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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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跃为把电炖锅的电源拔掉，抬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九点大关，心想蒋清则也该回来了，即使广告开拍第一天，蒋清则也八点半就到家了，而且蒋清则并没打电话说要晚回家，想起白天和律师的谈话，不由得埋怨起蒋清则来。
李跃为心里有点不安，于是回卧室拿出手机准备给蒋清则打个电话，这时电话却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李跃为接了起来，刚说了句你好，电话那头急冲冲的声音就说：“你是李先生吧，这里是医院，你赶紧过来，蒋清则被打了。”
“什么？”
“没空跟你啰嗦，你快点来吧。”电话那头急匆匆的报了地址便挂了电话，李跃为慌慌张张的换好衣服便出了门，大脑一片空白。还好路上没堵车，半个小时就到蒋清则所在的医院，李跃为跑到急诊处，医生正给蒋清则处理伤口。
李跃为站在门口看见半躺在病床上的蒋清则很心疼，蒋清则注意到李跃为来了，没所谓的冲他笑笑，一脸疲惫的样子，李跃为才走了进去。
医生处理好伤口，然后对李跃为说：“是些轻伤，警察已经验了伤、做完了笔录，病人可能会有点脑震荡，别刺激病人情绪，办理一下住院手续，住院观察一下，护士会安排你们去病房。”
蒋清则嘟着嘴问医生：“可不可以不住院？”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敬业的说：“我们只是不希望出现什么问题，明天没事的话，就能出院了。”
蒋清则看起来更不高兴了，李跃为在一旁赶紧答应医生：“医生，我们住院，我去办手续。”这边又安抚了一下蒋清则，才过去办住院。
把一切都弄好已经快要十一点，李跃为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便问蒋清则：“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会被打，谁打你的？”
蒋清则心情不好没有回答，李跃为见自己被无视了，一时也没了言语，拿起病床旁边的暖壶去打了些热水，待到回来，蒋清则已经睡了过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到底没得到答案，李跃为自然是满脑子问号，但他也不能把病人挖起来刨根问底，帮蒋清则掖了掖被角，自己也趴在旁边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李跃为是被一阵哭声闹醒的。睡得迷迷瞪瞪的他最开始以为是哪家的亲人离世家属在哭，直起身子想揉揉因睡姿不良导致的腰背痛，然后继续睡，却发现那哭声根本不是外面传进来的，而是就在身边。
李跃为站起来扭亮了床头灯，发现蒋清则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由于周围的光亮蒋清则已经拉高被子捂住了脸，可是闷闷的哭声还是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怎么了？”李跃为一边问，一边试图把被子给掀开，却被蒋清则抓的死紧。李跃为没了主意，只好坐在蒋清则身边，轻轻的拍着蒋清则的肩膀，过了好一会儿，蒋清则才把被子拉了下来，由于呼吸不畅连着深呼吸了几次。
李跃为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蒋清则，眼睛红红肿肿的，脸上和额头贴着纱布，嘴角带着青紫，李跃为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这张让人心疼的脸，却被蒋清则用手抓住了。
“哥，别看我，肯定特丑。”蒋清则嘶哑着声音说。
李跃为任由被蒋清则拽着手，只是问：“你哭什么？谁打的你？”
“哥，我可能要被辞退了。”蒋清则答非所问的转移李跃为注意力。
