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情緣(脩弦)》˙楚云

31、第 31 章

　　「果然不是錫’時空的人…」在鐵時空的95 虛擬招待所裡，一個聲音沉重的說著。

　　「阿!好熱阿!」謝和弦猛揮著手搧風，可是一點用也沒有，太陽大的都把他的頭髮給燒的燙了!
　　陳德脩只是微笑，繼續開著和朋友借來的卡車，正載著一堆堆家具重物。
　　車在偏僻的路上開著，一旁有時會有幾台玩飆車的人騎著超越他們，謝和弦看得臉都扭曲了，大吼著：「開快一點啦！」而陳德脩假裝沒聽到，把音樂開到了最大聲，和弦看的更氣，開始猛按著喇叭，吵的要死，整輛車。

　　「手要斷了阿！」謝和弦半躺在沙發上唉叫著。
　　那群沒良心的人，就把東西送到放在外頭，沙發　彈簧床，全都讓他們自己搬進去放，謝和弦直嚷著手要脫臼。陳德脩可沒時間坐著休息，開始把一些小物品給擺放整齊，等一下子還要去補些貨，因為這個地方實在偏僻，得去買些泡麵還有可以保存久一些的食物。
　　想著接下來可能十幾二十年得住在這，真覺得在自虐，有夠不方便。要不是這裡真的很安靜，外頭還有小河和草原的大自然，打死他也不來住這個地方。
　　「我要先出去玩啦！」真正沒良心的人在這，就放陳德脩一個人整理，他自個兒的跑出去玩了起來。

　　手在水裡撈了撈，幾隻小魚給他嚇得游走，謝和弦鼓起了臉頰，拍了幾下後，就跑到了別的地方去玩。在草地上開始打滾，也不管剛才下過小雨，都溼答答而且黏著泥巴，反正…他就玩得開心。

　　瞪…還是瞪…
　　「以後你自己洗衣服。」陳德脩拎著他全是泥巴的衣服說著，和弦還是笑的阿呆，裸著上半身，跳跳跳的跑到浴室洗澡去了！
　　沖著澡，他還是笑的滿足，搬來這裡真是對了，跟大都市比起來，沒有壓力也很輕鬆，除了德脩可能三不五時要開車一個小時去買東西以外，這裡真的是太完美。

　　「把衣服穿好再出來…」陳德脩正煮著最後一道菜，一個人就這樣跑到了自己的旁邊，用著小湯匙偷挖了一口吃，連個衣服也沒穿，就圍著個浴巾，陳德脩看了他一下，實在想把油潑到他臉上。
　　謝和弦竟然來理直氣壯的說：「我忘了拿衣服去浴室。」然後又偷了一口吃，接著就是…客廳大追逐賽，沒人去理會那鍋快要煮好要乾掉的菜，一個顧著逃，一個顧著追。

　　「好難吃…」謝和弦皺著眉頭，被逼迫著吃掉那道已經都有燒焦味的青菜。陳德脩沒搭理他，繼續沒他事的吃著飯。
　　「吃完早點的睡，明天一早帶你去爬山。」陳德脩抬了起頭看著臉皺成一團的謝和弦，而後者還是苦著一張臉…
　　「好啦好啦!拿去倒掉，免的等一會兒拉肚子。」陳德脩凹不過這個人，所以只好低頭…

　　雖然要他早點睡，可陳德脩卻到了半夜兩三點還坐在外頭看著天空。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太多的污染，在這裡可以清楚的看見天上閃爍的星星，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清晰的星光。
　　和弦這次卻乖乖的九點就上床睡覺了，真該把他挖起來，一起看的，可是肯定會臭個臉吧!
　　他腦袋開始想著事情，很多很多事情…
　　可卻都是關於謝和弦的事情，自己…哪時候愛的這樣深了，自己都不知道…
　　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想的感性時…
　　「咚!」一個東西砸到了自己的頭上，有些痛。
　　謝和弦正把頭探出二樓的窗戶，小手揉著眼睛:「上來睡覺了啦!我要抱東西…」
　　陳德脩失神的笑了…

