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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鬼灭】无惨白月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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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辉夜姬。
这是流淌在无数恶鬼血液里,绝不能触碰的——禁忌之人。
传说中的辉夜姬被鬼的始祖藏了起来,百年苏醒一次。
每当辉夜姬苏醒,就是那位大人心情最好和最差的时候。
在姬君面前,那位大人会容忍一切过失,慷慨地赐予下属们变强的血液,让鬼们彻夜不停地守护在姬君身边……当然,所谓的“身边”最近也是几座山的距离。
但凡有人敢离姬君太近,无一例外都会被始祖捏爆大脑,比鬼杀队更先一步清理恶鬼。
始祖恶劣的性格在姬君视线以外的地方体现地淋漓尽致……百年一次的相见让他对分离的烦躁达到顶峰,需要不断屠杀恶鬼来维持自己在姬君面前的体面。
为什么不屠杀人类?
自然是因为姬君是人类,在她苏醒时,始祖是不会杀人的。
毕竟鬼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杀光了也能很快培育出来。
只要把人类变成鬼就好……
……
“哎呀,好久不见。”
我看向身边的少年,这一次他又变化了新的样貌,还好那双赤色的眼睛一成不变,身体内里依旧充斥着血和腐败的味道,我也不用担心自己喊错了人。
“对于你来说,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不过是一次呼吸的距离吧?”
少年握住我的手臂,他的力气很大,我看见自己的肉从他指缝间溢出,表皮泛出红粉色,看着甚至有点可口。
“但对于你来说过去了很长时间嘛。”我没有反抗他,只是继续询问,“是饿了吗?”
他咽了咽口水,好似强行压下进食的欲望。
“这次你会醒多久?”
“不知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想要看看窗外,这个世界的改变对我来说还是那么有意思。
环顾四周,房间内所有出入口都被紧紧关闭,层层叠叠的抽纱隔绝一切光线,只有风能穿透缝隙与薄纱让我感受到重新活过来的实感。
无法判断白天黑夜。
“看来你还是没找到青色彼岸花。”
我摸上少年的头发,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声和他聊天:“今年我该如何称呼你,新的身份找到了吗?”
“已经不需要那种东西了。”他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看来我沉睡的这一年他没能拿到什么好身份,说不定还被四处追杀。
没办法,毕竟常年生病脾气暴躁的人,脑子总是不好使的,他是笨蛋这一点我很早就知道了。
“现在你可以叫我鬼舞辻无惨。”
“好的,无惨。”我迅速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好吧,实际上是有一点点意外的,有了固定的名字……这代表着现在的无惨不用东躲西藏,捕获他人的身份,他在夜间的世界立足了。
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虽说祸害遗千年……但是无惨这样的祸害还是早点死了比较好。
“哈……”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又要睡了?”无惨紧抓住我不放,他应该早就知道的,这阻止不了我睡觉。
真是一个没脑子的小孩,总觉得世界还停留在他幼年时期,全家族都围着他转,为他在全国各地寻找医师。
常年没有起色的身体、坏到极点的脾气、完全看不见未来的、渺小的成为家主的希望。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东西叠加起来让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病更重、脾气也更坏。这是一场不断跌落的死循环,就像是平安京艺人们表演的琉璃人偶戏,踏错一步,整场演出都会失败。
眼皮越来越重了……
“没办法啊……”
我无力地笑了笑:“谁让世界上,就是有无法成为鬼的人类呢。”
“明年见,无惨。”
……
“哎呀,好久不见。”
这次睡得很舒服,我对着无惨挥挥手,准备耐下心来听他讲过去一年发生了什么,这次我会努力克制住睡意的,就当做他一直守护我睡眠的奖励。
“这算什么好久不见!”
无惨这样的坏小孩从来体会不到我的良苦用心,一见面就开始发火。
他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推翻在地,房间里全是瓷器破碎的声音,插入其中柔美娇弱的花朵也被割烂了,望着很是可惜。
我不喜欢糟蹋东西的人,也一向欣赏不来什么物哀之美。
我冷下脸来:“等你安静下来我们再聊吧。”
“不准睡!我命令你不准睡!”无惨应该是命令我体内,属于他的那份血液吧?
很可惜,那些血既没能让我变成鬼,也没能让我变成他的手下。
我确实托他的福不会变老了,但是代价就是一年一次的长期睡眠,我的人生被无限制地。强行拉长,活着的体验越来越少。
阳光、春天、绿荫……那些确切发生过的,让我感到幸福的小事一点点破碎,我和地上那些碎掉的花朵一样,只是粘上无惨就会落入一种可悲的境地。
仿佛是上天在惩罚我。
惩罚我因为怜悯一直陪在恶魔之子身边,还让他拥有了常人无法获得的漫长生命和强大力量。
我真不应该找到那个乡野医师的,真没想到乡下人也有两把刷子,总是能给大家不一样的惊喜。
希望某个深山角落在冒出一个乡下人结束无惨的生命。
这次沉睡前,我依稀听见无惨在吼些什么。
“五十年!你还要在让我等五十年吗!”
