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也能暴富星际》尤比克

3、六月飞雪 保安没听到

　　保安没听到回应便起了疑心。若是平时，他是绝对不会靠近的，但是今晚有小偷作祟，门口的两个保镖也不知去向，莫非……
　　保安也没犹豫，推门而入，只见蒋慕苼睡在床上，面容安详。
　　难道刚才那一声吼叫是自己幻听了？
　　等保安走后，古启云从床的另一侧爬了起来，低声唤着：“爷爷，你感觉到了吗，他的灵体损坏特别严重，甚至有加重的迹象。”
　　铺灵轻声道：“没错，如果不及时治疗，怕是活不过夏天。”
　　“……”
　　这下他古启云不得不管了。

　　古启云背着蒋慕苼躲过了巡逻，将他拖上垃圾车，一脚油门就出了医院，等到古家裁缝铺已是晨光熹微。
　　趁着周围没人，古启云连搬带抬把蒋慕苼安置在二层的床上，将小木盒里的补领线穿入特制的银针之中，摆在蒋慕苼身旁，之后锁了门，挂了“今日歇业”的牌子，一切准备就绪。
　　蒋慕苼平和地睡在绵软的床上，可心神却早已陷入意识的深海，他仿佛身存巨浪滔天的浮船上，江水逆流，如奔马般直上云霄，俶尔波涌云乱，磅礴而下，将一叶浮船撞翻进百丈之谿，蒋慕苼身不得脱，只能随乱流跌入深渊，等他在回神时，入眼的是天地昏暗的远东，土地焦裂，时有黑流宛转而过汇成浊气熏人的暗河。惨叫之声从远处传来，那是变异的异能者最后的挣扎，那声音丝丝如缕地渗进脑海，就如迸溅洪流，几乎将蒋慕苼淹没。暗夜的喧嚣如突进的猛兽从他身边急速飞过，耳边隆隆作响，但又好似一无所有，他举目远望，静静地站立着，仿佛茫茫原野上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这是他难以忘却的梦魇。在远东战役中，他跌进了暗河之中，辐射的激流无情地洗刷这他的灵魂，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灵体如破碎的枯叶，在狂风洗礼中如尘埃一般消散了，那是一种必尖刀入肉更剧烈的痛感，痛到蒋慕苼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蒋慕苼望着暗红的浓郁的夜色，一股窒息感猛然窜了上来，他想逃，但是双脚却生了根动弹不得。漫漫黑夜中，除了绝望，就是死亡。
　　蒋慕苼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神明将天地改换了颜色。
　　暗黑的幕布突然被人暴力地撤下，没了浊气，没了暗河，没了令人不适的辐射，只有一片虚无，蒋慕苼恍然无措站在虚无之中……
　　可蒋慕苼还没来得及惊喜，神仿佛愚弄他一般，将他就如一粒石子被丢入神的万花筒之中，眼前的虚无渐渐被从天边弥漫开来的黑气地蚕食，他又堕入混沌之中……
　　古启云看着原本已经弥合的裂口，寸寸撕断，补灵线节节绷裂开来，散落在蒋慕苼旁边。
　　这是怎么回事？伤口怎么缝不住呢？
　　古启云从意识之海跳脱出来，“爷爷，他的灵体缝不了。”
　　铺灵十分惊讶，施技近百年，他还从未见过不能缝补的灵体，“什么情况？”
　　“他的灵体裂痕很深，几乎已经断裂，孙儿缝补时没有任何问题，可最后伤口又会裂开。”
　　“不应该呀……”补灵线是特殊材质制成，能很好地和灵体本身融合，所以即便是再严重的裂痕，补灵线也能很好地弥合伤口。
　　“除非……”
　　“他的灵体有缺！”二人异口同声。
　　灵体是由完整的意识序列组成的系统，每一组灵魂序列都必须按照原有的排列顺序组合运动，一旦失序，灵体就会发生裂痕。而修补灵体的原理就是将原本断裂的两组序列重新接合，恢复原有的秩序。但如果灵体原有的序列因异变而造成灵体磨损甚至缺损，就如同一块被人咬了一口的酥饼，就算再怎么缝补也无法恢复到原有的秩序之中，所以裂痕才会不停地裂开。
　　“他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见，灵体具有极强的韧性，被磨损到这种地步应该是受到极大的侵蚀……”
　　古启云凝视着紧皱眉头的蒋慕苼，一股凛然之气从心底升起。之前他给人缝补灵体，一是为了活命，二是为了挣钱。但当他真实地触碰到因异变而挣扎的灵魂，听着那喘息着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吼叫，感知着裂缝边缘涌动着的不息的生命之气，一切功利的想法荡然无存，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让你活下去。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铺灵犹豫地问道。
　　古启云握紧唯一的补灵线，脑内精光一闪。
　　“爷爷，你不是说过，补灵线和普通的药物不同吗？”
　　“不错。”
　　“那就好办了！既然少了一块，那补上不就好了？”
　　“……你不会是想！？”铺灵惊讶，平时见他这个孙子懒懒散散不知所谓，没想脑子竟然这般灵活。
　　补灵线之所以和吉东集团的药物不同，是因为药物更像是胶水，他能快速标定裂痕，将原来的裂痕重新黏上；而补灵线更像是一种介质，一种载体，它就像一座桥架在裂缝之上，让原来停止运动的灵魂序列重新运动起来，直到恢复原有的秩序。所以，药物虽然效果快，但指标不治本，因为原来的裂缝并没有完全弥合，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因此，受到辐射的人必须定期服用药物，维持粘合状态。而桥梁是不会塌的，缝补术虽然见效慢，但是能从根本上解决异变。随着时间的推移补灵线可以和原来的灵体合二为一，完全成为灵体的一部分。
　　既然桥梁可以让停止的人流重新活动起来，那他就建一座大桥，让原来的断片重新组合成新的序列！
　　现有的补灵线不足以弥合所有断裂，但是只要一小部分成功，之后的事就好解决了。
　　古启云像织毛衣一样将剩下的补灵线编织成一小块网状结构，用刚才迸裂的碎线将“桥梁”缝在裂缝之上。

