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Days》狸奴今天不出门

7、Friday

　　“怎么不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味道的蛋糕吗？”
　　老妈看到我对着眼前的蛋糕发呆了许久，在我面前来回走了好久，终于是问出了口。
　　我打了个呵欠，缓缓说道：“昨天没睡好。”
　　老妈在我对面坐下，“那你待会化妆记得遮一下黑眼圈啊，今天下午呢，那个男孩子会去你店里，穿漂亮一点啊。”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去帮你撑场面？”
　　听到这句话，我完全醒了过来，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不用。”
　　老妈笑了笑，“行，那妈妈就出去逛街了啊。”
　　我一边答应着，一边用叉子戳了一块蛋糕放嘴里。
　　抹茶味真是怎么吃都不腻。

　　李陆一的生日是六月一号，离高考也没有几天了。
　　自从进入高考倒计时以来，全班都陷入紧张的情绪中，反倒是越临近考试，大家越放松。
　　李陆一算是个例外，全市第一次模考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足足过了一个星期他才缓解过来。
　　在我看来，李陆一是最不会在考试时候紧张的人了，反倒是我和齐洋紧张的时候，他还能说笑话逗我们开心。可现在，他花很多时间在做题上，下课了也不放过老师们，我很少能在课余时间见到他的身影。
　　本来，我和齐洋计划给李陆一过一个生日，想来估计是要泡汤了。
　　齐洋说李陆一每天这样精神高度集中，他快被影响了，不过好在他成绩一直很好，向老师申请了在家复习。
　　到了这天的晚自习，李陆一终于乖乖地坐在教室里算题，我悄悄地往他座位那挪，结果不小心踢到了椅子，他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我趴在桌上，盯着他手中的笔，“喂，李陆一，我们逃晚自习吧！”
　　他的目光没有转移，“夏绘，就快考试了，可不能这时候松懈。”
　　“可是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李陆一楞了一下，转过头朝我笑了，“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我把他的笔抢了过来，“所以啊，我陪你去过生日吧，大神要学习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李陆一居然在认真考虑我的话。
　　他思忖半晌，终于答应我：“好。”
　　我们胡乱收拾了一下书包，趁着老师不在，溜了出去。
　　我拉着李陆一到了一家蛋糕店。
　　我指着玻璃对面的小蛋糕们对李陆一说：“你选一个吧，等我以后能赚钱了，再请你吃蛋糕。”
　　“那就这个吧。”李陆一挑了一个巧克力的。
　　我让他先去找座位坐下。
　　“姐姐，我要这个抹茶的。还有，能给我一根生日蜡烛吗？”
　　我端着盘子往李陆一那走，他见我过来，连忙把课本给收了起来。
　　“为什么我们的蛋糕不一样啊？”他惊讶道。
　　我把盘子放下，“因为我最喜欢吃抹茶的啦。”
　　我拿出那根小生日蜡烛，插在李陆一的蛋糕上，给他点燃。
　　“生日快乐！”
　　“谢谢！”
　　李陆一一直紧锁的眉头，总算展开了。
　　“吹蜡烛吧！”我催促他。
　　看着他许愿、吹蜡烛，我在想，他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不要错过。
　　吃完蛋糕，也不打算回教室自习了。
　　李陆一把我送到小区门口，说道：“你进去吧。”
　　我点头，“嗯，你也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
　　我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李陆一还站在原地。
　　他朝我招招手。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撞到他怀里。
　　“夏绘？”
　　“我喜欢你！”
　　刚说出口，我就已经后悔了，怎么没忍住呢！
　　我不敢抬头看他。
　　“夏绘，其实我……”
　　“啊啊啊……”我用力推开他，脸上热得发烫，我用手捂住脸，眼睛不知道该望向何处，尴尬地笑了一声。
　　“夏绘，你不想听我的回答吗？”李陆一走到我面前。
　　想啊，我当然想。
　　“你的回答……你的回答，高考完之后再告诉我吧！”
　　像我这样没有自制力的人，现在就知道答案了的话，那后面这几天还不知道会怎么度过。
　　“你，你回去吧。再见，我先走了！”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小区。
　　平生最紧张地一次莫过于此了。