“为什么？”蒋清则那么热爱这份工作，而且又不怕辛苦，虽然他不知道蒋清则的工作状态，但也能从平时表现看出他一定是很认真的在工作。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而且说了，怕你不理我。”蒋清则卖了个关子，有用那种非常可怜的眼神看着李跃为。李跃为最受不得蒋清则这样，往往在这种时候，蒋清则让李跃为给他摘个星星，估计李跃为都能去房顶搭梯子。“不会，我，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你脾气好，可是我说如果是你弟弟害的我这样呢？”
“李跃佳？不，不会吧，他，他哪里有胆子做这些。”李跃为不自觉为李跃佳辩解，这似乎已成了习惯或者说是条件反射。
蒋清则翻了个身，虽然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失望的情绪蔓延。有的时候，他对李跃为挺没信心的，这人既没说过爱，也没说过喜欢，他甚至都不知道李跃为究竟在这份感情中是不是只一味的享受。但是能怎么办？他就喜欢这个老实人，无可抑制的，即使周围的人会说他们很不般配，可是心底的那种感情还是不能制止，他特希望李跃为能护着他像护着他弟弟一样，可似乎像是一种幻想。“我就知道。哥，所以你还是别问了。”
这样半吊子的话，李跃为听着倒是觉得蒋清则在闹别扭，心里也是抓抓挠挠的，答案呼之欲出，又不能确认。他意识到可能刚才不经大脑说的话伤害到了蒋清则，忙着解释：“我没那个意思，就觉得……”
还没等李跃为说完，蒋清则便问：“哥，如果我和李跃佳同时被人打，你会先救谁。”
“……”李跃为迟疑了一下，那个你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他还是不习惯表达自己感情，但是这个迟疑，却让本来就受伤委屈的蒋清则更委屈。
“算了，当我自讨没趣了，哥，我困了，睡了。”蒋清则翻身想把灯关了，真是疯了，他怎么又想哭，是不是脑袋被打坏了，他以前从不这样的，真该让医生好好检查检查。
李跃为阻止了蒋清则的动作，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激动就低头吻住了蒋清则的嘴唇。
因为蒋清则受伤嘴里的血似乎没有吐干净，这个吻还夹杂一股血腥味。可是在被吻住的那一瞬间，蒋清则大脑马上当机。李跃为鲜少主动，即使主动也只是轻轻亲下额头或者脸，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深入的吻过，更别提主动献身。虽然李跃为吻技不好，但是蒋清则还是特别欣喜，刚才那种负面情绪也就烟消云散，也不用李跃为说，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其实李跃为的主动权并没有掌握多久，最后还是蒋清则反客为主把吻加深，这次换成李跃为呼吸不畅意识模糊。
结束了这个吻，蒋清则不想破坏气氛，还是什么也没说，倒不是顾及什么，就是觉得没安全感。顺手关了灯，靠在李跃为身上呆了会，才对李跃为说：“哥，你也躺床上睡吧，趴着太累了。”
医院是那种单人病床，睡两个人显然很挤，而且蒋清则又受伤，李跃为怕压到蒋清则伤口，可是这人犟得要死，声称如果李跃为不陪着睡，他也不睡，李跃为无法，只好让蒋清则先躺好，自己靠了个边，只要一翻个身，肯定就会掉到地上，蒋清则把头埋在李跃为胸口，然后使劲搂住了李跃为，说：“哥，往里躺躺，我觉得挺冷的。”
李跃为以为蒋清则发烧，摸了摸他额头，发现一切正常，才知道蒋清则是在撒娇，只好抱紧了他。有了依靠的蒋清则，很快就睡着了，而李跃为瞪着眼睛撑到天亮，姿势都不曾换一个。他真的没什么睡意，脑子里特乱，想不清楚蒋清则为什么会被打，想不清楚蒋清则被谁打，更想不清楚蒋清则提到李跃佳的含义。
不过这些在第二天早上一一被证实，李跃为强打着精神刚帮蒋清则擦好脸，病房的门就被敲开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弟妹和父母。
李跃为放下手里的毛巾，愣愣的看着来人又看看蒋清则，十分不解，他支支吾吾的叫了声爸妈，刚想给蒋清则介绍，就听见蒋清则从鼻腔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李跃为有些尴尬，从旁边搬了两把椅子对爸妈说：“爸、妈坐，你们怎么来了？”
两位老人彻底无视李跃为的话，径直走到蒋清则病床前，扑通给蒋清则跪了下来，李跃为这下彻底慌了，想上前扶住，却被弟妹拉到一边，换她过去扶。老人僵着脖子不起来，丽敏也没办法只能拦着李跃为不让他靠前，蒋清则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闹剧，心里非常不爽。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李跃为在旁边乱吼，蒋清则看见了听见了但是还没有什么表示，李跃为急了，乱喊道：“蒋清则，你倒是说话啊？”
