正值地界万花盛典,因冥界和魔界平时鲜有花开,所以这个盛典举办得非常隆重盛大,堪比天界的蟠桃盛会。
盛典期间,冥帝和魔帝会以法力使整个地界百花盛开,彼时的地界简直犹如仙境一般。大典上还有斗花、鉴花、插花等诸多比赛,最后的获胜者会获得几位陛下所赐的彩头。
而万花盛典设在黄泉,这里位于地界之中心,是冥魔两界的交界处,除了群鬼和万魔,诸天仙神也会前来凑个热闹。
望尘台上,旻泽帝君与盛华帝姬对弈,战况激烈胶着,棋局错综复杂,盛华帝姬正手捏白子抵着下巴思考,突听见外面“啪啦”一声,接着便闹哄哄的。
一个鬼差进来报:“各位陛下、娘娘,不好了,外面有个人不肯喝孟婆汤,还打碎了碗,在那里大闹。”
看着鬼差慌慌张张的样子,黄泉之主孟古摇了摇头,本想训斥几句,又见这个鬼差眼生,应是新来的,便忍下了:“又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事了,用得着这么慌张吗?”
言毕,便走了出去,她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在她黄泉这么嚣张。
未出门口,便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衣衫虽华丽但却十分凌乱,嘴里还不断地说着胡话:“我不喝,你们别想害我。”
“原来是一个疯子。”孟古叹息道。
“你才疯呢,你敢说本王是疯子,看我不杀了你。”那男子冲过来咆哮道。
孟古站着不动,男子在离她两尺远的地方便被弹飞出去摔在了地上,众鬼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只见她身着五彩斑斓的广袖流仙裙,肩上缀着几朵彩色的小花,挽着凌虚髻,簪几朵清淡的小花,外加一对玉钗,一支月牙珍珠流苏,典雅大方。
小鬼们不识得她,但见她法力高强,早已吓破了胆,有鬼差拿出鞭子要去打那男子:“你这个小鬼,竟敢冲撞孟古娘娘,看我不教训你!”
那一摔已经让男子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来不及躲闪,便把胳膊挡在脸前,却不曾想鞭子根本没打到他,反倒被震了出去。
鬼差惊愤不已,又要拿鞭子去打,孟古道:“住手!”
刚才的一切早已惊动了望尘台里面的诸神,旻泽帝君出来道:“原来是人间天子的嫡长子,难怪有帝王之气护身。”
旻泽帝君头束金玉冠,身着橙黄色交领长袍,衣领衣袖处镶有浅黄色纹边,脸庞清冷又带有暖意,容颜绝美,生性洒脱不羁,深得诸女君之喜爱。
他掐指一算:“东方远本该是下一任的天子,身负帝王之气,奈何他阳寿未尽,却遭人陷害惨死,是谁把他的魂勾来的?”
有鬼差道:“并无人去勾他,他是自己来到鬼门关的。”
“既如此,也是天意。他做不了下一任天子,也省得做亡国之君了。”盛华帝姬缓缓走来,她一袭靛蓝色的长袍,金黄色丝线绣成的鸾鸟在衣上翱翔,百花流苏的步摇垂于飞仙髻两侧,美而不俗,艳而不妖。
人间之运诸神早已知晓,孟古对东方远道:“福祸相依,你虽含冤而亡,这也不失为一个新的开始,喝了这汤,忘记前尘重新开始,吾让人给你一个较好的命格。”
东方远拒绝:“不,我不喝,喝了就什么都忘了。我一心为国为民,可他们陷害我,爹爹娘娘不信我要杀我,我不甘心。”
旻泽帝君问:“世间不甘心之人多了,今生你是无法报仇了,虞朝国运将尽,若来世给你个取而代之的机会,你可愿意?”
