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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抬眸便是初见。
      2017年3月21日

      罗医生当时正在办公室里工作,就只见护士过来和她说138床的小病人又开始闹腾,等她过来时,便看到了之前的那一幅景象。
      “我能自己吃,我不想插胃管。”季晴余紧皱眉头,苍白得有些发青的小脸蛋上是一整个的抗拒。
      她一点都不想再体会那种感觉,感受着它顺着鼻子,进入鼻腔,咽喉,直到抵达胃部。季晴余每次想到那根胃管,不需要一秒钟的酝酿,胃里就能够一阵翻江倒海。
      见医生并没有理她的打算,她便知道,这个医生还是打算给她插胃管的,不等医生接下来再说些什么,她急忙又说。
      “不如等一会吃饭的时候,您可以先让我自己试着吃点东西,如果我吃不了,您再给我插胃管好不好?我肯定会好好配合的。”
      医生犹豫了一会,最终,她做出了妥协。
      她对季晴余点点头,“可以,这个本来就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保证你的营养才给你下的,如果你能自己吃饭,那是再好不过的,我可以考虑答应你不插胃管,但前提是你能自己吃饭,但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必须听我的,下胃管,你也不能再闹,更不可以把胃管再拔出来。”
      见得到了医生的同意,季晴余连忙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想着一会无论如何都要多吃一点。
      季晴余并不想知道胃管到底是个什么鬼登西,反正自己是不打算用了。有哪个小仙女喜欢在鼻子里插胃管的呢?
      突然,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撒娇着问道“医生姐姐,那我的手和脚能不也给我松开,我动不了,浑身都酸了。”
      季晴余说完这句话之后,发现周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环顾四周,这些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她,包括那位女医生。
      季晴余眨眨眼,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肥四,季晴余总有一种错觉,感觉他们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房间里在这一瞬间忽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她没有说话,其他人也同样在保持沉默。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耳边只有机器设备的声音死命循环着。
      “你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精神状态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会酌情给你解开。”过了好一会,罗医生轻咳一声,含蓄地对季晴余说道。
      季晴余只能苦巴巴地答应,虽然她依旧有些迷茫,自己的精神状态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状态不够饱满,不够精神抖擞,或者她刚刚的声音应该更加洪亮?
      应该不是。
      可是,怎么会这样,不都说撒娇的女孩子好名号?是自己不够甜?她吧唧吧唧嘴,季晴余忽然感觉自己的嘴巴里有一种莫名的苦。
      其实季晴余心里也清楚,医生姐姐能考虑不给自己插胃管已经是对她最大的让步了,再说下去便是不识好歹了,她没有再说什么。等就等吧,就几天,咬咬牙坚持一下就好了。
      见已经没有什么事,医生和护士便又继续各忙各的。
      等人都离开之后,季晴余才转过身来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病房。四周用玻璃将左右房间一一隔开。因为她平躺在床上,所以并不能看清其他房间里的情况。
      季晴余的病床右侧是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端的仪器,她并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在她的病床左侧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不锈钢的小铁碗,靠门的墙角有一个洗手台,门口并排放着两个垃圾桶,一黄一灰,除此之外,房间里也就只剩下一个她了。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护士走了进来。”姐姐。这是哪?”季晴余看向那个护士,终于,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是重症监护室啊。”
      “重症监护室?我怎么会在这?!”
      她明明记得,她之前是躺在急诊里的一个小床上,怎么睡了一觉醒来就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床上了!这对她的冲击,简直比听到鬼故事还要让人惊悚。
      可让季晴余感到奇怪的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她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好像自己本来就应该待在这里一样。
      “你病情比较严重,一周前就被推进来了。”
      听到护士这么说,季晴余又是好一愣,一周前?她这一觉,睡得也太死了吧,还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她失忆了吗?可是看护士的表情,并不像是在骗她,也就是说,她真的,睡了,整整一周!
      就离谱!
      一道灵光乍闪,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急忙问女护士“那我爸爸妈妈呢,他们在哪?”
      “应该在外面,你要是想见他们,等会儿探视就能看见了,每天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家属可以探视。”
      季晴余听到这里,虽然觉得时间有点短,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爸妈知道我醒了吗?”
