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之旧》绯夜

22、二二节

　　洛洛就跟个傻呆一样，一脸呆呆地，傻傻地，咀嚼着咽下……

　　然后，鼓鼓囊囊地道了一句“好吃”，之后飘啊飘的愤怒之神飘回来了。

　　我见洛洛被四王爷欺负了，心里觉得挺好玩儿。

　　一手抓满了奶油，就朝着四王爷的脸颊上印了个“雪花印”。

　　我，我完美的恩将仇报了。

　　四王爷以着杀人一般的目光看向我，拿起蛋糕就朝着我跑，我拿着蛋糕朝着洛洛跑，洛洛拿着蛋糕朝着四王爷跑……

　　最后，我一恼，手捧着大堆蛋糕，到处乱飞。

　　热热闹闹的。

　　蓦然，我眼尖的看到，皇上拿起了筷子，夹上了一块蛋糕……

　　然后，然后吧……

　　就是，就是他手一甩，筷子上的蛋糕笔直地朝着欺负了洛洛的四王爷脑门上砸了过去。

　　我心里一乐，就跌在地上笑的直打滚儿。

　　然后四王爷就过来扶我，被洛洛的小手拍在脑门子上，一头的奶油印记。

　　我不给面子的疯狂的笑了出来。

　　四王爷抿抿唇，道：“五十步笑百步。”

　　时间静悄悄的过，宴会的时间结束了。

　　这蛋糕都喂给了大地，我觉得挺可惜。最后剩下来的，就是桌上被人抓的一团糊的蛋糕。

　　洛洛坐在了桌上，一脸幸福的吃着那团儿东西。

　　我坐到了洛洛的身畔，不怕脏的跟他瓜分食物。

　　四王爷也凑了一脚。

　　皇上挥挥手，遣散了臣子，甚至是服侍的公公。

　　他走到洛洛的身畔坐下，看着我们几个吃蛋糕的样子。

　　忽然，他说：“有的时候，朕倒是觉得，你们的无所顾忌倒也挺好。”

　　我听他说这句话，下意识地就夹了一层蛋糕送到他的唇边儿……

　　他一愣，我也愣住了。

　　马上把蛋糕从新送入了自己的嘴中。一脸的尴尬。

　　皇上的瞳孔闪烁了一下，不说话。

　　洛洛看了眼皇上，又看了看我。

　　最后，他夹起了一块蛋糕，送到了皇上的唇边儿，笑说：“你把人都遣走了，可以随便吃，也不用顾忌身份了。”

　　皇上的眉眼间蓦地就染上了一抹清浅的笑意，微微开启唇瓣，吃下了那一块蛋糕。

　　事实证明，我这蛋糕做的挺多，至少，奶油都被我们给当作是游戏玩儿了，可剩下的面包却让我们吃的肚子撑撑的。

　　皇上搂着一身奶油的洛洛走了。

　　临走前，洛洛回头，对着我灿烂地笑，说：“哥哥哥哥，洛洛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身畔，四王爷摸了摸我的头，说：“沐风，你还打算住宫里？”

　　我仰头望了望天。

　　来这里这么久了，似乎，还是第一次看到圆月。

　　洛洛的生辰，是个好日子。

　　唇角微弯，我说：“嗯，留着。”

　　“在这里，你过的可自在？”四王爷斜眼询问。

　　我从椅上站起，抹了把黏黏的脸，说：“我怕，怕过了这一天，我便再也没机会了。”

　　“……没有机会？”

　　对上四王爷的目光，我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四王爷沉默。

　　“今儿，我离了宫，怕是再也没法子入宫了。”到时候，哪怕是我不愿，却也无法再见到洛洛了。

　　早知道，当初，我或许正应在做官，到时候虽不一定能天天见到洛洛，可却总有希望。

　　四王爷微微一笑，右手捏住我的脸颊，双瞳与我的对视，笑说：“要不，你做本王的男宠。”

　　“……不要。”我是百折而不弯的，你再勾引我也没用。

　　他的脸蛋向前倾，似是想要一脸魅惑的看着我。

　　我一时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装什么邪魅，抹了一层蛋糕的脸蛋装帅，这能让人看吗？

