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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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声音里有阳光。
2017年4月9日
之后的几天里，日子并没有什么跌宕起伏，平平淡淡，枯燥无味。每天早上护士都会准时过来给季晴余抽血，之后洗漱、吃饭、输液、探视之后等吃完晚饭就睡觉。
直到这天晚上。
晁生进来的时候，女孩还在睡觉。季晴余睡眠质量极差，晚上几乎隔两个小时就要醒一次，此时也是刚睡着不久。
“丫头，醒一醒，哥哥要给你抽个血。”刚睡着的季晴余就这样被晁生无情地叫醒了。
“那你就抽呗，叫我干嘛。”女孩的心情有点不美丽，这个狗男人，她早该知道的，但凡碰见他准没好事。
“说吧，胳膊还是脚。”季晴余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
“嗯，都不是，哥哥要抽动脉血，给你做个血气。”听见男人的回答，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女孩顿时就清醒了。
血气，那应该，是抽大腿根，吧……
“啊，那来吧。”因为监护室里不让病人穿衣服，季晴余只需要将被子里的大腿露出来，将被子拉到大腿的根部，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被子堪堪挡住了该挡住的地方。
男人并没有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晁生哥哥怎么不开灯？”季晴余不太理解晁生的这个操作。
“咳，不用那么麻烦，哥哥不开灯也能扎进去，相信哥哥的技术，不疼的，一针见血。”男人的语气严肃且认真，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一分钟后，狗男人出师未捷，折戟138。
两分钟后，狗男人继续扑街。
三分钟……
季晴余扶额痛呼“差不多得了，吾命将休矣！”
某男“请不要再重症医护人员面前说这种话，不吉利，你躺好别动，你相信我，我们再来一次！”
“把你的手从老子的腿上拿下去！你不是说不疼吗！你不是说一次就够了吗！老子再也不相信你了！”
“哎哎，别这样，别怕哈，相信我，最后一次，不疼的！就一下，哥这次一定能扎上！”
只见狗男人手里握着一根寒光闪烁的大针头，缓缓向季晴余逼近……
区区一个血气，硬生生地用了五分钟，到最后还是打开了灯，做了第四次，才成功抽完了血。
早干嘛去了！
血抽完了，腿也差点废了，晁生满意了。
季晴余摁着发疼的大腿根，艰难地将自己露在外面的半残腿缩回被窝里。之后抬起头狠狠地剜了某人一眼。她觉得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要不然这技术是有多次，总院是眼睛瘸了才把他留下。
感受到季晴余眼中浓浓的嫌弃，晁生破天荒地觉得有点尴尬。他也没想到自己今晚这么不在状态，本来是怕小丫头脸皮薄，不好意思让他抽血，虽然他是一名优秀且专业的刚刚毕业新鲜出炉还热乎着的护士，主要还是优秀，但终究是个男的，总归是要给小姑娘留点面子不是。
更何况，他一正经医学院毕业的护士，血气这种小事早就不知道练了多少次，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咳，小孩你早点休息，晚安。”晁生说完转头便走出了房间，至始至终没有半点犹豫，他得去赶紧找个大点的地缝。
也正因为他的干脆，季晴余看着他的背影，竟然看出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二天，隔壁床来了一个男孩子，季晴余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隐约看起来与自己的年龄相仿。
男孩一直在喊，与之前那个人不同，男孩一直在背化学公式。
季晴余是个文科生，凭她那点理科素养根本听不懂一点。
一直等到了早上护士换班，晁生来看她。
隔壁似乎也喊累了，歇了一会，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服务员，给我来一瓶H2O，要凉的！”
听到男孩的话，晁生直接笑出声来。
