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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坏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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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全班加起来一千个心眼,我们一人一个,青根零个,你和二口共用九百七十三个。”前桌的男生和我说。
我和二口坚治算是冤家路窄。国中时期,我参加的一项创新科技比赛中以0.3票的票差惜败于二口坚治,只拿了银奖;第二天,我在便利店买走了最后一包限定版酸砂橡皮糖。当然,需要申明,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难得看到他垂头丧气,就忍不住冲这个昨天打败了我的人炫耀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看着他气急败坏。
本来以为我们的孽缘到此结束,结果没想到(准确来说是他没想到,毕竟伊达工业学院的男女比稳定3:1,正在全力冲击4:1)我居然和他上了同一所学校,还造孽一般地和他分到了同一个班。
我的姓氏的第一个字母还好死不死地和他一样,因此刚入学的自我介绍环节我也被老师安排在了他后面。
“下一个,二口坚治同学。”
他揣着兜,走上讲台,一脸轻浮地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炫耀他国中时期的成就。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我们迎头撞上的那场比赛。
老师带头给他鼓掌,我恨恨地瞪着他,他回给我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挑衅微笑。
“好,不破凛同学。”
我深吸一口气,尽自己全力憋出一个和善可爱的微笑走上讲台,背课文一般飞速介绍了我的生平,除了那场比赛。
等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的女生趴在桌子上向我笑了一下,小小声说:“FUWA同学,你的名字听起来好可爱,感觉很柔软呢。”
二口坚治没憋住,直接笑出声。
等到下课我带着满阶斗者意志冲到他桌子前,砰砰地拍:“不破怎么了?难道这两个字不可爱吗?就算不可爱,那也很帅气啊!不像你的名字,烂大街一样。”
他果然被我成功激到,一副“别以为我会和你一般见识”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出口反驳。
那天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不过不是对我而言。他后桌的青根高伸直接过来物理意义上把我们两个分开,对我还算手下留情 ,提着我的校服领把我拎起来的;对二口坚治,那就是把手按到他脸上,直接把他推开。
后来他俩进了排球部,部长听说过青根的功力,喜出望外,而青根在队内担任起了两项职责,一项是拦网,另一项是物理劝架。据部长的意思,后者的作用还更重要些。
我没有进运动社团,而是怀着一腔音乐梦进了吹奏部。这成为了我高中三年最后悔的事,因为我发现吹奏部是体育社团的免费啦啦队。
尤其是排球社,因为成绩还不错,经常拜托我们前去加油。我作为高一新生没权力替部长拒绝这般无理的要求,只能忍气吞声地跟着去体育馆看二口坚治装逼。
和我猜想的一样,他在排球部也是惹是生非捅娄子,经常把部长和副部长气得冒火。好在青根常伴他身侧,拥有对他选择性耳聋和高大壮硕两个致命优点,简直成了他在排球部的监护人。
当啦啦队的时候,我故意不出声只张嘴。他对我的声音熟得不能再熟,分明知道我是故意的,心里已经气急败坏,但也只能佯装无事发生。
不过我也很快遭了报应。那天体育课的时候测跑步,我本来体力就不太好,再加上中午没吃饭从头晕到脚,直接在跑道上摔倒了,擦破了膝盖。老师本想让全班最强壮的青根高伸把我背去医务室,结果一个男生被鞋带绊了一下,也摔了出去。显然青根只有一个,因此老师把背那个男生的任务分配给了他。
……然后,是的,全班第二高的二口坚治负责把我运过去。
我试图向老师抗争,毕竟我并不会因为腿瘸了而死掉,但是很有可能在路上被二口坚治谋杀。还没等老师有反应,二口坚治就走了过来,直接把我背了起来,像是在背一筐排球那么轻松,步伐沉稳地开始向医务室走去。
“你能不能学一学你的堂姐不破圣衣来?人家箱根跑了区间赏呢。再看看你,绕着操场散步都能摔。”
“哈?谁规定的一个姓就是堂姐妹?要这么说的话,你怎么不和二口女一样是妖怪?”
“那都叫凛,你还没有星空凛可爱呢?明明都是一年级。”
“人家是唱跳偶像,我们是什么?我们是电焊工预备役欸?”
“松冈凛,这个不是偶像了吧?”
“那根本就是男生了吧?我好歹是女生啊?都是男生你怎么没有人家那么帅啊?”
“可是我一米八四哎!我还会打排球!”
“人家还会游泳呢,青根还一米九呢!”
“青根连眉毛都没有!”
