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晁生》琅乐无绪

19、第十九章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你眼前一片黑暗时，死神曾在你身旁无声经过。
　　2017年5月21日

　　这一天季晴余睡了一个懒觉，刚醒没过一会订餐的阿姨就过来了。
　　“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菜一汤？”
　　订饭阿姨对这种事似乎早已驾轻就熟，按照季晴余以往的习惯，确实是要一菜一汤。
　　“等等，这两个菜我不要了，给我换成一份红烧带鱼。”
　　两道菜下来要八十多，想起昨天探视的时候自己问刘小姐中午吃的什么，结果两人支支吾吾，说是喝的羊汤，季晴余心里就不是滋味。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外面没舍得花钱买好东西吃，饿了也就吃点东西对付一口，结果自己在里面吃香喝辣，季晴余越想心里就越不舒服。
　　自己以前是多不懂事，怎么就不能想想爸妈吃的怎么样，光顾着自己乐呵。
　　“怎么了，今天不喝汤了？”
　　明明只是别人一句好奇，到了季晴余的耳朵里，季晴余只觉得是那样讽刺。
　　“嗯，不喝了。”
　　她得学会省钱，毕竟自己每天输这么多的液，爸妈现在又辞职在这里陪自己，并没有什么生活来源，自己不能像之前那样花钱大手大脚了。
　　直到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季晴余打开面前的餐盒，里面是满满一盒的红烧带鱼，色泽诱人，香气扑鼻，比之前在总院里吃过的菜有食欲得多。季晴余用筷子夹出几块小的带鱼，剩下的又重新盖好盖子，递给了身旁的护士。
　　“京京姐姐，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份鱼拿出去给我爸爸妈妈。”
　　“怎么了，不爱吃吗？”
　　“不是，我吃不了这么多……”季晴余记得刘小姐也爱吃鱼。
　　“醒，你先吃饭，我这就帮你送过去。”京京看了一眼季晴余，便知道小丫头藏的什么心思，也不拆穿，拿起餐盒转身离开了。
　　“谢谢姐姐~”
　　季晴余望着京京的背影，直到京京在转角消失之后，季晴余才终于安心吃饭。
　　等到下午的时候，季晴余就被亲妈训了一顿。
　　“怎么就吃不了了，又不好好吃饭，身体怎么能好的快？”
　　中午的时候，刘小姐在得知季晴余让护士拿出来的菜，并没有觉得开心，反倒是担心起来，生怕季晴余的身体又出现了什么状况。
　　“我没不好好吃饭，我是怕你们在外面吃的不好，我在里面看不见你们都吃什么，只能自己给你们点……”
　　季晴余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她也心疼他们啊。
　　听完季晴余的解释，刘小姐的神情也终于缓和下来。
　　“爸爸妈妈在外面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你自己吃好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季晴余并不知道，夫妻俩在外面有多不容易，晚上就租两个行军床，躺在上面半天睡不着。B市的天现在还没有到热的时候，夜晚依旧很凉，夫妻俩只能裹紧并不厚实的棉被。
　　尽管如此二人也不敢睡的太深，生怕晚上季晴余会出现什么状况，晚上睡不好，就只能在白天找时间补觉，而白天没有床，就只能就着走廊里的长椅侧身躺着眯一小会。
　　两人平时吃饭更是怎么简单怎么来，有什么就对付吃点，吃饱就行，就这样，奔流不胖的二人这段时间熬下来硬生生瘦了好几斤。不舍得吃点好的，却肯花几百块钱给季晴余买吃的。但是这种事情，又怎么能让季晴余知道。
　　“妈妈，我会好好治病的，然后早点出去。”
　　这样就能在你们身边，我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再也不用担心你们吃不好睡不好了。
　　“好，爸爸妈妈在外面等你，下次订饭的时候不用给爸爸妈妈带了，吃不惯你给我们订的东西，我们俩想吃什么就自己买了，外面的东西样式还挺多的。”
　　“那你每天都要给我拍下来。”
　　“好，你好好的，别想那么多，今天中午就吃那点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和爸爸说，爸爸一会就出去给你买。”
　　老季觉得自己女儿今天有点不一样，好像一下子懂事了不少，心里当时就暖呼呼的，当场就决定给自己的小棉袄补一补营养。
　　“没什么，不用买，之前买的东西还剩不少，等我想吃什么到时候和爸爸说。”
　　“就你会溜须拍马，到时候还不是我拿钱。”刘小姐见自家老头这副嘴脸，当时就无语了。只要女儿给两句好话就美得找不着北。被拿捏得死死的。
　　望着玻璃窗外拌嘴的父母，季晴余只觉得，真好。
　　季晴余很喜欢看书，也只有在看书的时候，才显现出一丝少女该有的恬静。而对于她来说，无论是中外名著，还是言情小说，哪怕是平时在学校里，那些语文教材和练习册，也早就被她翻了个遍。
　　用季晴余的话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看书更重要的，如果有，那一定是吃饭。
　　监护室里的日子实在乏味，然后季晴余就给自家最时髦的小姑姑致电，让人家当天给自己买了两本小说邮过来消遣时间。因此这两天，季晴余只要闲下来就捧着本书在那看。
　　这天下午，季晴余看书看的有点累，打算接下来睡个美容觉。在看完一章之后用书签做好标记，然后将书放在床头柜上，抱着小被子美滋滋地狂奔进梦乡。
　　等季晴余再次醒来时，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光线暗淡，季晴余有点奇怪，平时就算是半夜，重症监护室里也依旧留有灯光，并不会黑的这样彻底。拿到是自己起来的太早了，不然怎么都不开灯？