“噗，这小伙一定是个理科生。”晁生看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并没有因为昨晚的意外影响到什么。
“你怎么来了？”季晴余看了一时间，九点四十五。这个时间，大夜的护士应该已经下班了，晁生怎么还没走？
“啧，怎么还巴不得哥哥走呢，哥哥专门来看看你，小姑娘就这个态度？”男人并没有进来，而是双手环胸，将肩膀倚在门框上，桃花眼微微上挑，就这样看着病床上的季晴余。
“今天开会，一会就走了，哥哥明天放假，不能来看我们小姑娘，怕你太想哥哥，所以来看看你，让你多看几眼。”又开始了，这个狗男人他又开始了。
“不用这么麻烦。”礼貌。
“那你想哥哥了怎么办？”男人并不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
“那我忍忍。”季晴余的面部愈发狰狞。
“憋坏了怎么办？哥哥多心疼。”男人好像玩上了瘾。
“……”
季晴余缩在被子里的双手紧紧地攥了一下。
手痒。
季晴余想知道，这个狗男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真的没人想揍他吗？
“哥哥，赶紧走吧，再不走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揍你。
又逗了季晴余一会儿，晁生才作罢离开。
晁生下楼的时候碰见两个正要下班的同事。
“哎，晁生，你不是早就下班了吗，怎么这是又被护士长留下罚站了啊。”同事不禁开始和晁生开玩笑。
晁生性格好，平时和同事之间相处得都还算不错，经常互相开玩笑。
“想屁吃呢，你大生哥这么优秀，怎么可能被罚站，最差也是口头表扬啊。”晁生向前买了一部，朝着同事的屁股就是一脚飞踹。
那人登时笑着跑开了。
等出了医院，晁生才终于轻呼了一口气。
今天早上交班的时候，他听见小姑娘问主任她什么时候能离开重症监护室，却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见小姑娘不开心，晁生便晚走了一会，跑去逗一逗她。
想到那个只有十七岁的小丫头，她的病，晁生是心疼的。想起那个古灵精怪，总想着坑自己却又会朝他笑得小姑娘，晁生只觉得，这么好的小姑娘，这样好的年纪，她只应该拥有快乐。
晁生不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有什么不对，面对这样的情况，或许没有人会不心疼的吧。
……
今天季晴余的状态并不好，当晁生交
班过来看季晴余时，就看到季晴余整个身子蜷缩成了一个球，窝在她的小被子里，鼓鼓囊囊的，浑身上下露在外面的只有一个乱糟糟的小脑袋瓜。
小姑娘此时正紧闭着双眼，两条秀气的小眉毛拧成到一块，小脸红扑扑的。
见此，晁生挑了挑眉毛，轻手轻脚地向季晴余走来。虽说是好奇，但那样子怎么看都有些狗狗祟祟。
他轻轻将手放在季晴余的额头上，紧接着又摸了摸她的脸蛋。
尽管晁生已经把动作放缓，季晴余也还是醒了。
睁开眼睛便看见男人用他那只修长温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蛋。
“？！”狗男人怎么在这，他想干什么？揍她吗？我该还手吗？要是还手的话，那是先出左手还是右手？可可恶，她好像打不过，好屈辱！
但凡不是地方不对，季晴余都要大喊一句好汉饶命。
“醒了？正好，来把体温计夹住。”晁生拿起桌子上的水印体温计，用力甩了甩，然后递给季晴余。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季晴余乖乖地将体温计放到腋窝。
“晁生哥哥早上好。”季晴余的声音蔫蔫的，与之前不同，声音不再鲜活有力，反而带着一丝小姑娘的软糯娇憨。
“早上好，小姑娘。”男人的声音里好像初春的阳光，暖暖的，他伸手过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这下更乱了。
随后在等待的时间里，晁生如往常一样替季晴余洗漱。几分钟过去后，他轻轻抬起季晴余的胳膊，捏住体温计，对着灯看过去，不稍片刻，又转头望向季晴余。
“啧，怎么回事啊小姑娘，哥哥也就一天不在吧，你这就把自己折腾发烧了。”语调被拉得老长。
“我不知道……”
季晴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发烧了，但许是因为发了烧的缘故，语调里带着一丝委屈。
晁生见季晴余茫然的小脸，竟从中看出一丝可怜巴巴的感觉。