“哥，你别管，这是你弟弟自己作的。”蒋清则不想在李跃为和他父母面前控诉李跃佳的罪状，这样显得他矫情，而且欺负过李跃为的人，他都一无好感，就算父母也没差。
“求求你原谅李跃佳吧，他不懂事。”李父开了口，声音很是苍老。
见老人开了口，蒋清则无奈的说：“你们都起来吧，别这样，我怕我折寿。反正你们在心里对我很不屑，而且还认为上次李跃佳出事儿是我的过，只不过一时找不到证据报不了警，心里肯定觉得这次是扯平了，不过我告诉你们，上次的事儿与我无关，这次的事儿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等着法院见吧。”说完了，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两个老人，对李跃为说：“哥，你把他们扶起来，这是什么样子啊，弄得我挺大恶不赦似的，还有，帮我送送他们。”
丽敏听见这话，拦着李跃为的胳膊无力的垂了下来，李跃为趁机把两个老人扶起来，低声说：“爸妈，你们走吧。”
李母瞪了李跃为一眼，恶狠狠的说：“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看弟弟出事了也不知道帮忙说点好话……”
“你们有完没完，不许说我哥。看他老实好欺负是不是？”蒋清则大声说，“告诉你们，这件事跟他也没关系，别指望他能帮着你们，你那亲儿子做了什么他都还不知道，就冲你这话，我也不会原谅李跃佳。”
这时丽敏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冲到病床前，拉着蒋清则胳膊说：“你要多少钱，我们给，就求求你别让跃佳坐牢，我这孩子也快生了，不能没有爸爸。”
蒋清则这才注意到丽敏挺着个大肚子，但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的说：“我们要什么你们心里清楚，别来问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你们如果不同意，到时候法院开庭审案子，刑事部分我不管法院判多长时间罚多少钱，民事的部分，我肯定往死了要，而且李跃佳被判的时间也长。相反，如果民事部分我同意签谅解书，估计也就一两个月他就能出来了。还有，如果你们不肯的话，我就连带着诽谤、健康权和侵占一起起诉你们，到时候坐牢加官司缠身，算算哪个更轻松。”
丽敏听了蒋清则这番话，脸煞白，气得浑身直哆嗦。看见这情景，两位老人激动的又要跪下，蒋清则说：“你们别再跪了，你儿子的今后掌握在你媳妇手里，随便你们怎么选。我挺累了，你们走吧。”
他们还想再说什么，但蒋清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让他们集体闭嘴，最后悻悻的离开。
李跃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直到蒋清则叫他：“哥，过来坐。”才迟疑的坐在蒋清则旁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蒋清则，那一刻就跟什么附身似的让人觉得害怕。
蒋清则摸上了李跃为的手，十指交缠状的握住，轻声说：“哥，你手很凉。”
“啊……我……”
“你心疼他们了？”经过昨晚，蒋清则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发现自己有底气了。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有点想不到。”李跃为头一次没站在自己家人的立场。
“其实就是李跃佳打的我，先是照着后脑勺打了一棒子，我也没还手的力气，就被他揍了一顿。”
李跃为发现自己挺没用，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弟弟害的蒋清则受伤，想安慰蒋清则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甚至觉得这件事都怪他自己。
“这不算什么，他先是大闹了广告片场，骂我是个该死的同性恋，勾引他哥哥，然后拿棒子打我。昨天公司高层刚好都在，导演演员也都在，所以我可能因此会被辞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