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短篇 神魔世界》古音缭绕

3、石与花 因为谧

　　因为谧影石的特殊性，想要采集的人只能在靠近魔王居所的地方找上一两块。乱凪砂也是如此。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不应当在这里待的太久，便加快脚步，以求早点找素材后离开，绕过一座小山丘，眼前出现的景像令他有些意外——成群的飞鸟自山坡腾空而起，似要承着强劲的风直上云霄，再定睛细看，才发现这竟是漫山的天堂鸟。
　　乱凪砂有些惊喜，这正是他最喜欢的花。
　　“……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也能看到如此无垢之花，茎条粗壮，花萼挺立，看来这位魔王还是个爱花之人啊……”
　　他想好好的观赏一下，但他依然记得自己的目的和仍在花园中等待的巴日和。他站在花旁边，释放神识感受着谧影石的气息，竟在花田的一角发现了大片的谧影石。
　　一时间，就连乱凪砂都不禁感感自己的运气。
　　乱凪砂拎起衣摆，穿过层层叠叠的飞鸟走到那片凌乱的石头前。
　　他蹲下身，仔细的挑选品质较好的石头。
　　突然，他听到了一道满含杀/意的声音
　　“你是谁。”
　　乱凪砂在转身的瞬间向旁闪躲，下一秒，一团暴戾的能量将方才的地方炸得尘土飞场。
　　他一震手，闪着的粒子化作华丽的长剑被他握住，做出防御的姿态
　　“如果可以，真不想动手啊……”乱凪砂无奈苦笑。
　　然而，来人却迟迟不再发出一击，只是怔愣的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乱凪砂思察片刻，收起长剑做了个骑士礼。
　　“阁下，吾为圣天使巴日和大人的待者，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是为大人来此找寻些谧影石。贸然打扰突在抱歉，愿魔王殿下宽恕。”
　　如果可能，他并不愿意露——毕竟他的身份特殊，随意出现在他人的领土极易被当成示威和宣战。
　　魔王之一，谧影吸血鬼——朔间零，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洁白的天使。
　　“好，即然你说你是巴殿下的侍从，这个面子，吾必定会给，不过……”
　　乱凪砂的手紧了紧“殿下请说。”
　　在自己的领地中，朔间零自然能将天使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眼睛微眯，勾起了唇角。
　　“你擅自闯入，终究是有过错。正巧最近魔界事物众多，吾辈头疼的紧，既然你能为世初之圣天使辅佐，想必能力十分不错，不如就多留几日，与吾辈一同处理些事物，也当将功补过了。”
　　一时间，冷静如乱凪砂也有些崩不住。他暗自腹诽：阁下要是实在不喜生人，那就请控制好自己的雾，不要让它随便把人拖进来啊！
　　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说出口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殿下宽宏大量，不胜感激。只是圣天使大人那里催的紧，恐无法协助殿下，请殿下恕罪。”
　　“大可不必担心。吾辈会派一名属下带着这些石头和解释的信件一并送到巴殿下那里。”
　　话已至此，乱凪砂明白他今日是非留下不可了。因此，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变成了怎
　　么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殿下，请问您想让我帮些什么呢”
　　“这个倒是不着急，吾辈先带你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另外，吾辈不喜‘殿下’这个称呼，特许你以‘零’称呼吾辈。”
　　说罢，他便不由分说的揽着乱凪砂的肩膀，带着他宫殿走去。
　　“好的………零。”
　　巴日和现在很抓狂，自乱凪砂被朔间零以帮忙为由扣留在魔界已经过了三天，而乱凪砂依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什么事情难成这地步，让他们两三天都处理不完啊！！！”
　　答案是——没有。
　　这三天乱凪砂曾多次向朔间零提出希望尽快将事情解决，好让他早日回去述职，可得到的答景永远都是：“再等等，不着急。”
　　在这所谓的“等待”中，朔间零就像导游一样带着他，几乎转便了整片领地。身为初代神之一，他懂的很多，什么都能聊上几句，但却对什么时候放乱凪砂走闭口不谈。
