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晁生》琅乐无绪

9、第九章

　　如果那时我懂得，尾指相勾不抵十指紧扣。
　　2017年4月20日

　　自打做了颈穿，在输液的时候季晴余确实少遭了不少罪，之前几乎每天都要扎针，一次扎不上，那就再扎他个五六七八次，对于季晴余来说这都是家常便饭了，为此，季晴余必然少不了一顿大刑伺候。季晴余觉得，就算是紫薇，也肯定没遭过这种罪。
　　季晴余还记得那天晚上晁生上小夜，在得知季晴余白天的英勇事迹之后，差点没笑到劈叉。。
　　“哈哈哈——艾玛，不行，笑死我了。”晁生靠在玻璃门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就算笑的肚子疼，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直到最后一边扶着门，一边揉着笑僵了的脸朝季晴余走了过来。
　　“……”好气，狗男人怎么还没有狗带。！
　　“咳，好好好，哥哥不笑了。”对上小姑娘投来杀气四溢的目光，晁生终于努力找回了一丝他那离家出走良心，强忍住了笑。
　　“咳，我怎么听说你今天又哭了？”
　　“哼！”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总哭啊，你是小哭包吗？”晁生从不会错过欺负季晴余的机会。
　　“……”季晴余把头转到另一边去，她现在不想理晁生，dog man。
　　“疼不疼，抬头让哥哥瞧瞧。”晁生的声音低沉的，就这样传到了季晴余的耳朵里。
　　见晁生在哄自己，季晴余这才纡尊降贵看了晁生一眼，默默地将头抬了抬。
　　女孩的脖颈瓷白修长，微微扬起头便能看见那一段完美的弧度，但此时此刻，那里贴着一块透明薄膜，晁生凑近过去，隔着薄膜依稀可以看见那一小块已经缝合了的伤口。他可以够想象得到，当时的季晴余有多疼。嗯，不怪小姑娘会哭。
　　“很棒，超级厉害，换做是哥哥也害怕的。”小姑娘怕疼，晁生打从一开始便是知道的。
　　“那你刚才还笑话我！”季晴余还没有消气。
　　“是哥哥的错，不该笑话你的，要不哥哥跟你道个歉？”晁生哄起季晴余来十分好脾气。
　　“才不用呢，我才没生你的气。”季晴余又开始她莫名的傲娇。
　　“是是是，我们小姑娘最善良了，还大度。”男人说话的语气温柔极了，之后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季晴余的小脑袋。
　　“哼！”那当然~
　　小姑娘被顺毛顺的太舒服，一时竟忘了挣脱晁生的手。
　　……
　　今天是一个很不一般的日子。
　　可能是季晴余最近并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反应，也或许是监护室的主任是实在受不了季晴余的墨迹，终于答应她转到普通病房。
　　本来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情，可是季晴余现在却有点发愁。在这住的时间长了，早就和这里的人熟悉起来，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允许她离开这里，季晴余属实是有点舍不得，更何况……
　　但想起昨天早上晁生下班之前答应自己有空会去看她，季晴余又放心不少。
　　“晁生哥哥，你一定一定要来看我！”女孩手里拿着自己向他要来的微信号，看向晁生。
　　“好，哥哥有空就去看你。”
　　“那我们拉钩，拉钩之后就不能骗人了！”女孩说着便伸出另一只手，她朝着晁生伸出小拇指。
　　男人见小姑娘如此执着，也只能随着她闹，同样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季晴余细嫩的手指，两根手指迥然不同，却紧密相连，突兀又和谐。
　　思及此，季晴余的心里又稍稍踏实了些，他相信晁生是不会骗她的。
　　“我们晴余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马上就要出去了。出去之后记得要好好吃药……”今天是肖妍值班，听到季晴余要转到普通病房，真心为她开心，一边收拾这东西，一边交待着之后到了普通病房的注意事项。
　　季晴余的坏心情在见到家人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姨姨……
　　那些平日里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的家人，在听到季晴余转到普通病房的喜讯的时候，立马停下手中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来。
　　真好。
　　普通病房与ICU完全不同。普通病房多了一分嘈杂，喧闹。这里并不压抑，没有死气沉沉，精神紧绷，反而充满了热闹的气息。
　　因为空间有限，再加上房间里还有其他病人，因此在看见季晴余之后，一家人稍作停留便离开了，只有季晴余的小姨留下来陪床看护。
　　除了季晴余之外，这个病房当中还有两位病人，都是非常好相处的奶奶，对季晴余这个小姑娘也十分照顾，这下季晴余简直成了病房里的团宠。
　　此时季晴余正拿着手机发呆。
　　她到普通病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晁生的微信。她的手机在家里，所以拿的一直都是刘小姐的手机。
　　等待是漫长的。
　　季晴余并不被允许玩太长的手机，更多的时间她都在休息，就像现在，刘小姐无情地拿走了手机，让后命令她睡觉，睡不着也要闭眼休息。
　　季晴余只能乖乖听话。