      “知道,你刚才醒来的时候,就有人通知他们了,你不用担心。”
      两人就这么东拉西扯的又聊了一会,大多是季晴余在问,小护士在一边耐心给季晴余解答。
      季晴余问了许多问题,在得到答案之后,她才知道,这个好漂亮的护士姐姐叫肖妍,还有季晴余身边这个看起来就很贵的仪器是用来监测她的心率、呼吸、血压和血氧的,高级得很。而隔壁那个扰人清梦,一直响个不停的机器就是传说中的呼吸机了。
      “你刚醒,身体还比较虚弱,再好好歇会吧,一会儿到探视时间了我再来叫你。”小护士轻轻给季晴余掖了掖被角。
      小姑娘瘦得要命,和刚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样子,肖妍很是心疼。想着,又给季晴余掖了掖被角。
      肖妍不说还好,一说季晴余倒是真的感觉有了点困意,她点了点头,在心里嘲笑自己不会是睡神附体,却又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酝酿睡意,没一会儿便睡得不省人事。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隔壁房间的那台呼吸机依旧在锲而不舍地死命地叫嚣着,好似在这场殊死搏斗中宣告着胜利在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钟头,抑或是更久,季晴余猛地睁开眼。
      她是被噩梦惊醒的,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在做噩梦。季晴余攥了攥手,手指冰凉,额头上,背脊上覆着一层冷汗。
      季晴余又回忆起之前做过的那些梦,每一个梦境都不相同,但同样都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好似稍不留神便能让人坠入深渊。
      季晴余从小就很少做梦,哪怕是做过的梦第二天醒来也很少能够记得,大多都只有一些一些模糊的印象,记得自己做完好似做过一个梦,多的便不清楚了。但这一次不同,她记得所有的梦,包括细节。
      季晴余梦见自己独自一人站在立交桥底下,那个地方她很熟悉,离她住的地方并不远,走个一千多米就是了。夜晚静得可怕,桥下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四周没有其他人,季晴余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
      耳边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季晴余低着头发呆,等到再抬头时,从远处缓缓驶来一辆公交车,而后又缓缓停在她的面前,她等了一会,车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公交车就这样在季晴余的面前停了一会之后,见没人上车反而有要离去的架势。
      轰鸣声在季晴余的耳边响起,是发动机的声音,公交车已经发动了,季晴余在后面追着车,突然间,她从车尾穿了进去。
      车内是一片寂静,就连公交车在路上的车轮倾轧路面的颠簸声都听不见丝毫,而除她以外的乘客,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人。他们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严肃四班得不像话。季晴余感觉有点奇怪,打算在下一站就下车,可是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公交车到了下一站,然而她根本没办法下车,无论她怎么喊叫都无济于事。因为诶没有人理会她。
      就在此时,她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下一秒,季晴余就被人一下子从车里拽了出来,站在路边,她低头顺着手腕望去,握着她的是一个强有力的大手,手指修长,手背上隐隐可以见到一条淡青色血管,此时正紧紧握着她,温暖,厚重。她想抬头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是任凭季晴余怎么努力都无法抬头。
      等她再回过神来,身边早已变换成了另一幅场景,之前的一切仿佛都不曾出现。
      季晴余像是身处在一栋静等拆迁的危楼里,四周空旷,杳无人烟,脚下踩着的并不是地面,而是斑驳不堪的柱子,不仅是脚下,季晴余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如此,这些柱子就像支撑整个危楼的框架,摇摇欲坠,仿佛只消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便能使眼前的一切轻易支离破碎,再无迹可寻。
      置身在这危楼当中,季晴余感觉自己仿如悬空,一阵阵失重感接踵而至,她必须想办法尽快下去。
      季晴余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慢慢向前挪,就在她将要抵达楼梯口的时候,不知是谁在她身后猛地一推,将季晴余从房梁上推了下去。
      待她再醒来的时候,早已不在那栋危楼里,而是躺在一个小推车上,小推车是用木板搭的车身,被一头老黄牛拖拽着向前跑,季晴余不知道赶车的人是谁,但是她看见,她的爸爸妈妈正在后面追着车跑,明明是老牛拉着车,可是后面追车的人却是怎么也追赶不上。
      这时,季晴余只听见赶车的人对她说,别想了,你家里人已经把你卖给我们了,知道吗?没人来救你。
      季晴余不信,大声地嘶吼着,哭喊着,可是哪怕她已经喊的声音嘶哑,后面的人好似依旧听不清她的声音。
      眼前倏地一黑,四周变得昏暗,她被带进了一个茅草屋里,门大敞着,季晴余听到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似乎是在庆祝她的到来,庆祝她被成功买下来。
      外面走来一群人,这些人围在她身边,长得面目狰狞极了,似牛头,马面,就是不像个人。更有人长得十分娇小,佝偻着背,蹲在一根柱子上。
      季晴余的心跳得飞快,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想逃跑,可是她浑身都被束缚着,绳子紧得像是长在了肉里。
      正当她焦急之际,那个人又出现了。这一次,季晴余终于抬起头,也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五官清隽英朗,以西残留着一丝少年气,最最好看的,那一定是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如午夜,不见一丝光亮,可在烛火的映射下,却又闪烁着熠熠星光。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帮她解开了绳子,拉起她的手,转身便朝门外跑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季晴余太长时间没有走路,她被男人带得一个趔趄。
      “叔,我没力气了……”季晴余有点不知所措,还有点心虚。
      男人愣了愣,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意味不明的感觉,那一眼太过深沉,也过于短暂,不等季晴余仔细去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季晴余差点以为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男人没有给季晴余太多思考的时间,只见他在季晴余面前蹲了下来,季晴余也是反应极快,一个飞扑,便如一只八爪鱼一般四肢紧紧地缠在了在了男人的身上,时不时给男人指路。
      他的肩好宽,腰也细,还有肌肉。季晴余状似无意地在男人的背后轻轻的擦过。
      季晴余不记得走了多久之后,男人终于把季晴余放了下来。
      “蟹蟹叔,辛苦叔啦~”见终于到家,季晴余心里美极了。
      “小丫头,叫谁叔呢,我看起来有这么老?”男人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行了,到家了,赶紧进去吧。”没等季晴余说些什么,在将女孩送到家门口之后,男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季晴余躺在床上,想起刚刚的经历,又想起那个救她的叔。
      “我还不知道叔叫什么呢,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遇见。”
      不知怎的,想着想着季晴余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房里,而身下是被她压碎的眼镜。
      季晴余浑身一个激灵,倏地睁开了眼睛。
      重症监护室。
      望着身边白花花的一片,耳边听见熟悉的滴滴声,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又有点茫然,她不知道她现在是在现实中还是依旧在梦境里,她希望是在梦里的,这样就能再看见那个叔,但她又不能这样,爸爸妈妈都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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