　　謝和弦身上空無一物的輕鬆爬著山，倒是陳德脩，身上背了一大包，手上還提了一大袋，好似要去山頂露營一樣。
　　當然，謝和弦還是一副沒良心的樣子，拿著相機照著滿頭大汗的陳德脩，然後又開始三八的自拍著，露出一堆搞怪表情，全然沒發現陳德脩的臉上冒出了好幾個十字。
　　好不容易到了山中央，有著休息的地方以及一些攤販，兩個人點了簡單的陽春麵開始吃著，可能是因為早起然後又運動，肚子早就餓的咕嚕，一下子就吃的光了!
　　「我要吃冰。」不顧著嘴角還是油膩膩的，謝和弦伸手要和陳德脩拿錢去買旁邊的甜筒吃，陳德脩又是個好假的微笑，和弦看的馬上跳起來跑，害怕等一下子又給翻過來腦沖血。
　　「阿哈，打不到我。」謝和弦挑釁的在馬路上又是跑又是跳，陳德脩看著危險要他乖乖到旁邊站，可是…他就是不聽，順道的做了個鬼臉，一輛車飛快的接近謝和弦。
　　陳德脩一個驚，還沒來的及叫他趕快退後，謝和弦已經笑著往自己的方向跑了過來，直像個動物撲向了自己。
　　頭狠狠的撞到地板，謝和弦的臉貼的好近好近，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看他那傻笑樣…
　　「這裡很多人啦！而且會腦沖血…」謝和弦猛個叫著，圍觀的人都是傻眼的表情，陳德脩看著沖紅臉的他，又看了下旁邊的人，可能有人都打算要報警了，只好憤憤的把他放下來。

　　才剛到停車場，謝和弦突然大叫了一聲，說自己把相機忘在那一家麵店了，陳德脩原先打算和他一起上去找，沒想到好心沒好報，給謝和弦說了一句：「你走路太慢。」傻眼三秒鐘後，他已經跑的不知蹤影，沒辦法只好先開好冷氣讓車子冷下來等他。

　　一個鐘頭後依然沒有個吵的要死的小鬼身影，陳德脩開始有些擔心，不要出什麼事情才好，想了一下，還是不放心，乾脆寫了張紙條用雨刷壓著，自己下了車上去找他。
　　很少用跑的速度在爬山，可這次心悸的嚴重，好像預料到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或正在發生，腦袋裡突的閃過剛才要撞上他的車子，心臟一個緊縮，好像要喘不過氣來了！

　　到原先的那家店時，馬路上有群警察以及救護人員，可是沒見到謝和弦的影子，有的就是停在一旁的砂石車之類和一輛快扁了的轎車，應該…只是他們的車禍…吧！
　　不能完全確定，陳德脩戰戰兢兢的拿出了皮夾裡謝和弦的照片，上前詢問剛才有沒有見著這個人。
　　「受了點小傷，已經送往最近的醫院。」那人這麼說著。
　　陳德脩先是吸了口氣，不停的說服自己說，沒事的！只是小傷。

