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法器》扛锄头的兔子

18、被迫

　　淮引紧跟着淮渡后面，她看不懂男人脸上的贪婪，但能感觉到男人周身的恶意。

　　“呦，还有一个。”昏暗让淮勇看不清淮引的脸，但是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这下老子发了啊。”淮勇呲着发黄的牙齿，一双倒三角眼紧盯着淮引的身形。

　　跟小怪物在一起的当然是小怪物，说不定大的比小的更值钱。

　　淮勇伸手去拽淮引和淮渡，他不觉得两个加起来年龄没有他一半的小孩能够反抗他，淮引拉着淮渡的手后退一步，躲开了淮勇的手。

　　淮勇脸色一变，满身难闻的烟油气味，“你们两个听话啊，听话才不会挨打。”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辞行动有什么问题，在他眼里，这两个人已经是落入他口袋里的近千万。

　　淮引直接将淮渡拉到自己的身后，“这是我弟弟。”

　　“哎呦，还是个女娃子。”

　　女人举着手电筒照过来，明晃晃地光打在淮引脸上，催促道，“大勇，你不动手还等啥？”

　　光亮下，淮引本就冷白的皮肤更白了，没有一丝血色，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没有情绪。淮勇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小姑娘，后退了一小步。

　　看起来就像死人一样。

　　明亮的闪电劈开天空，一瞬间小院内亮如白昼，淮勇看清了眼前小姑娘的穿着，黑色金丝绣文斗篷半遮半掩下的绷带上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淮勇虽然身为淮家人，但不知道是淮家多少年前的亲戚，并不会什么阴阳风水，也没有阴阳眼，但是他能感觉到小姑娘并不想一个活人。

　　“呸”，淮勇朝淮引吐口唾沫，“哪来的孤魂野鬼，赶紧滚，要不然老子刨了你的坟，扬了你的骨灰。”

　　有一种说法是，如果遇到鬼，千万不要害怕。不害怕，鬼就找不到可乘之机。

　　淮勇慢慢后退，他记得家里有朱砂和驱鬼符箓。

　　“淮大勇你抽啥风？”女人看着僵硬不动的淮勇嫌弃皱眉，“你就纯属关键时刻掉链子，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陈英说完走过来上手拽淮引，这还有个女娃，看样子十来岁了，等再养几年，卖出去可以换一笔嫁妆。她倒是没想淮引能和淮渡卖出一样价格，毕竟买家说的是要有竖瞳的孩子。

　　陈英的动作太快，淮勇来不及阻止，也可能是出于其他心思没有开口，等到七八个呼吸后才有其他动作。

　　陈英将淮引和淮渡一手一个扣住脖子抓在手里，“走，赶紧走，万一雨停了有人看见，报给淮家，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淮勇嗤笑，“淮家从来没问过，说不定因为家大业大，早忘了。”

　　陈英听淮勇这儿一说，开始盘算起来，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要是真的忘了，那这个小院不就是......她的了吗。陈英偏头看向小楼内，精美华贵的瓷器摆在博物架上，让人垂涎欲滴。

　　淮渡从刚刚看到养父淮勇的时候就僵住了，整个小人都陷入恐惧中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直到被陈英推搡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

　　他口中发出小兽的哀嚎，开始死命挣扎。陈英看着小楼内的瓷器有些愣神，真被淮渡挣扎出来，还被他推得踉跄着倒退两步。

　　淮渡没有逃走，而是跑到另一边拉住淮引的斗篷，企图从陈英手里把淮引救出来，“跑”。

　　“你这小畜生！”淮勇和陈英很快就反应过来。

　　淮勇大步走过去，一巴掌甩在淮渡脸上。

　　五岁的小孩轻飘飘的，被这一巴掌打的跌出去，在院子里滚了几圈，浑身都是泥水。

　　“不许欺负弟弟。”淮引开口，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不知道什么反应才算正确，一直在观察。

　　“不许个屁”，淮勇看着眼神恶狠狠，像是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的淮渡和眼神淡漠的淮引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了淮引的肚子上。

　　淮引滚到淮渡旁边，头发和泥水混在一起，冷白的小脸上满是泥污，一尘不染的绷带也浸染成黄褐色。

　　淮渡看着往常干净整洁的姐姐如此狼狈的样子，朝淮勇扑过去，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死死不松口。

　　“嘶”，淮勇感觉到疼痛，伸手去扯淮渡，拽了好几次才把淮渡从他腿上拽下来，“他妈的小畜生......”

　　淮勇将淮渡摔倒地上，不解恨又上去补了两脚，反正小畜生是个怪物，抗揍命长。

　　以往的记忆浮现，淮渡将自己熟练的蜷缩成一团，经过多次挨打后他发现这是能够保护自己的最好姿势。

　　“行了，赶紧带回去，以免夜长梦多。”程英不阻止淮勇，但是她怕淮渡被打坏，到手的几百万飞了。

　　“行”，淮勇抓住淮渡，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在手中。

　　“不许”，淮引从地上爬起来向淮勇走过去，却被一巴掌扇过去，再次摔倒地上。

　　“多管闲事。”

　　“姐姐，跑，姐姐，跑。”淮渡挣扎，被不耐烦的淮勇狠狠地摔在地上，雨水飞溅。可能是摔的狠了，淮渡维持着被摔的姿势一动不动。

　　还没等淮渡缓过来，又被淮勇一脚踹出去，飞出去五六米。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万一死了不值钱了怎么办？”陈英一巴掌拍在淮勇胳膊上。

　　“放心”，淮勇不以为然，和陈英在大雨冲刷不到的地方看着小院里的两小只。

　　淮引从地上起来向淮渡走过去，“弟弟，下雨要躲雨。”她蹲在淮渡身边，等待着他的回应。

　　淮渡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几分钟后才缓过来。淮渡努力用胳膊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很快又摔到地上，于是他将自己在淮引身边蜷缩成小小一团，“姐姐，他们是，坏人，跑。”

　　淮引将淮渡费力的抱到自己怀中，雨水的冲刷中，两人恢复白白净净的模样。

　　淮勇看看两小只，大步踏入雨中，一手抓住淮渡的衣领，一手扣住淮引的肩膀，就要把他们两个分开。

　　“不许，弟弟是我的，不可以欺负。”淮引紧紧地抱着淮渡，但是她的力量怎么能与成年男人抗衡。

　　挣扎中淮引动作一顿，因为下雨寒凉的夜晚温度骤降，她抬起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淮勇。

　　平日里淮引的眼睛虽然冷漠，但是里面有万物生灵，但是现在，她的眼睛里只有食物和死物。

　　身体里的阴煞之气，她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