　　身体最终战胜了大脑，季晴余最后竟真的睡了过去。等她再醒过来，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打开聊天软件，上面赫然出现一条消息。
　　小姑娘？
　　陌生的头像，熟悉的语气。
　　……
　　季晴余在普通病房中已经住了小一星期，这段时间是她度过的最清闲的日子，没有紧张的气氛，半夜突如其来的惊醒，不用再等待着一天半小时的短暂团聚，每天早上来醒来都能看见家人的身影。
　　前两天季晴余见到了之前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个H2O男孩，男孩现在已经可以下床随处乱跑了，但看他的状况，一世并不是十分清醒。
　　听刘小姐说第一次男孩跑出来的时候直接将心电监护的磁贴拔了下来，等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病人跑了，费了好大的力气，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把人抓了回来。
　　不过不得不说，理科生的脑子哪怕是在意识不清晰的时候也是灵光的。男孩第二次出来的时候，就有经验多了。这次他给自己留了一个后手，男孩没有直接
　　将磁贴拔下来，而是直接将心电监护上连接磁贴的线一同拽了下来，揣在兜里，等逛够了再跑回房间插上线，躺到床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季晴余听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
　　这样的日子过得让季晴余觉得安逸，安心极了。
　　“宝贝儿爸爸，我想吃麻辣鱼。”由于之前在重症监护室里什么都吃不到，因此，自打她转出来之后总想吃点刺激的东西，就比如，季晴余最近想吃点刺激的。
　　“麻辣鱼啊，行，爸爸这就出去给你买。”听见女儿主动提出要吃东西，老季简直就是一整个心花怒放，开心死了。不等说完就转身就出了病房给自家女儿买麻辣鱼去了。
　　季晴余除了每天的输液以及日常所需之外，剩余的大部分可支配时间都在和晁生聊天。
　　季晴余最近的心情有点不美丽。晁生之前答应在即得空会来看她，可是这么些天过去了，她还是没看到一点男人的影子。
　　“晁生哥哥，说好的来看我呢，我怎么连你的影子都没看见？”女孩撅着嘴给晁生发语音。
　　“你家里人都在，哥哥不太方便进去看你，哥哥昨晚隔着窗户在门外看见你了，我们小姑娘恢复得不错，好好治病，乖一点，下次哥哥就进去看你。”可能正拿着手机，男人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哼，哥哥又要骗人。”季晴余这次说什么都不相信晁生的话。
　　苦了晁生只能一次次地保证，哄了好久小姑娘才放过他。
　　本想和晁生再多说几句，可还没等季晴余打完字，主治医生突然走了进来。
　　“医生早上好~”这个医生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季晴余嘴甜，每次医生来查房，她都要和人家打招呼，为的就是希望一生能看到她的状态这么好，到时候酌情给她减点药。
　　“晴余早上好，早上有没有吃饭？”医生的性格很好，间季晴余和自己打招呼，也问了两句。
　　“还没呢，爸爸出去买了，一会吃，医生是要抽血吗。”季晴余下意识以为医生是要给自己抽血。
　　“哈哈哈，这次不是，晴余今天不用抽血。”
　　“但是需要做一次腰穿。”还没等季晴余眉开眼笑，听到医生的话，季晴余直接将没来得及松的那口气生生憋了回去。
　　“腰穿？为什么？”季晴余不想做腰穿，因为实在是太疼了。
　　“不用担心，这算是例行检查，看一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医生见季晴余那充满抗拒的小表情，就知道这小姑娘又开始心情不太美丽了。
　　“没问题的，医生那晴余的腰穿什么时候做？”刘小姐也想知道季晴余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方便的话就十分钟之后吧，一会我还有几个病人要做检查，趁现在有时间就先给晴余做吧。”医生今天很忙，其实不仅要给另外几个病人做检查，还有一个会议要开，所以要尽快给季晴余做腰穿。
　　“好的，麻烦医生了。”刘小姐将医生送出门去。
　　“老妈我不想做腰穿。”季晴余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十分抗拒做腰穿。
　　“不想也不可以，不做腰穿怎么能好，听话，一会就好了。”刘小姐当然心疼自家女儿，也不想让女儿受苦，但有些时候，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在医院可又不得她任性。
　　十分钟后，为了尽量保持无菌的环境，病房中除了刘小姐与医生，其他病人家属都被请了出去。
　　首先要找到骨头之间的缝隙，然后进行消毒，打麻药，直到这时，季晴余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疼，针尖刺入皮肉，液体顺着针尖被缓缓注入其中。
　　这是季晴余第一次清醒地在做腰穿的时候体会到局麻带给自己的疼痛，之前在监护室里都是罗医生给她提前注射镇定剂，睡着了的人并不能感觉到疼痛，而这次却是不同。
　　刘小姐用力抓住季晴余得手，不让她乱动，直到感觉到医生几厘米的针管，深深刺进骨缝之中。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根测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