　　周五来的客人多了一些，和小久一起忙着点单、收费、续杯，都没有注意时间。
　　“绘姐，这都10点多了，和你相亲的人还没来啊？”小久问我。
　　我笑道：“他不来还好些，我妈就不会怪我不主动了，其实别人对我也没那个意思。”
　　“如果他见到你，就不会没有那个意思了。”
　　我摇摇头，拍了拍小久的肩膀，“我去给客人续杯了。”
　　我端着茶壶，给每一位杯子见底的客人倒满。
　　“绘姐！”听见小久在叫我。
　　我朝客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走到小久身边。
　　“小久，不要大声喧哗。”
　　小久拉了拉我的衣袖，“绘姐，和你相亲的人来了。”
　　我朝小久指地方向看过去，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独自坐在靠窗的位子。
　　我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却对他充满了好奇。
　　我把手里的茶壶交到小久手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男人。
　　后来，走向他的每一步，都好像是播放的慢动作。
　　当他的脸完完全全出现在我眼前，周围的光都黯淡了。
　　我们相视一笑。
　　“你好，夏绘。”
　　他不再是当年的少年模样，眉眼间透露出时间给他打造出来的成熟。
　　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目光都快要呆滞了。
　　“李陆一……”我回过神来。“难道你？你就是钱阿姨什么表哥的……”
　　大脑突然就短路了。
　　“是。我就是。”
　　“哦哦，好巧。”我尽量不让自己的心情出现在脸上。
　　他一直望着我，好像要把我给看穿一样。
　　“你要喝点什么？”我有点在没话找话。
　　“不用，喝水就好。”
　　“嗯。”
　　夏绘啊夏绘！快找点话题吧！
　　“啊，对了，听说你是海归啊？”我问道。
　　“嗯。大学毕业后就出国读了几年，这样在国内比较好找工作。”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
　　“听齐洋说，高中毕业后你就搬家了。”
　　他喝了一口水，说道：“对，我爸被调职到省里，就搬家了，我也去那边找了学校复读。”
　　复读？原来李陆一他去复读了。
　　“这样子啊。那，你回来了，叔叔阿姨呢？不搬回来吗？”
　　“去年我妈退休，已经搬回来住了。”
　　哎，话题好尴尬啊。
　　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小久一个人在忙着收钱。
　　“今天挺晚了，小久要下班了，我去帮帮她。”
　　终于让我找到借口，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起身，溜到小久身边。
　　我一边收钱，一边在出神。
　　我不是想和他说这些啊，可是想说的话有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绘姐绘姐，他走了。”
　　小久推了推我。
　　我抬头正好看见李陆一拉开门走出去。
　　“别管他了，我们快点收拾好下班吧。”我把手里的账单胡乱地塞到小久手里。
　　“绘姐，他走了，你好像不太高兴啊。你一见钟情了？”
　　“不可以吗？”我一脸不屑，“长那么帅，一见钟情不行吗？”
　　小久抿嘴偷笑，没有再搭我的话。
　　“二楼的灯关了吗？我们走吧。”
　　我最后再确认了一遍，“行了，今天辛苦了，走吧。”
　　小久先拉开门出去，叫了我一声。
　　“绘姐！快出来！”
　　我满头疑问地走出去，看到了站在小久旁边的李陆一。
　　“绘姐，我就先走了。”小久捂嘴笑。
　　“夏绘，我有车，可以送你回去吗？”李陆一问。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我感觉自己就快要笑出来，一想到他在等我下班，就从心底里甜。
　　“好啊。”但愿我的演技还不错。

　　车停到小区门口。
　　“我到了。”我说。
　　李陆一伸手，想要帮我解安全带，却眼看着我自己解开了。
　　夏绘，让你多手！我恨恨地想。
　　“我看着你进去。”他说。
　　和八年前一样的话。
　　“好。”
　　我这次准备好了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可刚进去就没忍住，躲在路灯找不到的地方偷看。
　　他还没有走。
　　我心满意足的上楼回家。
　　一到家，老妈就赶过来问我。
　　“怎么样？今天那小伙子去你店里没有？”
　　我躺在床上，抱着枕头，藏住我花痴的脸。
　　“去啦。”
　　“满意吗？”
　　我坐起来，看着她好长一会，“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