　　他不准备放自己离开，乱凪砂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为什么？他唯独不明白朔间零这么做的原因。他思考了许多种情况，发现最有可能的只有一种——他的身份被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但既然确定自己被发现了，那就应该让两方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阁下日安。或许我们需要商讨一下目前的情况了。”
　　朔间零进到书房，看到乱凪砂撤去黑发黑瞳的伪装，银白的长发散落至腰间，仿佛盛下了落日所有余晖般的眼中满是沉静与冰冷。
　　屋中充满远古上位者的威压，但此刻，朔间零却只想笑：为什么有人的伪装时只改发色和瞳色啊！不过……这个样子……真是很久没见过了。
　　“您见过我，”乱凪砂顿了顿：“不，应该说是熟识——阁下对我的了解程度，真是令人赞叹……如果您想以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大可以直说，不必如此…… 曲折。又或者您真的相信了凡间对我的传言？说我生性天真，不问事物？又是毫无主见，易于掌握控？呵呵……我还以为在仙魔两界没人会信这个。我虽平时不问政物，但这不代表……我一无所知，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
　　“首先，凪砂，吾辈依然希望你能称吾辈为‘零’，再者，我们都是的自世初便存在的永生者，吾辈自然不会对你有误解，但为什么对你如此了解，或许你愿意听段……”
　　来自世界远方结界的一声炸向吞噬了接下来的话语，朔间零眼中盛着怒火，冷笑出声。
　　“好吧，凪砂。这就是要你帮忙的事情了，呵……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沉不住气了。”
　　“阁下是世初魔王，本不应如忌惮……我想这匹敌人的数目非常可观。但阁下似乎更应该叫自己的队友帮忙。”
　　“本来是这个想法，想只是吾辈更先遇到了凪砂，毕竟，没有什么有人能比圣天使的帮助助更大，不是么？”
　　“阁下需要我做什么？”
　　“凪砂只用在旁边为吾辈吟唱，增幅就好，千万不要靠近战场。”
　　他们张开双翼化作黑白两色的光芒，双色的魔力交织融合，划向敌人入侵的地方。
　　那是一片刚刚被魔气轰出的大坑，坑底的洞连接的结界外侧，魔物源源不断的从洞中钻出。
　　朔间零毫不犹豫，展开漆黑的羽翼一跃而下，包裹着漆黑魔雾和洁白圣光的武器被猛的抽出，如闪电般插入敌群内部。
　　乱凪砂立在边缘，看着朔间零打乱敌人的阵脚，穿插其中，为他吟唱着最高的圣曲，护他周全，使他更加所向披靡。
　　突然，一只高大的魔物出现在朔间零的背后，向他择下了腥红的斧头。站在悬崖上的乱凪砂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它仿佛一阵电光，刺激得他不住颤抖，一幅幅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
　　但他没有时间回想。即使他知道，这样的攻击不可能击破那层护盾，他依然下意识的瞬间祭出光剑，划开空间门闪到了朔间零身后，替他挡下这一击。
　　朔间零手上瞬间发力，和他对战的魔物化为粉末飘散。随即，他转向乱凪砂，声音中充满愤怒：“吾辈不是和你说不要下来吗？”
　　“好了……零，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斩杀这些……烦人的虫子吧。”
　　朔间零笑了，
　　“好”
　　有了乱凪砂的助阵，他们的效率果然快上好多。毕竟天使的圣剑是对那些魔物最有杀伤力的存在。一只只魔物只要接近这种光芒，就会像冰决一样融化成水一般的存在。
　　他们战了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只魔物倒下时，周围已没有一块干净的土地。
　　他们在血海中对视
　　“欢迎回来，凪砂。”
　　“恩……”
　　他们初见于那个夏末。
　　或许那是夏？
　　距创世也不过几百个日升月落，万物还未进化出随季节变化的本领，甚至季节也不甚明显。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消记得，他们相遇于很久很久之前。
　　那日，七位世初之神总算是齐聚一堂，商讨着世界未来的发展。
　　大家都不熟悉，除却巴日和和乱凪砂这两位一同诞生于世界树，彼此间较为亲密。其它人之间弥漫着一般尴尬的气息。
　　等他们熟识起来，那就到万年后的天祥院时期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时，朔间零坐在了乱凪砂的左边。这两位穿衣的风格完全相反，一个皆黑，一个皆白，加上那未曾收起的威压，也不整乎巴日和提了一句“黑白双煞。”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一下，凝固的气氛缓和下来，所付出的代价也就只是朔间零和乱凪砂无奈的对视罢了。