　　“京京姐姐，现在几点了？”季晴余看不清京京在哪，只能朝旁边看去。
　　“晚上八点二十，怎么了？”京京看了一眼手机，起身朝季晴余走来。
　　“啊，都晚上了，这么黑怎么不开灯啊。”应该还没到熄灯时间啊。
　　“怎么没开灯？早就开了啊。”
　　“可是我怎么感觉屋子里那么暗呀，什么都看不清。”季晴余有点慌，自己的脑袋还没之后，眼睛又怎么了？
　　“你先躺下在这等会，我现在去找值班医生给你看看。”听季晴余这么说，京京也察觉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连忙转身去办公室找医生。
　　不一会，京京便回了监护室，一同回来的还有今晚值班的医生。
　　“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我手里的光。”医生拿着一个瞳孔笔对着季晴余的眼睛。
　　季晴余此时的心乱极了，无法做到理智思考，只能本能地按照医生的话照做。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才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先别担心，今晚好好休息，等明天早上车医生来了再好好给你做一次检查，这两天多注意，少用眼。”医生并没有和季晴余多说，只是交待了两句便离开了。
　　“好。”
　　虽是这样说，但眼睛所带来的不适依旧让季晴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一晚，季晴余成功失眠。
　　等到第二天，车医生在上班之后听说季晴余的眼睛出现状况，二话不说换上衣服就赶了过来。
　　又是一遍繁复的检查，车医生已经有所怀疑。
　　“等一会去我给她开一个检查，然后你带她二楼眼科做个检查，看看眼科那边怎么说。”
　　闻言，季晴余一晚上没睡而显得有点萎靡的神色在听到一会要出重症时变得精神起来。
　　可以出去，爸爸妈妈都在外面，而且她还没见过这个医院的外面是什么样子。
　　当监护室的大门打开时，季晴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自己的刘小姐和老季。
　　“嗨呀，老爸老妈~”季晴余伸手就抓住了两人的手，美滋滋地喊着二人。
　　“眼睛现在感觉怎么样。”刘小姐在听见季晴余眼睛出了问题的时候，就开始担心起来，在问医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车医生只说需要等到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确诊。
　　“还行。”季晴余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觉得视线模糊，四周有点暗。
　　几人推着床从电梯下到二楼。眼科门口排队的人不多，没过多久就到了季晴余。
　　检查眼睛需要季晴余坐在椅子上，所以季晴余只能被几人扶下床走进检查室。
　　季晴余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床走过路，季晴余现在的浑身别说力气，就连肌肉都不剩多少，身体状态及其恶劣。几步路的距离，愣是差点跌坐在地上，到最后还是被老季提溜着坐在椅子上。
　　“来，丫头，把你的下巴放在上面，眼睛盯着里面的图片……”
　　给季晴余做检查的是一个经验十分丰富的医生，在做完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在季晴余的眼中滴了两滴散瞳药水，吩咐她半消失之内不能碰手机，之后还需要再做检查。
　　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季晴余还没在外面待够就又被推回了重症监护室。
　　“晴余的检查结果不是很好。”
　　检查结果发到车医生的电脑之后，车医生就和监护室的车主任以及胡主任一起研究起来，之后便带着结果找到了夫妻俩。
　　或许是之前这样的情况二人经历了太多，听到车医生这样说，刘小姐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攥住了双手，深呼吸，一定要冷静下来。
　　“具体情况是……”老季见妻子神态紧张，只得先一步开口询问。
　　“检查结果不太乐观，我们最终分析的结果是，晴余的眼睛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由于颅压过高，颅内的积水导致视□□水肿，进一步可能引发视神经炎，视神经进一步受到压迫，视野狭窄，最严重的结果，到最后有可能失明。”
　　一个个专业名词从车医生的口中讲出来，刘小姐听不太懂，但是她知道的是，季晴余现在的状况很危险。
　　“医生，我女儿的眼睛有治疗方法吗？只要能治疗她的眼睛，就算是把我的眼睛给她都行。”只要能给女儿治病，要她怎样都可以。
　　“您还在担心眼睛？不是我们夸大其词，季晴余现在的颅压依旧高的吓人，四五百多的颅压，我从医这些年来都没有见过，命都很难保住，除非出现奇迹，现在的重点是先考虑怎么保住她的命。”
　　说出这些话的并不是车医生，而是监护室的一把手——车主任。
　　刘小姐的脑袋嗡嗡作响，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天旋地转。老季连忙扶住她，才防止她摔在地上。
　　刘小姐不敢仔细去想季晴余现在的身体状况，性命堪忧，生死垂危，就算奇迹出现保住性命，也可能失明。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