我本来想嘲笑他也就能说人家青根没眉毛了,却意外看到青根已经杵在我们面前了。
“……”二口坚治吓了一跳,直接松了手把我摔了下去。
当日的最终结果是青根宽宏大量地(二口坚治坚称如此,我认为是青根不屑于与他计较)原谅了二口坚治的口出狂言,而倒霉的我虽然膝盖只是擦伤,但因为被他摔了一下,手腕着地扭伤了,一个星期没能写字,也整整一个星期沉着个脸。
二口坚治短暂地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看我手腕好了以后又开始和我没完没了地互相攻击。我们两个不屑于小学鸡互啄式的吵架,要互坑就得玩点狠的。
先是他在LINE上问我今天的作业是什么,我告诉他是练习册第五题到第二十题,他当然对我不是太相信,还跑去问了青根到底是不是第五题到第二十题,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放心地写了。
结果第二天他因为试卷的第五题到第二十题完全空白被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不起嘛,我记错了。”我嬉皮笑脸地说。
后来是实践课磨铁块,课代表二口坚治给每人发了一块砂纸。我把铁块都快磨出火星子了,还是坑坑洼洼。我善良的后桌过来看了一眼,说:“不破,你的砂纸也太细了吧?这怎么磨得好。”
在二口坚治被我单方面殴打之后,他终于承认了这是他自己买的一块2000目砂纸,特意装在口袋带来学校伪装成课堂发的普通砂纸给我。
“下次再干这种事你洗完脸就用它擦脸。”我说。
二口坚治同学笑了笑,表示帅哥洗完脸都是用校服袖子随便一擦的,听说隔壁青叶城西的及川彻也是如此。
他没想到的是我帮面包店打工的时候和及川彻交换了LINE的联系方式,因此我故意跟及川彻发了信息求证他是不是洗完脸用校服袖子擦。
对面气得跳脚,说小凛别信那种家伙的鬼话,及川先生这种精致大帅哥当然是洗脸护肤大全套,用的还是珍珠纹洗脸巾。
我问及川彻,那你觉得二口坚治帅吗?对方说哈?这种粗糙的男人能有及川先生万分之一的帅气就不错了。
我说谢谢及川先生,我现在就用这些聊天记录去攻击他可以吗?及川彻宽容大度地给了我聊天记录的转载授权。
我炫耀性地把手机屏幕送到二口坚治眼前,满意地看着他牙都快咬碎了。
后来我在班里举行了一次全体投票,标题是“及川彻和二口坚治谁更帅”。二十五个人选了及川彻,三个人选了“不认识及川彻”,两个人选了二口坚治,一票是他自己,另一票是他抢了青根的手机投的。
没多久后的全国赛伊达工和青叶城西抽签正好在第一轮就撞上了,二口坚治听着及川彻后援团的应援声,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也正是那天,他好像醍醐灌顶地明白了进阶的拦网技术,回学校后大彻大悟地跟青根在纸上画图演示。
青根听得很明白,数学老师也听得很明白,那天的下半截数学课二口坚治是在走廊里听的。
在我眼里,二口坚治有很多缺点,譬如心黑、嘴贱、自恋、控制狂、吃橡皮糖的品味很差居然不吃可乐味的、擦完嘴巴的纸巾会以投篮的姿势扔进垃圾桶等等不一而足;但是唯一一个我不得不承认的优点就是他成绩真的很好。
他对自己尤其狠,考试前会把自己熬到半夜两三点,然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学,上课时间仍然专注,甚至照常参加部活。我怀疑他是韩国人而不是日本人,证据就是他不需要睡眠。
哦,虽然他怕苦,不喝冰美式,喝全糖摩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也一度成为了我和他高中三年每年两到三次的固定复刻:我嘲笑他不加糖的咖啡都不敢喝,并当着他的面灌下一整杯意式浓缩;他会在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嘲笑我万年第二,永远考不过他。
我和二口坚治也会在一些毫无意义的小事上打赌,比如老师今天会左脚迈进门还是右脚迈进门。他的赌注是喝一口浓缩咖啡液或者吃一块黑巧,我的赌注是吃一块樱桃味的嘉云糖,我一度认为这是披着糖果外皮的油漆块。
因此,我的书包里常备90%的黑巧,而他的桌上始终有一盒樱桃糖。
不过他的樱桃糖在那年的万圣夜被他分完了。我说过,这个人心特别黑,万圣夜的时候装成好心分糖果的样子把樱桃糖分出去了,然后期待地等着大家吃到味道如此奇怪的糖果的反应。
当然,这个“大家”里面没有我。我知道他很期待在这天坑我一把,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因此,我在部活结束之后换上了飘逸的白纱裙,把头发用直板夹夹成黑长直,戴了鬼脸面具,躲在排球场门外的树后等着他走出来。
傻瓜才用传统的“哈!”一声吓一跳的办法。我耐心地等待着二口坚治背着包悠哉游哉地路过这棵树,然后蹑手蹑脚地迅速跑到他身后,踮起脚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二口坚治同学……”
他果然被我吓到了,猛地向前扑倒,顺带把我也带倒了。
我们两个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我皱了皱鼻子,迅速爬开:“难闻死了,香水味恶心得要命。”
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你还有资格说?不是你扑上来的?”
