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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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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
真的可以让人遗忘悲伤的事。
关于捐献,我把我家的家底全部搬了出来,分成了三份,一份捐献,一份用于收货,还有一份我依旧以着洛洛的名义存入了银行。
捐献是我提出的,第一个捐献的人是皇上,只后是文武百官,然后是我。
当我捐献出了十万的银子时,遭到了众人的侧目。
关于银子,这是最好的宣传。
世人都说我是善人,所以我的人品遭受到了肯定,导致的便是我家的生意越来越好。
人心,真的很好揣摩。
一个人要出名,在这古代只要肯付出,并不难。
我的生意在热火朝天中,我这官做的也挺不容易。
原本想着就挂名,可是才上任第一天,就忙的我头昏眼花。
彼端,皇上已经从国库拨款五百万两黄金赈灾。
四王爷运送往灾区。
我继续数百姓的银子,数到手软。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快乐,毕竟这大笔的银子怎么数,也不是我的。
一阵敲门声传入耳中。
我抬眸去看。是左侍郎。
大约四十上下的年纪,对于我这空降的户部尚书有着些微的不满,只是掩藏的挺好。
他说:“皇上传唤大人。”
我“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便从椅上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当手握上门把,我对左侍郎道:“剩下的就劳烦您了。”
左侍郎眉头微皱,似乎不乐意了。
我马上推开门,没等他说些什么,就溜了。
近日日日夜夜整理账册,都烦死我了。
直往御书房跑去,经过宫监的通报,开启了御膳房的门。
皇上朝我招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的摇椅上。那是在我上任户部尚书的官职后放到他身侧的椅子。
我走过去坐到了椅上,背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他问:“累了?”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那就睡一觉吧。”
我又“嗯”了一声,就睡了。
不知是谁开启了御膳房的窗,一阵又一阵的风吹入室内,春日的风,很温柔,很舒服。
像是母亲的抚摸,舒服得让人想哭。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皇上与人谈起了关于赈灾的事。
四王爷拿着五百万的黄金买了水与粮食,送到了灾区分发给灾民。
我始终觉得这样是治标不治本。
伸了个懒腰,我从椅上爬起来。
皇上看了我一眼,温和地询问:“饿了?”
我摇摇头,一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他的手向我脸伸来,我下意识地颤了一颤。
他的手抚上我的眼睛,在我眼角上擦了擦,之后拿开了。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了他手指上粘着的是我的眼屎。
我仰头看天花板,当作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皇上又开始同官员谈起了国事。
当他们谈到了一个阶段,我说:“祖先说过,大旱之后必有大涝。”
皇上挑起眉,不同于面对官员时的冰冷,温和地看着我。
我说:“先低价成各个城镇收购大米,面粉,还有各种可干菜。只怕到时候大涝之后,商人会把物价抬高。”
官员皱起眉头,看向我,说:“凌尚书是在诅咒凤国吗?”
“我只知道什么是有备无患。”我轻声说。
皇上摸了摸我的头,道:“就照凌爱卿说的去办。”
无视官员乌黑的脸,我从椅上站起,便说:“皇上,微臣先退下了。”
没给他挽留的机会,我便走出了御书房,去了凰殿。
跟往常一样,为洛洛按摩四肢,喂他食下药物,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我才离开了凰殿。
走出皇宫,坐上马车,我挺为难。
皇上在京城的中心建立了一座豪宅,昨夜施工完毕,今日便可以入住。因此,我多了一套房产。
可是,我以前的家也是家。
我该去哪里?
那里有吴燕,不想见,可是,可是我惦记着她肚里的孩子……
我在我的脑门上拍了拍,心里鄙视着自己的冷心,最终,我还是决定回了新的家。
从马车上跳下,敲了敲门环,便有人开门。
见到我……身上的官袍,便唤了我一声“老爷”。
我应了一声,之后在仆从的带领下去了大厅,用晚膳。
可菜才上桌,我这尚书府便来了第一位客人。是四王爷。
我客气地询问他,可用过晚膳。
他摇摇头。
我邀请他一同用晚膳。
他微微笑地吃着,当他的饭碗好不容易下去了,我又给他夹成像是小山堆一样的菜,当他好不容易又吃下去了,我继续不断地给他夹菜……
如此循环重复的结果是,他还没吃到一口饭。
他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我。
看了我半晌,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一只手伸过来摸摸我的头,然后又摸摸自己的头。
厅里一片的寂静。然后,他说:“你没发烧啊。”
我嘴角抽了抽,有些委屈了。我说:“我就是想对你好点儿。”
他轻笑出声,道:“你要真想对我好点儿,就一辈子待在越王府,躺在我房里,日夜爬上我的床。”
我一脸鄙视地看着他,说:“你想的最美了。”
他轻笑出声,道:“沐风,我这次来是跟你道别的。”
我愣了愣,拿在手中的筷子轻轻地掉落了地面,傻傻地看着他。
在这里,我认识的人真的不多。洛洛,除了洛洛以外,最熟的就是二王爷了……
他要跟我道别了吗?
他微微一笑,道:“瞧,把你吓得,脸都白了。”他伸长手拍了拍我的脸,说:“不知道当初是谁说的,未来的三个月时间里忙的没时间?”