　　笑死人了。

　　我蹲下身，只觉得肠子都要笑得打结了。

　　他说：“沐风，我并不是与你开玩笑。只要你留在越王府，成为我的男宠，只要你想见洛洛，他便可以出宫来见你。”

　　他这话一出，我就笑不出来了。

　　从地上站起，我看向他，询问：“那你认为，皇上会放洛洛出来？”

　　他轻轻一笑，“你认为呢？”一脸的自信。

　　我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只可惜，我并不是那种为了见一个人，而奉送自己一生的人。”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四王爷，晚了，我回去了。”语毕，我转首，朝着玉阁走去。

　　到了玉阁，厢房里已有准备好的桶水。

　　洗净了身子，趴在了软绵绵的床上我一觉睡到了天亮。

　　翌日，洛洛在宫里的地位又更上了一层楼。

　　这日晌午，洛洛又偷偷摸摸地溜回了玉阁。

　　其实，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不来，我也打算去跟他道别的。

　　洛洛瞥了眼我收拾好的行李，挺薄。

　　洛洛打开行李翻了翻，两件换洗衣裳，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洛洛咕哝一句，哥哥真抠，我轻轻一笑，不说话。

　　洛洛坐到了我的腿儿上，不言不语地，等着时间悄悄地流逝。

　　或许，我们彼此之间都知道，过了今日，要再见面，并不是易事。

　　蓦然，洛洛说，从不知道哥哥的手艺这么好。

　　我轻轻一笑，说：“以后，哥哥再给你做许多好吃的。”若是，还有机会的话。

　　洛洛笑吟吟的，“别说以后，就说现在吧，哥哥，你现在做给洛洛好不好？”

　　我询问：“你想吃什么？”

　　“哥哥你会做什么？你会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支头想了想，说：“土豆饼，土豆汤，土豆粉，炸土豆，炖土豆，炒土豆，土豆拌菜……”我说出了一堆子土豆。

　　洛洛眉头皱起，说：“怎么都是土豆？”

　　“不行吗？”我反问过去。

　　洛洛撇撇嘴，“也不是不行，就是太俗气。”

　　真不好意思啊，哥哥我就是这么俗气。

　　洛洛似乎在心里天人交战了一回，说：“……那，那就这样吧，今儿晌午，我，我就吃各种各样的土豆好了。”

　　我“噗”一声笑出声来，拍了拍洛洛的头，说：“你真信啊？”

　　“没有信和不信，只要是哥哥给我的，我都喜欢。”洛洛一脸正色的说。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我就动容了。

　　我说，今儿中午，我给你做你喜欢的。

　　他笑吟吟的，可是，从一闪而逝的瞳孔里，我看到了他眸中的倔强和氤氲的水气。

　　我曾经听说，一个人表面上哭的越多，当真正伤心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时候的洛洛很伤心吗？

　　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

　　洛洛从我的腿上起身，陪我走出了玉阁，走在了青石路上。

　　远远儿的，我见到了一袭名贵紫纱衣的紫贵妃，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似乎在显示着她贵气的身份。

　　院里的下人见到了紫贵妃，统统跪了起来。

　　论身份，洛洛虽然受宠，可依旧只是皇上的男宠。

　　洛洛笑吟吟地，对着紫贵妃福了福身，我也学起洛洛。

　　紫贵妃雍容华贵的笑笑，道：“昨儿凌弟弟生辰，本宫没能及时送上一分礼，今儿特意为弟弟送一份礼。”

　　紫贵妃语毕，双手轻轻拍了拍，身后便有无数的人手上拖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珍宝上了前。

