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Days》狸奴今天不出门

5、Wednesday 02

　　两年前，我在HOME酒吧偶遇了宋秋语。
　　那时，我的咖啡店进入了装饰墙壁的阶段，我整个一下午都在围观齐洋指点江山，到了晚上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便先行离开，留下装修队听齐洋菩萨念经。
　　散步到HOME酒吧，听到里面传出歌声还随着人们嘈杂的声音，HOME虽然也是个酒吧，但不会特别吵闹，来的歌手也是唱慢歌的。
　　今日格外不同。
　　好奇心促使我推开门走进去。
　　聚光灯下的歌手竟然是老板，没有蓄胡子，比起现在的模样不够出众，但仍魅力十足。
　　我要了一杯酒，找了个空位坐下。
　　我不常光顾酒吧，却从未见过有酒吧老板唱歌。
　　老板越唱越兴奋，全场热到高潮时，他忽然让乐队停下来。
　　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又凑到话筒前说道：“我遇到了一个在我心里很重要的人。”
　　有人起哄，他只是微笑着等他们安静下来。
　　“今天，我想对她表白我的心意。”他伸出手，从人群中牵出一个人。
　　大家纷纷站起来鼓掌欢呼，我也站了起来，穿过众人，终于挤到前面。
　　没错，她是宋秋语！
　　几年不见，她变化了许多，但其实哪里都没变，她笑起来还是这么好看。
　　老板和她面对面，问道：“宋，你愿意做HOME的老板娘吗？”
　　宋秋语好像喝过酒了，眼神迷离，轻轻推了一下老板的肩膀，顺势接过话筒。
　　“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我给大家唱首歌，最后，最后的一首。”
　　她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还牵着老板，她的声音充满着磁性。
　　我对她声音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二的艺术节选拔赛上。

　　文理分科后，宋秋语选择了文科，因为她成绩一向很好，被分到了文科重点班。
　　快到元旦节的时候，学校组织学生开艺术节，只有高三生不能参加，但是宋秋语的班主任特别古板，不准他们参加艺术节，说耽误时间。
　　齐洋当时特别伤心，以为自己听不到女神唱歌了，又把相机拿出来，回味高一艺术节时宋秋语参加大合唱的视频。
　　可是，后来出了复赛名单，我们确认再三，真的有宋秋语的名字。
　　没想到，她居然自己去报名参加了，果然成绩好的人就是任性。
　　比赛时间在周六晚上，齐洋赶在这几天做了两个名字板，超大字的那种，说要在宋秋语复赛的时候举给她看。
　　到了真正比赛的那天，齐洋居然爽约了！
　　李陆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齐洋他来不了了，发高烧。他嘱咐我，要我一定完成任务。”
　　我只好自我安慰道：“来都来了，今天有这么多节目看，也不错。”
　　李陆一拍了拍我的脑袋，“真是一个好绘绘。”
　　于是，我们俩一人夹着一个板子坐在最后面。
　　“宋秋语的节目是第几个？”我问。
　　“嗯……第五个。”
　　天很冷，我往手上哈了口气。
　　李陆一见状，把他的手套脱下来给我，我心里高兴得很，却面容淡定自然。
　　前面几个节目都是以班级为单位出场的，都特别热闹，比较适合在艺术节上表演。
　　我为宋秋语的独唱节目感到担忧，如果她没被选上，那齐洋不得后悔死？
　　终于轮到宋秋语了，李陆一一只手举着板子，另一只手拉我起来。
　　“宋秋语！宋秋语！”
　　看来她的支持者不只齐洋这一个。
　　李陆一不甘示弱，摇晃着板子让宋秋语看见。
　　我让李陆一把板子放低点，遮住自己的脸，“你别让她误会成是你想给她助威的。”
　　这样说，也是有我的私心。
　　宋秋语曾经问过我，是不是李陆一的初中同学，当听到我说不是的时候，她特别开心。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宋秋语对李陆一有好感。
　　宋秋语唱歌的确好听，虽然最后她的节目没有被选上，但是被校领导安排在另一个班的合唱节目中当领唱。
　　我可以看出宋秋语不太满意这个结果，却无能为力。

　　宋秋语缓缓地结束了一首歌，微笑着看着台下的我们，当她眼神略过我时，停留在我脸上。
　　“夏绘？”
　　她松开老板的手，离开聚光灯，径直走向我，然后拥抱我，“夏绘。你真是一点都没有长变啊。”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宋秋语用手撑着头，一直笑着看着我。
　　我有点不自在。
　　“六一。”她开口道，“你和六一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起李陆一，“我挺好的。”
　　“我有时候，挺想去找你们的，可是我不好意思见你们。更不好意思见齐洋。”她端起酒杯，一口闷下。
　　“齐洋出事那次，我真吓死了，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没想过会伤害别人。”
　　我没想到齐洋的事，她还一直记得，“那是齐洋自己太冲动了，他后来跟我们说，他当时就是脑子发热，想让自己快点冷静下来。”
　　我正起身子，“真的，没骗你。他有时候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宋秋语噗嗤一声笑了，“其实也多亏了他。我那天回了家，然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爸还以为是我在和他冷战，忽然就同意让我学唱歌了。”
　　宋秋语又凑近我，“夏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六一？”
　　我点点头，“没错。”
　　“我还以为六一他也喜欢我呢，也就齐洋这个傻子，会让他的好兄弟帮他送情书。”宋秋语好像醉的不清。
　　老板走过来，想把她扶起来，被她给推开。
　　宋秋语望着老板，“对不起，我还不能留在这里，我想去很多地方，你能等我吗？”
　　“当然。”
　　宋秋语大学如愿以偿学了音乐，毕业之后她没有选择去就业，开始自学吉他，和几个有着流浪精神的学长到各个地方去唱歌。
　　她流浪到自己的家乡，在她还没有停下流浪的心时，却遇到了那个想让她留下来的人。
　　我想，或许我早就已经知道，宋秋语是一个遵从自己内心的人，喜欢谁，不喜欢谁，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她永远那么清楚。

　　而我，的的确确很羡慕她。
　　一首歌罢，酒杯也见了底。
　　我走到吧台去付账，大胡子擦着酒杯，说：“有人帮你付了。”
　　“谁啊？”
　　“刚才坐你旁边的那位先生。”
　　我回头望去，那座位已空无一人。
　　我心想，算了，说不定别人也是一时兴起，便顺道请我喝了这杯酒。
　　“小夏，过两天店里会来好酒，是宋寄过来的，我改天拿一瓶给你尝尝。”
　　“好。”
　　大胡子还一直等待着宋秋语，可是我呢，却不敢主动联系我期待了八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