　　到了醫院的角落病房，看到謝和弦右手抬得高高的拿著相機…自拍。嘴裡還喃喃道，我要放到我的部落格上。完全沒先想說陳德脩會不會膽心，才要衝上去罵他，就發現他左手包著厚厚的石膏。
　　看到陳德脩來的他，還一副很高興的樣子的笑。
　　「你被車撞…？」陳德脩先是好聲好氣的問著，而謝和弦則連連的點頭，滿臉「我很無辜」樣。
　　「為什麼是手受傷，不是腳？」看著他腳還在玩踢被子遊戲，實在不像是個剛出車禍的人。
　　「喔！看到車子過來，習慣伸手制止他繼續前進。」
　　聽完這句話，陳德脩差一點沒跌破眼鏡…有時間反應的伸出手，以謝和弦矯健的身手，跳過車子都行，幹嘛還…算了…
　　「那…那輛車是…？」想到了一輛幾乎給壓到要扁的車子，陳德脩不禁好奇的問著，謝和弦臉色突然難過了起來，緩緩說出經過。
　　要不是那輛車突然開出來擋住了砂石車，自己可能真的會變成扁扁的一塊人肉餅，不過自己早那個人上救護車，所以也不清楚對方的狀況。
　　陳德脩想了一下，如果等一會兒有那個人的消息，道義上的去關心一下才是。
　　另一頭的病房，所有的醫護人員都是不相信的看著他。
　　車子都給碾成快要扁的，人卻好好的坐在病床上，只有點小擦傷，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男子挑了一下眉，感覺到附近有股氣流盤旋著，他先要那些醫護人員出去，說自己想要休息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時，病床旁馬上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你不該那麼多管閒事的…」身影逐漸清晰為一個人身，那人滿臉不屑的說著，接著緩緩道出了幾個字:「銅時空盟主。」
　　那人嗤的一聲笑著，有些諷刺的接著他的話說:「區區個盟主，怎麼有榮幸讓時空盟主親自來…探病?」
　　被稱為時空盟主的人，先是像掃瞄機器一般看他身上有沒有內傷或是沒有處理的外傷，而後開始想著這個…十多年前從銅時空穿越時空之門到錫’時空的他，銅時空盟主。同時也是這裡陳德脩的分身，用著各個盟主都擅長的易容術，存在於這裡…代稱為…白影的人。
　　「愚蠢的人類。」時空盟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我不相信什麼鬼宿命論。」白影不在坐在病床上，直站了起來，一個手聚集異能，也不管這裡不是自己的地盤，就這樣往時空盟主的身上打去。對方輕輕鬆鬆就給擋下，用著玩味打趣的眼神看著他。
　　白影知道自己根本傷不了他，開始陷入自己的回憶當中…
　　十幾年前，他還只是個十初歲的孩子，可那時候已經當上了銅時空盟主，然後…喜歡上一個人，魔化人。
　　一開始，他真就覺得，愛上就愛上了，只要他不在去做什麼壞事，那麼他會盡力替他掩蓋，可是…那人卻沒替自己著想，私下還是不停的做怪。
　　在最後給逼迫下，自己親手殺了他，那個他…也就是自己不得不屈服於宿命論下，謝和弦的銅時空分身。
　　在親手殺了他的那一天開始，他決定到其他時空，刻意的改變這樣的不合理宿命，不讓自己所發生過得事情，不停的重複。
　　不知不覺的，反倒真喜歡上這個時空，初戀的另一個分身…
　　謝和弦和陳德脩的一切一切，自己都看在眼裡，知道會重複著他自己曾經歷過得事情，以盟主有著更強大異能去不停阻撓時空盟主輕輕鬆鬆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可…真的能再繼續嗎?時空盟主本人都找上門了!
　　「看在我那麼有毅力和你作對下，你不能寬容下嗎?」白影斜著嘴角，收回了剛才的情緒。
　　時空盟主看了一下他，手掌張開放在他的頭上。
　　白影懂他的意思，不過還是不免的確認:「不能在擾我們各個時空的分身。」
　　「一定。」
　　白影沒在說話，這是他第二次，屈服於宿命下…
　　意識一絲一絲的被抽走，腳好像漸漸踩不上地板，他連個掙扎也沒有，因為…他知道這是個交易。
　　「好愚蠢…」幽幽的聲音在病房裡飄著，越來越小聲…

　　「請問剛才和他差不多時間送來的病人，現在怎麼樣了?」陳德脩看著一個護士剛好進門，他這樣的問著。
　　而護士的臉色垮了一下，像是心有餘悸的說道:「送來時好像沒什麼事…可是，剛才突然的死亡。」
　　陳德脩和謝和弦聽的心情也沉重了起來，原本想說如果是受傷而已，說不定還可以幫上什麼忙…
　　先要謝和弦乖乖的待著，陳德脩問了護士那個人原先的病房，裡面已經清的乾淨，看似隨時可以住人。
　　在病床角，陳德脩眼尖的看見了張在床的陰影下的紙張。
　　「好好待他，不然扭斷你的頭。」好暴力血腥的字語顯現在紙條上，陳德脩怎麼看都覺得是白影所會講的話，可是…難道…?
　　心情變得更加沉重，陳德脩待在安靜的空氣當中…沒在說話…

　　醫院說了和弦的手沒有大礙，至於那個石膏，是他自己說要包上的。
　　而被陳德脩白眼了幾下後，陳德脩就拎著他開車回到了新家去。
　　那一晚，謝和弦很乖的不敢講話，因為陳德脩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躺在床上，和弦就窩進了被子裡頭，靠的陳德脩緊緊。
　　陳德脩還是想著在醫院的事情，雖然算起來，白影是自己的情敵，可是…無疑的為他感到遺憾，他真是為了幫和弦逃過著個劫數，才會犧牲掉自己的… 陳德脩這樣想，可他不會知道，那是為了「他們」而這樣給犧牲的。
　　反過來抱住了和弦，想不了那麼多了…只想要照顧著他，一輩子。
　　揉了揉他散著洗髮乳香的頭髮，這樣就滿足了…
　　看了看他紅撲撲像個小孩的臉，這樣就開心了…
　　這是個滿足、幸福、開心、溫暖的擁抱。
　　望向小玻璃窗外的月亮，他說…
　　這次是真的要在一起一輩子、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
　　就算這個永遠的代價是要自己每晚睡覺都給踢下床，每天都被他氣的要死，他還是…想要換這個永遠。
　　「我愛你。」這是第一次這樣說，可不會是最後一次…
　　只是，這個第一次，挑在和弦睡著的時候說…

　　只要你肯在我的船上，
　　你就是我甜蜜的負擔。

　　【正文完】 2010/8/5 蝕夜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