　　那一团金光银光在太阳的光芒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让我的眼睛有些微的刺痛。

　　托盘里放着的，有发髻，有项链，手环，脚环……

　　那些东西并不为男子所用，而是女子应拥有的东西。

　　紫贵妃，您送这些东西给洛洛，是什么意思？是让他识清自己的身份的意思，还是什么？

　　偏头看了眼洛洛，洛洛唇角微弯，道了一声谢，随后看向宫女说，这些东西送到他房里去。

　　眼看紫贵妃无离去的意思，洛洛便请紫贵妃前去厅堂喝一杯茶。

　　太阳慢慢地挂在天空的正中央，已到了用膳的时间了。

　　洛洛偏头，以着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我双瞳上写着：哥哥，洛洛饿了。

　　那之后，也不知道是洛洛开的口，还是紫贵妃开的头，反正，她便在玉阁用午膳了。

　　洛洛的面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我知道，洛洛也知道，等过了晌午，皇上便会让我离开皇宫。

　　果然，我是真的见不得洛洛伤心。

　　咬了咬嘴唇，我说：“贵妃娘娘，今儿草民答应过洛洛，要为他亲手在作膳，娘娘若是不嫌弃，可愿一同享用？”

　　一抹精光从她的瞳孔里一闪而逝，她看了看我，如远山的黛眉微微弯起，道：“既然凌大公子如是说，本宫便不客气了。”

　　我从厅堂里走出。

　　洛洛则是继续在厅堂里继续应付着紫贵妃。

　　我去了膳房，对着里面的采药溜过去，炒过来……弄得自己乌烟瘴气的……

　　这菜，还挺不好做，特别用的不是煤气找，而是火炉子。

　　我咳了咳，把炒出来的其貌不扬的菜肴装入了小碟子里。

　　负责上菜的宫监囧了一下，一脸鄙视的看着我。

　　我鄙视地回看他，眼里写着：你懂什么，虽然这面向不好看了些，可内在美，你知道嘛你？肤浅……

　　陆续炒了几样菜，宫监一一端入了玉阁。

　　同时，御厨也没敢怠慢，炒了数样，送入了玉阁。

　　回到玉阁，洛洛便笑吟吟地邀我一同用膳。

　　一张桌上的菜都盖着盖，显然，他是在等我。

　　我笑一笑，说，我先去楼上换套衣裳。

　　膳房里乌烟瘴气的，这衣裳上已经染满了油烟味儿。

　　洛洛说，“好”。

　　反观紫贵妃，一双瞳孔里已经染上了愠怒，却勉强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生气，似乎也是理所当然吧。毕竟，他让她这个后宫之首等一个草民，一同用膳。

　　她，除了等过帝王，还等过谁？又哪里有人敢怠慢她？

　　洛洛，你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下去，会被欺负……

　　是皇上把你宠坏了呢，还是，我把你宠坏了呢？

　　明明知道不可以，可是，还是想宠着你。

　　上了，换了套衣裳，又下了楼，坐在了洛洛的身畔。

　　等我坐下了，洛洛才让宫女揭开盖在盘子上的盖子。

　　数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与其貌不扬的采药同时出现了。

　　洛洛立刻不客气地把其貌不扬的采药指出，看着我，鄙视地说：“这几道肯定是哥哥做的。”

　　我忍不住在洛洛的脑门上来了个暴栗子。

　　洛洛咧了咧嘴，让紫贵妃先享用。

　　紫贵妃第一个下手的，是清蒸鲜鱼，洛洛下手的是我炒的土豆丝。吃的一脸幸福。

　　我在桌上所有的佳肴中扫了一下，事实证明，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清淡的也挺好。

　　洛洛似乎也如此认为，在紫贵妃的面前用食的动作虽然极为优雅，可是他夹菜的速度可一点儿也不含糊。

　　洛洛，哥哥从来不知道你有这等厉害……

　　明明一口拔了大把的菜肴，可，可动作却只能用“优雅”二字来形容。

　　天理呀，你何在啊……

　　紫贵妃用过膳，看了看天，说，她该回去了。

　　我同洛洛，还有玉阁里所有的宫女宫监都恭送着紫贵妃离了玉阁。

　　等紫贵妃离开了，洛洛陪同我上了楼，拿了行李。

　　洛洛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我摸摸洛洛的头，说：“迟早会见的。”

　　洛洛面无表情，双瞳定定地看着我，从他的瞳孔里，我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