　　再次见面时，又是过了近千年的时光。
　　那时，乱凪砂正在凡间欣赏百花，顺便采摘一些灵草。
　　当他看见朔间零时，他正在为一株新出芽的百合浇水。
　　看到朔间零自桃花林中走出，花瓣飘撒，如雨般自他身边下，那双红色的眼眸宝石一样通透，耀眼，就连乱凪砂也不禁晃了神，灵力散出了一瞬。殊不知，在朔间零的眼中，他也是如何的惊艳。
　　二人在此攀谈许久，不论是学识，见解还是能力都是如此的契和。
　　一粒小小的种子在此种下，只等哪日风调两顺，便就此发芽。
　　然而，出人意料的，一场战火蔓卷了世界，将一切都化为焦土。
　　乱凪砂再也不敢去见他，那粒种子已随战火一同灰飞烟灭。
　　转瞬间又是几千年的时光。那一片焦土又一次长出了鲜花，年复一年，花谢花开，这片桃花林再也没有同时迎来过两个人的到来。
　　待到一切注定的那日。
　　乱凪砂在一本旧的药剂书中找到了一枚桃花书签，是那朔间零当年送给他的。
　　他曾以为不过几年的记忆，早已被消灭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但当他再一次看到这枚书签时，他才惊觉往日的时光历历在目。
　　那是第一年的春天，他们又一次相约在桃林。朔间零在若大的树林中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一枝称心如意的。
　　乱凪砂看着他摘下那枝桃花，迅速的处理好做成了书签，面带笑容的递给他。
　　真的已很久了啊……久到他已经离开了梦庭，久到他找到了新的队友，组成了Eden。
　　他突然想再去桃林看看。
　　此时的人间又是落花似雨的时节，他落在桃林中，想要找到当年的地方。
　　“凪砂，吾辈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身边出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乱凪砂一惊，随即想要逃跑，却被攥住羽尖，强制性转身面对着他。
　　“听着，凪砂。不怪你，吾辈不怪你。在这件事上，没有谁是无辜的。你有自己的理由，我们都错处，没有谁会恨你……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长久的对视。
　　或是水到渠成，他们就这样吻在了一起。
　　那粒早就埋下的种子，终于在这一刻自灰烬中萌发，一瞬参天。
　　后来，乱凪砂问零为什么能那么精准的堵到他？
　　朔间零把他抱在怀里。
　　“因为从那里新开出花后，吾辈每年春天都会过来。只要花未谢，便日日来。终于，等到了你。”
　　他们从未想过会遇到那样多的危胁。
　　朔间零的领地中有一个魔物，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竟想着召集他人反叛。
　　大概是魔物天生反骨，真的让它聚集到大批兵马，在亲卫已经坚持不住的情况下，朔间零决定亲自出战。
　　身为世初神明，朔间零的武力自是极高，只是……多，太多了。
　　魔物一批又一批的涌上，一批又一批的倒下，朔间零还从未体会过这般战斗到麻木的感觉。
　　他不愿叫乱凪砂来，不想把他扯入无端的杀/戮。
　　可他已无精力阻止信息的传递，乱凪砂还是知道了。
　　待他赶到时，他能看到的只有从朔间零心脏中缓缓抽出的剑。
　　盛怒的圣天使的威压顷刻充满战场，无数光剑穿过了敌人的身体，几乎将他们刺成肉泥。
　　但他们的惨状无法引起丝毫的注意，乱凪砂正紧紧抱着朔间零，他无法面对爱人的逝去。
　　对了，暗界！
　　乱凪砂猛然惊醒，暗界中有一种术法可以起死回生。但是 ……施展也需要以死者的血液为引，而此时，朔间零显然已不剩多少了，这时，乱凪砂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谧影石。
　　“那些其实就是我的血凝成的。”
　　朔间零曾这么告诉过他……
　　术法成功，感受着他的脉膊越来越有力，乱凪砂把他放到了羽风薰的领地中转身离去。
　　他已经触犯了法则，纵使他是天地的宠儿，也绝对免不了这份责罚。
　　滚滚天雷轰然落下，是那样的声势浩大，因为他不仅强行复活了一位古神，更是因他将异世之物带入此世，一道又一道落雷降下，就连身为雷暴灵的三毛缟斑也无法抵挡分毫。
　　恍惚间，他听到巴日和哭着向他嘶喊着什么，另外两名队友正拦着他，不让他冲上来……
　　雷劫停止了。
　　朔间零在半年后醒了过来。他曾去仙庭找过乱凪砂，却被面色不善的巴日和拦了下来。
　　“你走吧，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已经结束了。”
　　回到领地,他在那片战场上种满了天堂鸟，那是乱凪砂最喜欢的花。
　　然后，他把宫殿移到了花田的旁边，又开始日日夜夜，花开花落，等待那归来的日期。
　　何期有幸，在命运的指引下，在又一次花开时，他找回了他。
　　“阁下日安。”