我眨眨眼,努力地忍住夺眶的泪水,定定地注视着他。我吸了吸鼻子,怎么也说不出一言半字。
他叹了一口气,道:“沐风,我始终看不得你受委屈啊。”
“……”那你还说那种话让我伤心?你可曾想过,当初说了那种话,其实最伤心的应该是我。
他的眉眼间染上一抹温柔,“此次我是去群县赈灾,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问:“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他答。
之后,我俩相互注视着,室内被一股沉寂所环绕。
率先受不了寂静的人总会是我。我率先低下头,扒饭。
等我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碗已经空了。
从椅上起身,我同他一起在凉亭里走走。
春日的夜晚其实挺冷,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褪下衣裳,披到了我的身上。
这是带着他体温的外衣,心里忽然就暖暖的,也不觉得冷了。
两人一起走到凉亭里,仰头望着天月,是圆的,这么一看,感觉上就能看到圆月上刻印着的小兔子。
丫环手拿着灯笼挂到了凉亭外的树上。
唤丫环去房里拿出围棋,我邀请四王爷一同下棋。
我执黑,他执白,在古代没有让子一说,可是,我总是说给他。
他说,从棋中可看到下棋之人的思路。
我说,这是无稽之谈。
他微微一笑,执起白棋下一子。没到中盘,我便输了。
我皱起眉头,总感觉心烦气躁。然后,他说:“你在烦什么,又在忧什么?”
双唇微微开启,我说不出话来。
他从石椅上站起来,对我说:“我该回去了。”
我说:“我送送你。”
他摸摸我的头,说:“好。”
并肩走到了朱红色的大门,推开门。
离别总是让人难以忍受。
他跟说,拜拜。
当他踏出朱色的门,总感觉,在月光下,他的背影染上了一层白,白的耀眼……却也遥远……
总感觉,怎么也追不上。
左手下意识地伸向前,想要抓住他,却发现,只是一瞬的差距,我便只能与他的一角措手而过。
心里忽然堵得慌。
我大声叫了一声,“四王爷!”
他顿住了离去的步伐,却没有回过头。
我说:“明日,你等我,我同你一起出发。”
他转过身,眼瞳里有着错愕,定定地看着我。
我说:“你要前去赈灾,我要收集百姓捐献的银子,我把路过的群县的银子给好好儿收一收,对群县的百姓不是更好?”
他微微一笑,道:“皇兄不会同意让你去的。”他淡淡地叙述。
我冷冷一笑,道:“他拦不住我。”
他静默不语。
隔日清晨,我便在早朝上说,我要随同四王爷一起出发的事。
皇上一张脸都黑了下来。
我以着笃定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我说,我一定要去!
皇上说,此事稍后在商议。之后没再管其它群臣的欲言又止,直接收了奏折,便下了早朝。
我直奔御书房,跟他说:“我最讨厌被人控制。这次,我一定要去。”
他皱起眉头,说:“你不管洛洛了?”
我说:“洛洛我也带走。”
“……”他抿抿唇,一脸的阴沉,不语。
我转身便离开了。也没见他拦住我。
我直奔凰殿,为洛洛揉了揉身子,再给他换上一套保暖的衣裳,披上狐裘,便打横抱起他,走出了宫廷。
我以为出了凰殿会被人拦阻,事实上,没人拦阻,就好像被人下了命令一般。
我诧异了一下,心里却觉得松了一口气。
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皇宫,坐上马车直奔越王府。
越王府外,四王爷已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准备出发了。
当四王爷瞧见我,脸上的笑意加深。
我笑吟吟地,打横抱起洛洛,上了四王爷的马车。
这马车外观挺朴素,可是却相当大,由两匹马牵着。
进入马车里,不同于外表的朴素,里面华丽而奢侈。让我不得不感叹,这王公贵族说什么要节省节省,这节省当真只是表面上的了。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
这马车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挺讨人厌,惹人嫌的人。
我眨了眨眼,然后,我说:“对不起,我上错马车了。”
我抱着洛洛,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洛洛体重不算少,我这身板也不属于虎背熊腰,这一上一下,额头上已经侵出了汗水。
四王爷看了看我,道:“沐风,怎么了?”
我眯起眼睛,说:“见到鬼了。”
彼端,皇上开启了车帘,道:“沐风,你打算抱着洛洛骑马吗?”
“……”我自认,我没那力气。
我抿抿唇,不说话。
他又说:“此次前往群县,为四弟自身来做示范,所以,此次前去群县,只有这么一辆“朴素”的马车。”
“……”是啊,真朴素。里面的被子是啥料子?那绸缎上嵌着的不是金子,是铁丝吗?而且那铁丝还的镀金的?
鸟国皇帝,我表示极度地鄙视你。
我斜眼看他。
他又说:“为了表示节俭,此次四弟也没带随从丫环,你若是让洛洛病倒了,除了你,怕是也没人可以照顾了……
这春天也挺冷的,有时候还挺暖。这一冷一热,你和洛洛都病了……
怕是也没人能照顾了。”
于是,我抱着洛洛又上了那“朴素”的马车。
四王爷紧跟着上了来。
这一辆马确实很大,就我的目测来说,就我们四个成年人平躺,还能过上一圈儿。
我让洛洛躺在了角落里,给他盖上了被子,就开始闭目养神。
路途中,我坚决无视皇上紧紧注视着我的目光。
沿途,路过了一个名为“青禾”的县镇。
马车辘辘,皇上忽然说,今日要在这里露宿。
我开启车帘,看了看天,朝阳已经西下了。
从马车里走下,总感觉脑袋有着一片的恍惚……
这里,给我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让人心痛的地步……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客栈,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