“昨晚睡得不好？”小姑娘的眼下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青。
“嗯，有点。”声音依旧低低的，也不抬头去看晁生。
“想哥哥想得睡不着觉？”见女孩子无精打采，晁生又开始想办法逗她。
“才没呢，我平时晚上也睡不踏实。”季晴余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昨天一天没有人陪她斗嘴，都快无聊死了，昨晚一想到明天晁生白班，确实是有点小开心，嗯，也就一啾啾。但是当着晁生的面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嗯，我们小姑娘面子薄，哥哥理解。”男人觉得自己十分善解人意。
“……”凑不要脸。
季晴余觉得，之前听其他护士说晁生是ICU扛把子她还不相信，但是现在，季晴余突然觉得这个名号，绝非浪得虚名，而是实至名归，非晁生莫属。
“哥哥还有病人要去看，你好好休息，得空再来看你，一会哥哥找你肖妍姐姐，让她给你找个冰毯降降温。”晁生并没有多做停留，在交代完小姑娘以后，就去和肖妍打了招呼，然后就开始去忙自己的工作。
“晴余，醒了吗。”是肖妍姐姐的声音。
“醒了。”
“我刚才听晁生说你有点发烧，让我给你找了个冰毯。”肖妍推着一个机器走了进来.
肖妍刚交完班就听晁生说季晴余发了高烧，赶紧去找了个冰毯一起带过来。
“晴余你先往旁边靠一靠，姐姐帮你把冰毯铺在下面。”肖妍拿起一个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毯子走到床边。
季晴余十分配合。
在两人的默契下，冰毯很快就被铺好。
季晴余很快就明白了这个东西为什么叫做冰毯。
凉。
季晴余只感觉身下一片凉意，如同躺在了一整块冰上，冻得季晴余直哆嗦。
“姐姐，这是不是有点太凉了。”季晴余说话都开始打颤。
“这是物理降温，就是要它凉才有效果的，晴余坚持一会，一会就习惯了，等你体温降下来姐姐就把冰毯撤走。”
可是很快，季晴余发现身下的感觉有些不对，又凉又湿。
“……姐姐，冰毯好像坏了……”季晴余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不能吧，这个冰毯没用过几次，应该不会坏……”肖妍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到冰毯上。
触手是一片湿润。
“……”很好，打脸就在一瞬间。
“你等我一会，我去重新给你换一个。”肖妍说着，飞快地把季晴余身下的冰毯撤走。
等一切结束，季晴余早已没了力气，肖妍也是累得不行，在确定季晴余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肖妍又去了隔壁照顾新来的病人。
之前住在137床的那个男孩，早在几天前就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为此，季晴余羡慕了好久，她也想出去，这里实在是太憋屈了。
躺在床上的几乎都是昏迷的老人，除了几个护士和晁生哥哥，她没有什么人可以和她交流，最让季晴余感到无趣的，是这里不让拿电子设备，收音机里的音乐她也听腻了。
前两天探视的时候，季晴余和刘小姐商量，下次回家的时候顺便拿几本小说过来，这样她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当天晚上，晁生路过门口，见小姑娘在看书，有些好奇走到她身旁。
“在看什么？”
“霸道村长爱上我。”季晴余头也不抬。
听到季晴余的回答，晁生直接笑出声来。
“行，好看吗？”晁生觉得挺有意思。
“好看，晁生哥哥要看吗？”女孩抬起头，眼睛笑眯眯的，说话间又把手里的书递到了晁生面前。
“哥哥不看了，你自己留着看吧。”
“再看会就别看了，房间里黑，想看的话明天再看。”晁生抬头看了下头顶的灯，突然觉得监护室里的灯越看越不顺眼。
“好。”季晴余这次并没和晁生抬杠，她可是个懂事的女孩子。
晁生走后，季晴余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霸道村长爱上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着季晴余的咯咯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