哦,原来这次睡了这么久啊。
……
“咦,无惨?”这次的无惨很不一样,这让我稍微犹豫了一下。
指甲盖大小般的肉块颤动一下,仿佛是在回应我的呼唤。
看着恶心又可悲的肉块一点点蠕动着爬到我的身边,在它身下拖着长长的血渍,像是被人活生生扯出拉直的肠子,血迹一眼望不到头。
“哎呀,这次怎么混得这么惨嘛。”
我用指甲把肉块戳到一边,它居然只有我小拇指指甲这么大,好恶心哦。
“莫非乡下真的又冒出来一个神人?”我不禁猜想到,“无惨你肯定又看不起人家出身,觉得弱者不堪一击然后被打得不行,赶紧自爆逃命了嘛。”
被我戳到旁边的肉块没有一点反省的意识,反而气炸了似的鼓成一团,像是那种被吹得圆圆鼓鼓的肺泡,平安京的大人们会使用这种东西规避私生子。
哦,不对,那好像是羊肠来着?我实在是记不清了。
无惨的生命力很顽强,当时就能挣脱一切不想让他出生的因素,平安地降临到世上。
“真可惜。”这位乡下武士怎么就让无惨逃掉了呢。
老实人果然还是敌不过老奸巨猾的鬼。
趁无惨现在还很弱小,我准备走出门看一看许久未见的阳光,这是他唯一无法涉足的地界,也决不允许我踏入其中。
他讨厌别人拥有一切他所不能拥有的东西,健康也好,阳光也好……
如果憎恶拥有健康的人,还能让他拥有一些病友的话,恨那些见到阳光的人,就足以让无惨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不过他现在也算不上人了,鬼也勉强,说到底这种肉块还能再生吗?
说不定这是我见到无惨的最后一面。
这样的大喜事更坚定了我出门的决心。
我一把推开房门:“啊……”
门口是小山状的碎肉,碎肉堆积呼吸组成一个硕大的肉瘤,肉瘤上还有着不断流动的血管,这些血管深深插入地底,每次运动就会吸上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我决定不去细想地底的血管流通到什么地方,无惨既然避开了,也算给我点面子,得饶人处且饶人,看肉瘤总比看尸体强。
我不死心地跃过肉瘤看向天空,灰紫色布满浓雾的天组成完美的圆弧形状,无星无月也无晴,望不到一点儿日出的迹象。
肉瘤滚到我面前了,它还真是一点都不自卑,正常人都会稍微规避一下自己丑陋的姿态吧?
你没有自己很丑的自觉吗?
我稍微委婉地说了一下:“无惨……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长得……稍微有点?”
同为贵族,相信他能听出我的言下之意。
肉瘤暴怒了,这一点也不难看出来,哪怕是这样丑陋的东西生气时也会乱滚,连续不断地吐出肉糜、肉块、人体组织的,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极大的精神冲击。
闭上眼睛,我努力催眠自己,把眼前的贵物想象成赏味期的无惨,少年时期的他还是非常秀色可餐的,每次吃药吃故意把药吐得到处都是也不会邋遢,就像是做什么歌舞伎表演。
可恶啊,这不是越想越气吗,吐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还是到处乱吐的臭小鬼!
我一掌劈到肉瘤上:“给我安静点!”
肉瘤愣住了,接着疯了一般往我身上碾压……坏了,忘记现在的我打不过无惨了,不过这也不赖,我对活着没有太大的渴望。
毕竟我没有害过人,将来一定是能上天堂的,无惨绝对会下地狱。
肉皮一层层打开将我吞入其中,刚开始是一股肉类的腥味,在往里就是一股浓郁糜烂的花香,是坠落枝头椿花的香味。
我经常会捡回这些被树丢弃的花朵放到无惨床头。
椿花和他很像,并不是世人们常说的武士道精神,而是尚在盛放就已被舍弃,艳丽的花只能跌落在雪地上,在被路过的人一脚脚踩烂遗忘。
我还以为他每次见到椿花就扔到窗外是不喜欢的意思呢,怎么还偷偷模仿人家植物的香味啊……真不要脸。
被肉球吞没后我依旧有意识,身下触摸到的是正在呼吸的,无惨的肉。
看来他还是不打算将我吃掉。
我闭上眼睛,决定就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这次要睡得长一点,长到无惨把身体长回来,我的眼睛能好受些。
“晚安,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