　　良久，补灵线与断片紧紧相连，并没有断裂。
　　古启云松了一口气，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新序列的生成，等待蒋慕苼的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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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际联盟空军总部。
　　“一个上将，就这么丢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空军总司令诺依曼把报告扔了保镖一脸。
　　“我们两个也没看清那小贼用的邪术，就昏过去了……”
　　“是的，司令，十有八九是卡尔文派来的杀手绑走了上将。”
　　这时下属进来对诺依曼说：“司令，参谋长失踪的时候医院停电，监控并没有拍到那人的脸。”
　　“啪”的一声，咖啡杯碎了一地。
　　“全城搜捕！给我挨家挨户地翻！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司令，这事恐怕不能声张”副参谋长在旁边提醒道。
　　诺依曼猛地锤了一下桌子，“那你说怎么办！”
　　副司令问下属道：“除了两个保镖，还有没有其他人遇险？”
　　“有，是医院垃圾清运车的驾驶员孙志高，他现在已经醒了，就在外面。”
　　“叫他进来。”
　　老孙战战兢兢地站在诺依曼面前，只敢盯着地上笼罩下来的黑影。
　　“你看清那人的脸了吗？”
　　“没有，那人蒙着面罩，我没看见。”老孙见诺依曼的脸色一沉忙道：“但……但是那人应该是把我的车偷走了。”
　　诺依曼沉思片刻，他的秘密部队在医院附近搜查了许久都没找到蛛丝马迹，杀手既然盗了车就一定不会在医院附近停留，所以他藏匿的地方一定不在医院周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生活区。
　　“调生活区的监控，找到清运车。”
　　“是！”

　　古启云是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的，等他晕晕乎乎地开门，只见一群穿着军装的军人破门而入，把他摁在地上。
　　只听得一声叫喊：“找到了！参谋长在这里！”众人将依旧熟睡的蒋慕苼抬上了医院的救护车。
　　这时，一双军靴停在古启云眼前，军人用鞋尖勾起古启云的下巴，“敢绑架参谋长，你胆子不小啊！”
　　这时，古启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挣扎道：“我没有绑架他，我只是想给他治病！”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和司令说吧，带走！”说罢，古启云就被蛮横地压上了军车。
　　一到军部，古启云就被扔进了牢房，任他怎么辩驳都没人搭理他，直到诺依曼来。
　　“你是谁派来的？”诺依曼冷漠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古启云。
　　“没人派我来，我只是给他治病。”
　　“治病？据我所知你只是个裁缝而已。”诺依曼将古启云的资料卡仍在地上，轻蔑地看着古启云。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能治好他，不是用药，而是用我们古家的缝补术。”接着古启云隐去了医院的经历只给诺依曼讲述了他给蒋慕苼治疗的过程。
　　接着，他说：“如果我真是杀手，我早就杀了他然后抛尸荒野了，怎么可能留他到现在，还将可能暴露身份的垃圾车停在我的藏身地？”古启云抬头直视着诺依曼的鹰眼，没有丝毫畏惧。
　　“谁知道你耍什么花招？”
　　“你如果不信，可以找个医生检查，看他的病情是不是有所好转。”
　　诺依曼一把抓起古启云领子，恶狠狠地说：“不用找了，吉东中心医院的医生告诉我，参谋长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什么？不可能！”
　　蒋慕苼的病是诺依曼的一块心病，自从蒋慕苼生病住院，卡尔文家族就借各种名义往他身边安插沿线，甚至建议议会重新任命参谋长。诺依曼本就在政治上受制于卡尔文家族，蒋慕苼的入院更让卡尔文家族有了可乘之机。
　　据医院的消息，蒋慕苼不但没有苏醒，反而陷入中度昏迷之中！这个小裁缝还信誓旦旦地说能治好蒋慕苼的病，简直找死。
　　诺依曼猛地将古启云踹倒在地，“一个小小的裁缝，竟然滥用私刑，导致上将重伤不治，你就等着挨枪子吧！”
　　古启云彻底蒙了，明明他上午检查的时候，蒋慕苼的灵体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怎么可能加重呢？！
　　诺依曼不看呆愣在原地的古启云，喊来士兵要将古启云拖出去。
　　古启云挣扎不得，忙用意念对铺灵说：“爷爷，爷爷，你有法子出去吗？”可等了许久，铺灵都没回应他，这时他才想起，铺灵寄居外物的时间是有限的，应该刚才被抓的时候，铺灵没来得及转移到他的项链上。
　　古启云心如死灰，他真傻，真的，当时就不应该一时冲动绑了他不能惹的人，这下好了，蒋慕苼的治疗效果尚且不说，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
　　士兵拖着古启云就要往行刑场走，可还没出监狱门，就听见一个卫兵匆匆忙忙赶过来。

　　“司令，参谋长醒了！”
　　然而古启云并没有听见，因为他已经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