东方远心下一震,他知如今大虞虽表面繁盛,亦有许多弊端,他的二弟东方速心狠手辣,狂妄自大,他死后二弟必定掌权,他不甘心。可若让他做大逆不道背离祖宗之事,他是断断不敢。
但转念一想,世上哪有长久之事,再繁盛的朝代也终会灭亡,若能建一个新的国度,让百姓安居乐业,他有什么好犹豫的,何况来世他也不记得今生之事了。
“好,我愿意。”鬼差递给他一碗孟婆汤,他闭上眼一饮而尽,过往便渐渐消散在他脑海中。
鬼差就要带他离去,旻泽帝君出言提醒:“记得让冥帝陛下给他换一副全新的面孔。”
“帝君陛下放心,小的们告退了。”鬼差们连连称是,带着一群即将投胎的小鬼离了黄泉。
旻泽笑道:“走,我们继续下棋去。”
盛华推辞道:“太难了,我不玩了,让孟古姐姐陪你下吧,我去万花盛典上瞧一瞧。”
说罢,她便消失不见,已是到了万花盛典。
盛典上,有数十位仙家在玩击花比赛,玩法是每人手持一盆花上台,比赛中既要击落他人手中之花,又要保护自己手中之花不被打掉,同时还不能落下台,否则即输。
西瑶圣母和上元帝姬则坐于高位之上,盛华来到她们身旁坐下,西瑶道:“盛华,你来得正好,下一场的抢花比赛的彩头可由你出了。”
盛华玩笑道:“西瑶姐姐可真疼我,我这刚来,还没凑上两眼热闹,就给我下套子。”
西瑶同样笑道:“还说呢,盛典一共七日,除了第一日是昊天出的彩头,第二日和第三日是后土和常梧出了彩头,剩下这四日可都是我和上元出的彩头,你和旻泽可欠着我们俩呢。”
盛华道:“两位好姐姐,就知道你们疼我,等回到天界,我给两位姐姐挑些可爱的灵宠送过去。”
西瑶笑道:“好了,盛典也快结束了,我去一趟凡间找到阿赋便直接回天界了,就不陪你们了。”
“小赋去凡间了?”盛华问。
上元帝姬道:“盛典刚开始,她便跟西瑶说想去凡间转一转,等盛典结束,她便回来,我瞧着这孩子思凡之心倒不轻,只怕将来会步她姐姐的后尘。”
西瑶叹了口气:“何尝不是呢,只可惜自她们诞生以来,先有人神之战,后接着我们几个掌三界各族,事务繁多,倒对她们疏于教导了。”
盛华劝道:“便是现在教导也不晚,姐姐快去把她带回来吧。”
西瑶离了黄泉来到人间,寻着阿赋的气息来到了国都九歌城外。
此时正是深夜,城外山地里漆黑一片,不过对于神仙来说并不影响,西瑶一眼便看到了女儿。
她拍了拍站在树林中的女子,没好气道:“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装鬼啊?”
阿赋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娘娘,我是在救人。”
赋是昊天和西瑶的骨血所化生,西瑶是天道自然之气孕育而生,两人乃天生神女,容颜永驻,故虽为母女,但看起来就像姐妹一样。
西瑶这才看清女儿怀中还抱了一个婴儿,只听赋道:“刚才那群人真恶毒,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要把他活埋呢。要不是有天规,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西瑶看了看眼下已熟睡的孩子,道:“你将这孩子放在山下的河中,让他顺着水流漂走吧,到时自有人救。”
赋依照母亲之言将其放在了一个木盆里,顺着水流漂向了远方。
孩子不见了踪影,赋试探性地道:“娘娘,这孩子虽小,我却能感受到他体内有股不寻常的力量,那分明是帝王之力,他可是未来的天子?”
“这你倒看出来了。”西瑶浅笑。
“我好歹也活了一万多年,又有各位爹爹娘娘教习,要连这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给你们丢脸了。”赋娇羞地挠了挠头。
“玩了这么多天,该回去了,走吧。”西瑶也不多说话,直接带了女儿回天。
天宫岁月静好、无忧无虑,但时间长了难免觉得无聊乏味,尤其是对于赋这种出生即神未经历过世事的仙女。
西瑶亦知女儿的心思,她一心向往着凡间,虽常常将人间疾苦说与她,但不让她亲历,她是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