“谁能想到你这种轻浮男用味道这么难闻的香水啊?现在去万圣节派对的话恐怕能熏跑一屋子人吧?”
“谁说我要去万圣节派对了?”他皱着眉看着我。
“在我印象里你并没有喷香水来自娱自乐的习惯。”
“在我印象里你也没有往男人身上扑的习惯。”
我拍拍他的肩:“谁说你是男人了?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你手也太凉了吧,十月底的天气就穿这么薄的裙子?”
我的脸倏地热起来。
“哈!现在能感受到我是男人了吧?脸红了欸!”
“二口坚治你去死吧!”
令人高兴的事情是我们并没有发展出那种他的校服给我穿的情节,我脑子不至于笨到让这种老土桥段上演,书包里装了自己的校服,对他拳打脚踢一顿之后就翻出来套上了。
我坚称脸红只是因为激素的作用,二口坚治不置可否,毕竟我们都相信爱情的开始都是苯基乙胺的作用,而不是什么命运。这是工科生的自我修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南瓜味的能量棒递给他。“喏,算是吓到你的赔礼。”
“什么人会万圣节送别人这种没情趣的东西啊?”
“爱要不要。你知道吗,没有物质基础的话空谈什么精神啊文化啊全都是虚的。”
他哼了一声,从我手中接过那个能量棒,另一只手在我的手还没收回去的时候把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到我手中。
“送你的。”
我低头一看,恶魔翅膀发卡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粼粼的银白色光芒。
“铅锡合金?”我问。
“怎么这么不识货!纯银的。”
“哇,二口坚治同学破财了呢。不会是打算消灾吧?我可不打算转学。”
“倒不是那种意思。”他眯着眼摇晃钥匙圈,“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我把发卡往他手里塞回去:“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下个月有工业设计赛。想得金奖就和我组队。”
“不组。我和别人组队也能拿。”
“可是这个比赛只有班级前三名才能参加。”
“那我和松上组队。”
“松上今天放学的时候浑身过敏住院去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会是你做法把他弄过敏的吧?”
“不破同学,唯物一点。”
“噢……你查了他的过敏源然后投毒?”
“我说的唯物一点是指让你不要那么想我。”
“我没有想你,少自恋。”我明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这样说。
“我指的是不要refer我as邪恶巫师。”他英语都蹦出来了。
我停下来,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抬头看着他。
二口坚治一直是一个对自己欲望很坦诚的人。他不屑于忸怩,直接坦荡地告诉我他的目的,然后等我回复。如果我拒绝,他也不会就此轻易放弃。
“你最喜欢我什么?”我问。敢说喜欢我的外表我就揍死他。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聪明。”他靠着路灯的灯柱说。
“下一个问题,我最喜欢吃什么?”
他自信满满地开口道:“煎蛋盖饭。
我摇摇头:“很遗憾,那只能算是我在便当里最喜欢的一类。”
“其实我有一个推测,但是学校的便当里确实没这个东西。”
“二口同学请讲。”
“你喜欢吃脆的东西,但是又不太爱纯碳水类,油炸食品里你喜欢素的大于肉的,并且你很爱各种蘸料汁。所以,我的推测是,煎饺。”
“不错,很聪明。”我点点头。
“你应该不排斥和聪明人谈恋爱。至少是不排斥。”他说。
“那你请我吃煎饺。”
我们来到路边的拉面店,他要了一碗豚骨拉面,给我点了一份煎饺。
我咽下最后一口煎饺,看着还在呼噜呼噜吃拉面的二口坚治,问他:“喂。如果我们交往了之后感情消耗没了怎么办?”
“我们好像本来也没那种东西。”
在我的“你说得对”四个字说完之前,他及时打断了我:“我相信你也想要不一样的恋爱体验。人生要是一成不变,那也太无聊了吧?”
“那我们吵架分手的时候能不能讲逻辑吵?我可不想面对那种只会强调感情却不论是非的家伙。”
“没问题。也不要有过激情绪。”
“同感。但是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不太像告白和被告白,反而像社交软件相亲的寂寞男女。”
“有。但是那又如何?”二口坚治已经结完账,我们走出了拉面店。“不破同学,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吧?”
后面的事情:
“二口,我们……”
“都交往了还叫二口吗?”
“好的,三口。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小圣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