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法器》扛锄头的兔子

7、拥抱

　　淮程昱的小脸上展现出略带恶劣的表情，接着又消失不见，他嘟嘟囔囔，“不要随便靠近男孩子，我会欺负你的。”说完还仰着脸冲淮引龇牙咧嘴。

　　淮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昱。

　　程昱脸一僵，他相信，如果他再做两遍这种表情的话，，淮引就要做出和他一样的表情了。

　　“你要出去玩吗？”程昱站在淮引面前向她伸出手。淮引不知程昱此番动作为何，因此只是安静地坐着仰望程昱。

　　程昱看看像个小傻子一样的淮引，“不问你了，反正你也不会回答。”说完他直接去牵淮引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淮引的手被程昱攥住的那一瞬间，四周的阴煞之气被逼地激烈波动起来，她可以看到灰蒙蒙的阴气从身上不断涌出，袭击对面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光芒的程昱。

　　无奈淮引比程昱小一岁，实力没他高，阴气不断地被消融，最终服帖地留在淮引身体中，不再溢出。

　　淮引盯着程昱牵着她的手，她整条胳膊都在轻微颤抖，这种对她来说从没有过的体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程昱只在牵住淮引手的一瞬间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寒，还不等他疑惑放手，手下的触感就变成了玉的温凉。程昱悄悄地摸摸淮引的手指，不舍的放手。

　　淮引在程昱的牵引下走出这个她呆了八年的屋子。

　　雪下的更大了，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淮引的头发上，脸上，脖颈间都落满了雪。

　　“你的手为什么还是这么凉”，程昱攥了淮引的手好一会，发现手里的温度一直没变，眉毛一点点皱起来。小叔说过，手太凉太热都是有问题的。

　　程昱转过头看向淮引的一瞬间沉默了。

　　空茫的雪中天地间，淮引的皮肤有种透明的苍白，再加上她脸上脖颈间不化的雪，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晶莹剔透。

　　他的眼睛落在淮引脖颈间锁住的项圈上，移开时眼睛的余光看到淮引斗篷下裸露的小腿和没有穿鞋的脚。

　　程昱裂开嘴一笑，笑容有些难堪，他意识到一件事情，眼前的小姑娘和她一样是个怪物，不同于常人的怪物。“喂，小怪物，你是个怪物，肯定会被自己活活烧死的。”记忆里不知道是谁在拍手称快。

　　“你冷不冷，我们回去吧。”程昱想牵着淮引回去，但淮引没有配合他的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程昱突然想哭，表妹过生日的时候他和哥哥去买礼物，那些坐在货架上的布娃娃的眼睛就很像他面前的淮引，空茫无光。

　　八岁的孩子已经懂得不少事情，程昱回忆起涂满朱砂的屋子，厚重的石门还有沉重满是铁锈的锁，突然间伸手将淮引抱在怀里。

　　也许她原本可以是个人。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程昱的脑海中，小叔没有放弃他，带着他天南地北的求医，告诉他终有一天他会和普通人一样。而淮引，被关在了屋子里。

　　两个小孩子，一个人身上落满了雪，越来越多的雪将她点缀的像个雪人。

　　另一个小孩，身上没有雪，蒸腾着雾气。

　　他们抱在一起，像是两个小怪物抱在一块取暖。

　　很久后，程昱才放开淮引，他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走过，“这是雪”，边说边拉着淮引蹲下来，触碰地上的雪。

　　程昱和淮引的手交叠在一起，终于掌心里的雪有了正常的融化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